第154章 他們早就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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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崩一案塵埃落定,林聞名雖死,但他手下的一干人等都被緝拿,悉數押入大牢。

  沒了林聞名,那些人也沒了主心骨,刑具還沒上身,就已經將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雖說他們只是些聽吩咐辦差的,知道的並不多,但言語間還是牽扯出了不少人。

  彭州的大小官員和差役,竟有半數都涉案,將他們全部羈押,整個彭州便無人可用!

  而九曲硐和鬼愁隘下的礦洞裡,還埋著上千人,亟需解救……

  一切重擔都壓在了宋縉身上。

  宋縉身上還帶著傷,人雖不在前線,可在行轅里也一刻沒有歇下過。

  他先是草草看過了口供,將罪責輕的那些官員和差役從牢里放了出來,許他們戴罪辦差,若能立功,則能酌情減罰。

  被從礦洞裡救出來的礦工們,死的死,傷的傷。死的要核對身份,傷的也要找地方安頓、由大夫診治……

  一時間,整個彭州百廢待興。

  至於柳韞玉,她的案頭則已堆滿了帳冊。

  大到彭州的賦稅官帳,小到市井間糧鋪、藥鋪的流水私帳。彭州近幾年,所有官員、百姓的日常開支,每一筆錢糧流向,都清清楚楚地展露在她眼前。

  就如她同林聞名說的那樣,哪怕私礦的黑帳隨著人為的「山崩」煙消雲散,可雁過必留痕,她卻能從其他帳目里重新算出一本鐵證如山的死帳!

  客棧里。

  孟泊舟寸步不離地守在周氏床榻邊,目光卻怔怔地盯著床幃,周身透著一股頹敗的死氣。

  周氏服完湯藥,將空碗遞迴給孟泊舟,孟泊舟心事重重地接了過來,

  周氏看了孟泊舟一眼,嘆氣,「舟哥兒,你是不是有心事?你是不是介懷玉娘身邊的那個男人?」

  在石洞裡一見到柳韞玉還有宋縉,周氏就已察覺他們二人之間的氛圍分外熟稔、親近,顯然柳韞玉是將那人放在心上的。

  「你與玉娘已經和離,她若能遇上更好的人,那是她的造化……」

  這話一下戳中了孟泊舟的痛處。

  他驀地攥緊雙手,手背上的青筋再次隱隱浮現,「阿娘可知那人是誰?他是權傾朝野的相爺!是我的座師!」

  周氏一驚。

  她是能看出宋縉的氣度矜貴、來歷不凡,可也沒想到會是當朝相爺……

  可短暫的驚愕後,她又皺起眉頭,「相爺又如何?便是天王老子,那也和你沒有關係!舟哥兒,你與玉娘既已和離,有些事,就莫要再強求了……」

  她怎麼會看不出孟泊舟的不甘和悔恨,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為何與我沒有關係?」

  那股一直壓抑著的憤恨和妒火涌了上來,叫孟泊舟口不擇言道,「阿娘,他們說不定早就背著我暗通款曲,否則玉娘為何非要同我和離……」

  「啪。」

  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孟泊舟臉上,響亮的聲音在屋內尤為刺耳。

  孟泊舟被打得偏過頭,半晌才緩緩轉過臉,看向半靠在床榻的周氏。

  他臉頰火辣辣地疼,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從小到大,這是周氏第一次對他動手……

  周氏的手指也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玉娘是個什麼品性,你不清楚,難道我還不清楚嗎?你無憑無據往她身上潑這種髒水,究竟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還是孟夫人的時候,就已費盡心思與相爺結識……」

  還沒等他說完,周氏便厲聲打斷了他,「那你跟那個蘇文君呢?」

  聽到蘇文君三個字,孟泊舟渾身一僵,下意識反駁,「我與她清清白白!」

  「你與那蘇文君都住在一處了,還口口聲聲說清白,怎麼玉娘與別的男子就不能清清白白了?」

  「……」

  孟泊舟猶如被迎頭潑了一盆涼水,面色煞白,啞口無言。

  待伺候完周氏歇下,孟泊舟才臉色難看地從屋子裡退了出來。

  他撐著扶欄站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隨從的喚聲,才慢慢抬起頭,眉宇間陰翳重重。

  「……宋相在何處?」

  「在行轅。」


  ……

  彭州官舍和林聞名的府邸都被用來安置傷員,即便如此,地方仍是不夠,所以街上也搭了營帳,供負責救援的綏州軍和傷勢較輕的傷員暫住。

  為了方便指揮調度,宋縉也沒宿在客棧,而是在城門口搭了個行轅。

  行轅搭得比較簡陋,但桌椅板凳、文房四寶卻是一應俱全。

  宋縉從外面回到行轅時,就聽見緊挨著行轅的帳子裡傳來清脆的算盤聲。

  他掀開帳子走了進去,就見柳韞玉坐在長案前,對著堆積如山的帳冊,飛快地撥動著算珠。

  看見她緊蹙的秀眉,還有眼下淡淡的烏青,宋縉走了過去。

  「歇一歇,不用這麼急。」

  柳韞玉卻只匆匆抬眼朝他瞥了一下,便收回視線,「你身上帶著傷,都沒有歇息。還說我呢?」

  說話間,手指下的動作都沒有停過。

  宋縉被噎住,有些無奈。

  見柳韞玉還在埋頭苦算,他捂住肩頭的傷,吃痛地「嘶」了一聲。

  「啪嗒。」

  算盤聲戛然而止。

  剛剛還在長案前頭也不抬的女子,轉眼間已經飄到了他跟前。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裂了?」

  柳韞玉將宋縉推到椅子上坐下,一頓打量,然後便伸手掀開他的衣領,去看裡頭包紮的紗布,「你就不能坐在行轅里好好歇歇嗎?到處跑什麼?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這身傷當回事……」

  見紗布上並沒有洇開的血跡,柳韞玉才鬆了口氣,收回視線。

  目光不經意掃過宋縉含笑的面龐,她微微一愣,「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宋縉唇角微微壓平,可很快又控制不住地翹起來,「我天生就這樣。」

  「……」

  才不是!

  假笑還是真笑,柳韞玉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他此刻這臉笑,分明就是高興的、得意的,一幅將人窺破後、成竹在胸的笑……

  柳韞玉一下直起身,耳垂染上不自然的薄紅,「相爺還能笑得出來,想必身上是沒有大礙的,倒是我多管閒事了。」

  見她轉身就要回案前繼續算帳,宋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今日還未換過藥。」

  「……」

  那雙深邃蘊藉的黑眸盯著她,指腹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可否勞煩欽差大人,替我換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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