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永生嗎？
「我？」
姜嶼的聲音仍然帶著那副懶洋洋的隨性，端起茶杯輕輕地摸索著，「說來話長，也可以長話短說，如果非要問得具體一點兒的話，歡歡那邊的解釋可能更好理解。」
沈亦笙的手停在半空，她說得很模糊，但是她聽懂了。
她都能穿書，那歡歡看的一些快穿小說的情形也未必不能在姜嶼身上發生。
既然她說得這麼模糊，那也一定是某些特殊因子防止她說出口。
姜嶼瞥見棋盤上黑白子交錯的局勢，眼眸微微挑起，「那麼你呢？又是怎麼回事兒？」
兩人的棋下得很快，到這裡雖然還沒有正式結束，但都已經知道結局了。
無論白子接下來怎麼走，最後的結局都一樣。
沈亦笙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有些老氣橫秋地拿起茶杯喝了兩口：「果然是『出去進修』過啊，就是比不得。」
姜嶼沒有否認。
不知穿梭了多少小世界，很多小世界裡，下棋也是無法避免的一種交涉遊戲。
久而久之，棋藝自然是突飛猛進。
「說說吧。」
姜嶼沒有去管棋盤，拿起紫砂壺慢悠悠地給沈亦笙添茶，又順便給自己也續上了。
熱水注入杯中，茶香第三次升騰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溫暖的氣幕。
「和你還是稍微有一點點區別的，」沈亦笙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屏幕上，「你的系統應該說過了，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好像叫什麼《豪門繼母只想擺爛》。」
「而主角是我那大嫂的大侄女，哦，男主是你老公。」
「哇偶，」沈亦笙突然反應過來，「這麼算起來，她倆輩分都有點亂了啊。」
姜嶼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喝茶，等著她繼續說。
「而我，應該是另一個小世界裡的一個有錢路人甲，壽終正寢之後，再睜眼就在我媽媽的羊水裡了，剩下的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反正你都知道了。」
250縮在姜嶼的腦子裡，聽著沈亦笙說的話，代碼亂閃。
屏幕上的波動也越來越亂。
姜嶼輕輕點頭：「確實，先是自學，後發覺自己的能力不夠，又買下了無盡島，為了遮掩和拉更多人入伙，又建立了永夜幻境。」
「拉攏的人很多，勢力面也越鋪越廣，只是你想要找的東西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她的目光也落在沈亦笙身上，「我的出現。」
沈亦笙點頭：「完全正確。」
「賽博永生和永生還是有卻別的，沈恕那老不死的東西都想永生，更何況是我呢？」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虛虛地握著空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依舊年輕的面容上是無盡的滿足，眉宇間更是暢然。
「新鮮的空氣有多麼迷人，」沈亦笙俯身湊近姜嶼，眼睛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似乎在透過這雙深棕色的眼眸看向裡面的250，又似乎真的只是在看姜嶼，「只有我們這種死過一次的人才清楚，不是嗎？」
什麼情啊、愛啊……
她早在上一世玩夠了，這一世自然有了這更偉大的追求。
姜嶼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迷人嗎？」姜嶼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捻了捻空氣，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茶味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味。
「我確實…死過一次。」
在沈亦笙的對視和腦中250不停地阻止之下，姜嶼還是說出了口。
「不過，孤身一人的永生，真的是你所求的嗎？」
在小世界執行任務的時候，小世界的時日於姜嶼而言不過是…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務。
她沒有真的把那些「人」當人，只是當成完成任務的對象。
在小世界執行任務的時間有長有短，短則幾個月就結束，長則幾年甚至是幾十年。
女人、男人、貴族、平民、皇室、賤民……她「成為」太多太多的「人」了。
完成一個任務後，又馬上前往下一個地方執行新的任務，沒有任何一個地方，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她留戀。
唯一支撐她完成任務的就是拿到足夠多的積分，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250給她的選擇中自然也有沈亦笙所渴望的「永生」選擇。
可…如果沒有她們，自己孤身一人的永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沈亦笙嗤笑了聲：「不，姜嶼，我們是不一樣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你是突然，或者說劇情之下的必然死亡，可我不一樣……」
她的嗓音狠厲了許多，「我是癌症，骨癌，你知道有痛苦嗎？」
沈亦笙猛地起身，雙手撐在桌上靠近她。
「你知道那種刺入骨頭裡的痛有多痛苦多讓人崩潰嗎？你知道一個年僅三十歲的人，生活不能自理，看著自己像被物品一樣搬來搬去，有多羞恥嗎？你知道做化療有多崩潰嗎？我曾經養了二十多年的長髮就那樣被剃掉，出行一定要帶著帽子，你知道有多崩潰嗎？」
她的眼眸漸漸猩紅，聲音的尾音微微發顫。
「不，你不知道，」她一點點地搖頭，在否認姜嶼，更是在肯定自己，「你是杏林世家的公子，你的母親又是政界赫赫有名的新星，你的父親是少將軍銜，你當然不會知道這些痛苦。」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茶案上的紫砂壺還在冒著白霧，杯中的茶湯微微晃動著。
姜嶼抬頭對上她猩紅的眼睛，深棕色的眸中仍然清澈，薄唇微啟：「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親生經歷過呢？」
沈亦笙的呼吸頓了一拍。姜嶼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骨癌。剛開始，晚上枕骨傳來極細微的骨傳導悶震，像是有人在你腦袋裡面敲一面極遠極輕的鼓。後來會痛到乾嘔，骨骼表面的血管怒張，普通的止疼藥完全沒用。」
「只是呼吸，都會感覺有一根根針刺入太陽穴，看東西的時候總覺得隔了一層護摩的毛玻璃，高調的耳鳴，後期甚至是面癱……」
她說得很慢，從頭到尾，她的聲音都很平靜，和沈亦笙的惱怒形成鮮明的對比。
姜嶼沒有停下來，她的唇角淺淺勾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半張臉被燒毀的感覺，你知道嗎？」
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左臂被斬斷，」指著自己的眼睛，「失明，」又指著自己的雙腿，「雙腿殘疾，」
……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永生。」
沈亦笙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姜嶼眼眸彎彎，忽然湊近到沈亦笙耳畔，「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體驗這樣的…永生嗎？」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紫砂小壺裡最後一點熱氣散盡，茶湯已經涼了，杯沿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姜嶼的聲音仍然帶著那副懶洋洋的隨性，端起茶杯輕輕地摸索著，「說來話長，也可以長話短說，如果非要問得具體一點兒的話，歡歡那邊的解釋可能更好理解。」
沈亦笙的手停在半空，她說得很模糊，但是她聽懂了。
她都能穿書，那歡歡看的一些快穿小說的情形也未必不能在姜嶼身上發生。
既然她說得這麼模糊，那也一定是某些特殊因子防止她說出口。
姜嶼瞥見棋盤上黑白子交錯的局勢，眼眸微微挑起，「那麼你呢？又是怎麼回事兒？」
兩人的棋下得很快，到這裡雖然還沒有正式結束，但都已經知道結局了。
無論白子接下來怎麼走，最後的結局都一樣。
沈亦笙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有些老氣橫秋地拿起茶杯喝了兩口：「果然是『出去進修』過啊，就是比不得。」
姜嶼沒有否認。
不知穿梭了多少小世界，很多小世界裡，下棋也是無法避免的一種交涉遊戲。
久而久之，棋藝自然是突飛猛進。
「說說吧。」
姜嶼沒有去管棋盤，拿起紫砂壺慢悠悠地給沈亦笙添茶，又順便給自己也續上了。
熱水注入杯中，茶香第三次升騰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溫暖的氣幕。
「和你還是稍微有一點點區別的，」沈亦笙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屏幕上，「你的系統應該說過了，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好像叫什麼《豪門繼母只想擺爛》。」
「而主角是我那大嫂的大侄女，哦，男主是你老公。」
「哇偶，」沈亦笙突然反應過來，「這麼算起來，她倆輩分都有點亂了啊。」
姜嶼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喝茶，等著她繼續說。
「而我，應該是另一個小世界裡的一個有錢路人甲，壽終正寢之後，再睜眼就在我媽媽的羊水裡了，剩下的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反正你都知道了。」
250縮在姜嶼的腦子裡，聽著沈亦笙說的話，代碼亂閃。
屏幕上的波動也越來越亂。
姜嶼輕輕點頭：「確實，先是自學，後發覺自己的能力不夠，又買下了無盡島，為了遮掩和拉更多人入伙，又建立了永夜幻境。」
「拉攏的人很多，勢力面也越鋪越廣，只是你想要找的東西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她的目光也落在沈亦笙身上，「我的出現。」
沈亦笙點頭：「完全正確。」
「賽博永生和永生還是有卻別的，沈恕那老不死的東西都想永生，更何況是我呢？」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虛虛地握著空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依舊年輕的面容上是無盡的滿足，眉宇間更是暢然。
「新鮮的空氣有多麼迷人，」沈亦笙俯身湊近姜嶼，眼睛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似乎在透過這雙深棕色的眼眸看向裡面的250，又似乎真的只是在看姜嶼，「只有我們這種死過一次的人才清楚，不是嗎？」
什麼情啊、愛啊……
她早在上一世玩夠了，這一世自然有了這更偉大的追求。
姜嶼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迷人嗎？」姜嶼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捻了捻空氣，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茶味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味。
「我確實…死過一次。」
在沈亦笙的對視和腦中250不停地阻止之下，姜嶼還是說出了口。
「不過，孤身一人的永生，真的是你所求的嗎？」
在小世界執行任務的時候，小世界的時日於姜嶼而言不過是…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務。
她沒有真的把那些「人」當人，只是當成完成任務的對象。
在小世界執行任務的時間有長有短，短則幾個月就結束，長則幾年甚至是幾十年。
女人、男人、貴族、平民、皇室、賤民……她「成為」太多太多的「人」了。
完成一個任務後，又馬上前往下一個地方執行新的任務，沒有任何一個地方，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她留戀。
唯一支撐她完成任務的就是拿到足夠多的積分，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250給她的選擇中自然也有沈亦笙所渴望的「永生」選擇。
可…如果沒有她們，自己孤身一人的永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沈亦笙嗤笑了聲：「不，姜嶼，我們是不一樣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你是突然，或者說劇情之下的必然死亡，可我不一樣……」
她的嗓音狠厲了許多，「我是癌症，骨癌，你知道有痛苦嗎？」
沈亦笙猛地起身，雙手撐在桌上靠近她。
「你知道那種刺入骨頭裡的痛有多痛苦多讓人崩潰嗎？你知道一個年僅三十歲的人，生活不能自理，看著自己像被物品一樣搬來搬去，有多羞恥嗎？你知道做化療有多崩潰嗎？我曾經養了二十多年的長髮就那樣被剃掉，出行一定要帶著帽子，你知道有多崩潰嗎？」
她的眼眸漸漸猩紅，聲音的尾音微微發顫。
「不，你不知道，」她一點點地搖頭，在否認姜嶼，更是在肯定自己，「你是杏林世家的公子，你的母親又是政界赫赫有名的新星，你的父親是少將軍銜，你當然不會知道這些痛苦。」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茶案上的紫砂壺還在冒著白霧，杯中的茶湯微微晃動著。
姜嶼抬頭對上她猩紅的眼睛，深棕色的眸中仍然清澈，薄唇微啟：「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親生經歷過呢？」
沈亦笙的呼吸頓了一拍。姜嶼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骨癌。剛開始，晚上枕骨傳來極細微的骨傳導悶震，像是有人在你腦袋裡面敲一面極遠極輕的鼓。後來會痛到乾嘔，骨骼表面的血管怒張，普通的止疼藥完全沒用。」
「只是呼吸，都會感覺有一根根針刺入太陽穴，看東西的時候總覺得隔了一層護摩的毛玻璃，高調的耳鳴，後期甚至是面癱……」
她說得很慢，從頭到尾，她的聲音都很平靜，和沈亦笙的惱怒形成鮮明的對比。
姜嶼沒有停下來，她的唇角淺淺勾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半張臉被燒毀的感覺，你知道嗎？」
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左臂被斬斷，」指著自己的眼睛，「失明，」又指著自己的雙腿，「雙腿殘疾，」
……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永生。」
沈亦笙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姜嶼眼眸彎彎，忽然湊近到沈亦笙耳畔，「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體驗這樣的…永生嗎？」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紫砂小壺裡最後一點熱氣散盡，茶湯已經涼了，杯沿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