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姜二公子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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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聞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差點溢出來。

  她看著姜嶼的眼睛,嘴唇翕動了一下。

  姜嶼也不催她,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窗外的夕陽沉入遠山的輪廓線,天邊殘雲的邊緣被燒成一片濃烈的橘紅,長長的餘暉穿過半卷的竹簾,拖著軟綿綿的影子落在有些破舊的木桌上,也落在母女兩人之間。

  那束光把她們隔在明暗兩邊,姜嶼的半張臉鍍著一層暖金,沈聞箏則隱在逐漸濃稠的暮色里。

  時間一秒秒的向前奔去,包廂里愈發安靜。

  四菜一湯陸續被服務生端上餐桌。

  蝦仁豆腐煲還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滾著。

  姜嶼依舊沒有催她,拿起勺子給舀了一碗蝦仁豆腐煲,推到沈聞箏面前。

  終於,沈聞箏長嘆一口氣,抬頭去看姜嶼,唇角掛著一抹無奈:「乾媽,咱先說好,我說完…您別生氣。」

  「我不生氣。」姜嶼很坦然地給了她保證。

  聽到姜嶼的保證,沈聞箏還是滿臉愁容。

  說實話,要不是當時親眼看見了,她也完全不敢相信那是姜頌時能做出來的事兒。

  要不是後面姜逢辰逼得緊,沈聞箏都不敢想現在姜頌時能為溫顏做到那種地步。

  沈聞箏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緩緩道來:「頌時是在大學畢業後沒有選擇深造,也沒有選擇進入明嶼、自主創業,又或者是從政、從軍。直接一頭扎進了…娛樂圈,阿辰當時是很不願意的。」

  說「很不願意」這四個字都是說淺了。

  姜逢辰當時何止是不願意,就差明著說要整個行業封殺姜頌時了。

  「阿辰不允許光影傳媒的人和頌時簽約,再加上頌時的那張臉,九韻傳媒還有其他幾個比較大頭的經紀公司也都知道,都沒有敢冒著得罪阿辰的風險去和頌時簽約的。甚至阿辰把頌時的那幾張卡也都給斷了。」

  「好在那個時候,頌時還是住在嶼行居的,最起碼吃住是不用擔心的。」

  沈聞箏邊說邊去看姜嶼的臉色,後者臉上並沒有什麼情緒,甚至還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話梅小排。

  似乎她們正在討論的人不是姜頌時,只是一個…外人。

  這個反應讓沈聞箏心裡七上八下的,低頭看見碟子裡的小排,低聲道了句:「謝謝乾媽。」

  姜嶼只點點頭,將嘴中的排骨肉咽下去,才開口:「然後呢?」

  「然後…」沈聞箏低頭看著盤子裡的那塊話梅小排,她最喜歡吃的菜就是乾媽做的話梅小排了,她斟酌了些許語言,「頌時也沒有去聯繫姜奶奶和蕭爺爺,後來不知怎麼簽約了當時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公司,也就是現在的朝夕娛樂。」

  沈聞箏夾起那塊小排放入嘴中,酸甜正好,可還是不如乾媽做的好吃。

  全部咽下去,她繼續道,「頌時當時的經紀人就是江越。新公司、新藝人、新經紀人,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從零開始了。」

  姜嶼聽到這裡,笑了聲。

  她偏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碟快要被她們吃了三分之一的話梅小排,「這家的話梅小排比較出名,不過應該沒我做的好吃,改天你有空了,回嶼行居一趟,我做給你吃。」

  沈聞箏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姜嶼回突然這麼說。

  她少時在嶼行居住的時間很長,姜嶼始終秉持著孩子們都應該有自己的隱私,都應該有自己的空間。

  並沒有直接讓沈聞箏住在姜嶼的院子裡,而是讓沈聞箏從剩下的院子裡自己選了一個,所有的裝修風格和內部搭配也都是沈聞箏自己選的,她同樣也有嶼行居的鑰匙,那裡也是她的家。

  不等沈聞箏接話,姜嶼繼續道:「不過你現在工作這麼忙,若實在沒時間,哪天想吃了直接和我說,我給你送過去。」

  「乾媽,哪兒用得著您麻煩?」沈聞箏連連拒絕,筷子差點從手裡滑出去,「改日,改日等我閒下來了,一定去看您和我乾爸。」

  姜嶼眼眸微彎,繼續剛才的話題:「江越和頌時關係很好?」

  話開了頭,接下來也就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沈聞箏說得更順暢:「江越姓戚,是戚老爺子的么子,他的母親是曾經娛樂圈紅極一時拿了新人王的江敏女士。」


  姜嶼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她從250那裡就已經知道姜頌時的經紀人到底是誰了。

  戚老爺子花心在當年就是出了名的,雖說和江敏結婚之後,確實再也沒有去亂搞。

  可他的孩子那真是……知道不知道的都一堆。

  而且,真要算起來,江越和戚老爺子的長孫戚芷汀是同年出生的,後者已經成了戚家起家品牌極溯運動的負責人,前者…

  「兩人一同簽到了程夏喬的旗下,不過,」沈聞箏不相信她接下來的話,姜嶼不知道,「程夏喬也不過是朝夕娛樂明面上的負責人,實際上後來朝夕娛樂經過一場大變動,頌時成為朝夕娛樂的實際控股人。」

  「這個我知道,辰辰當時給我看過了,」姜嶼的嗓音依舊很輕,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沈聞箏驟然一寒,「箏箏,這些我多已經知道的事就不用多贅敘了。我更好奇辰辰為時時隱瞞了什麼,或者說…時時為了溫顏做了什麼。」

  姜嶼指的這般清楚,沈聞箏就是想繼續扯皮也是沒辦法的了。

  她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又把杯中已經冷的茶一口飲盡才道。

  「頌時十七歲和溫顏拍《逆光的少年》的時候,有一幕戲需要溫顏吊威亞,威壓出了問題,溫顏高空墜落的時候哦,是頌時去接住了她。」

  沈聞箏的聲音低了很多,「頌時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做了幾次手術,打了鋼釘和鋼板。休養了差不多一年才恢復到能正常走路。到現在……左腿小腿上還留著一條很長的疤。」

  她邊說邊去看姜嶼的臉色,姜嶼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甚至目光還在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但…沈聞箏察覺到姜嶼周身的氣息似乎有些變化。

  她心裡默默和姜頌時道了個歉。

  這可不能怪我啊,頌時,畢竟你當時也沒讓我替你保密。

  「他十八歲的時候,九韻傳媒利用溫顏簽了一年的對賭協議,他把自己當時所有的資源全部搭給了溫顏,自己也是幾乎一年都沒有休息過。最長的一次,連續拍了七十二小時的戲,在片場直接暈倒。送急診,輸液,第二天又回去了。」

  「其他的幾次相比較這兩次算小的,」沈聞箏的語速不知不覺地加快了一點,「他十九歲的時候,也就是去年。不知從哪兒聽說溫家想利用溫顏來聯姻,阿辰當時還在開會,他直接衝進了會議室。」

  「後來不知道阿辰說了什麼,此後才算…緩和下來了。」

  沈聞箏說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抬眼去看姜嶼。

  姜嶼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暮色更濃了,她的半張臉隱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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