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代理《地下城與勇士》
一月十八日下午四點，韓國首爾，江南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寫字樓。七樓會議室窗戶緊閉，窗外是陰沉的天空和稀疏的雪沫。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里有速溶咖啡的焦苦和印表機的墨粉味，混著一種緊繃的、類似繃帶勒到極限的緊張感。
長桌一側坐著三個人，都是韓國面孔，為首的是Neople公司創始人金允成，三十八歲，穿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他面前的文件夾攤開，上面是《地下城與勇士》（DNF）過去三個月的運營數據：韓國本土同時在線峰值28萬，月流水150億韓元（約合1.2億人民幣）。數據不錯，但增長已經放緩。韓國市場太小了，天花板觸手可及。
長桌另一側坐著兩個人，都是中國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為首的是騰訊投資部高級總監李旭，三十二歲，能說流利的韓語。他面前也攤著文件夾，但內容不是數據，是一份厚厚的《DNF中國代理合作方案》。封面印著騰訊的企鵝標誌，右下角用紅字標註「絕密」。
「金社長，」李旭開口，語氣恭敬但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騰訊是中國最大的網際網路公司，QQ擁有5億用戶，遊戲平台月活超過3000萬。如果我們代理DNF，可以在三個月內讓它在中國同時在線突破50萬，一年內破百萬。這個數字，韓國市場永遠做不到。」
金允成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已經和四家中國公司談過，盛大、網易、九城，現在騰訊是第五家。每家公司都說自己是最佳選擇，每家都開出誘人的條件。但代理這種事，像嫁女兒，選錯了，女兒的一生就毀了。DNF是他的心血，是他和團隊熬了三年做出來的作品，不能隨便託付。
「分成比例，」金允成終於開口，「你們給多少？」
「流水五五開。」李旭說，「但推廣費用騰訊全出，預計首年投入兩個億人民幣。伺服器、客服、反外掛，我們全包。另外，我們可以預付500萬美金授權金。」
金允成眼皮跳了一下。五五開是行規，但預付500萬美金——這比前幾家都高。而且「推廣費用全出」，意味著Neople幾乎零風險，坐著收錢。
「獨家代理期限呢？」他問。
「八年。」李旭說，「八年內，DNF在中國大陸的所有運營、發行、改編權，歸騰訊獨家所有。八年後，優先續約。」
「太長了。」金允成搖頭，「五年。而且，我們要保留IP所有權和後續版本的開發主導權。」
「可以談。」李旭微笑，「但騰訊希望有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共同開發中國本地化內容，甚至……未來可能的資本合作。」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很清楚：騰訊不僅要代理遊戲，還想入股Neople，甚至收購。金允成心裡一緊。他創業做Neople，不是為了賣掉，是想做一家真正的遊戲公司。但如果拒絕騰訊，會不會錯過進入中國市場的最佳機會？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雪下大了，雪花在灰白的天幕里旋轉飄落。
「金社長，」李旭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我知道您還在等其他公司的報價。但請相信，騰訊是最合適的選擇。我們不僅有流量，有技術，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決心。最近中國市場上冒出一家叫浩宇的公司，他們的《山海》正在搶走我們的用戶。我們需要DNF這樣的爆款，來鞏固我們在遊戲領域的地位。所以，我們對DNF的重視程度，遠超其他公司。條件，可以再談。但時間，不等人。」
他推過去一份補充協議。「這是騰訊的誠意。如果今天能簽意向書，授權金可以加到800萬美金。分成比例，前兩年可以給到55%（Neople）:45%（騰訊）。這是最後也是最好的條件。」
金允成看著那份協議，手指在紙面上摩挲。800萬美金，55%分成，推廣全包。這條件，好得不像真的。但商人本能告訴他，條件越好，背後的算計越深。騰訊這麼急，這麼大方，說明那個「浩宇」真的威脅到了他們。而DNF，成了關鍵棋子。
「我需要時間考慮。」金允成說，「三天。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好。」李旭站起身，握手，「但請金社長理解，中國市場變化很快。三天，可能發生很多事。」
同一時間，深圳創新大廈。林浩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磊衝進來，臉色發白，手裡拿著手機。
「老大，韓國那邊的消息，騰訊在談DNF的代理，開價800萬美金授權金，55%分成，推廣全包。Neople的金允成……動搖了。」
林浩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正是DNF的遊戲畫面——他讓技術團隊搞到了韓服測試帳號，已經玩了三天。橫版捲軸，街機手感，職業系統，裝備驅動。玩法很毒，很耐刷，而且有強烈的社區屬性——組隊刷圖，公會戰，裝備交易。這遊戲如果進了中國，會爆。上輩子，它確實爆了，成了騰訊遊戲帝國的現金牛之一，火了十幾年。
「知道騰訊誰在談嗎？」林浩問，聲音很平靜。
「李旭，騰訊投資部的高級總監，馬化騰的親信。據說馬化騰給了死命令，不惜代價拿下。」王磊喘著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也去接觸？浩宇現在帳上有錢，遊戲平台也有用戶，我們可以爭……」
「不爭。」林浩說。
王磊愣住了。「不爭？那可是DNF！韓國現在最火的遊戲！如果我們拿下，就能在遊戲上壓住騰訊……」
「壓不住。」林浩打斷他，「騰訊有QQ，有流量優勢。DNF是強社交遊戲，需要龐大的用戶基數做匹配，需要穩定的社交關係鏈。QQ有五億用戶，浩宇遊戲平台只有兩千萬。騰訊用QQ導流，三個月就能把DNF做到百萬在線。我們呢？可能要一年。而且，騰訊敢砸兩個億推廣，我們敢嗎？帳上現金雖然多，但要養研究院，要投晶片，要擴支付。拿兩個億砸一款代理遊戲，風險太大。」
「可如果騰訊拿下了，我們的《山海》就危險了！」王磊急道，「DNF和《山海》都是MMO，用戶重合度高。騰訊肯定會用QQ資源猛推DNF，搶我們的用戶！」
「那就讓他們搶。」林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磊子，你記住，商戰不是每一仗都要正面打。有時候，撤退是為了更大的進攻。」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寫「騰訊」，一個寫「浩宇」。在「騰訊」下面寫「DNF」，在「浩宇」下面寫「自研+獨代」。
「騰訊拿下DNF，短期看是贏了。但他們要付出什麼？800萬美金授權金，55%分成，兩個億推廣。這些錢，要賺回來，至少需要一年百萬在線的流水。而這一年，騰訊的遊戲戰略會全部押在DNF上，其他自研項目會被擠壓資源。這是他們的『阿喀琉斯之踵』——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在「浩宇」的圈裡寫下幾個項目名：「《山海2》」「《槍火重生》」「《黑神話》」「《原神》概念」。
「我們呢？不爭DNF，把資源集中在自研和獨家代理上。《山海2》已經在開發，3A品質，明年上線。《槍火重生》是FPS+Roguelike，市面上沒有競品。《黑神話》是暗黑like，但加了沙盒元素。還有這個——」他指著「《原神》概念」，「開放世界，多平台同步，技術含量最高，但也最有顛覆性。這些遊戲，每一個都有獨特玩法，每一個都能形成細分市場的護城河。騰訊押注DNF，我們押注未來。」
王磊看著白板上那些項目名，有些他聽過，有些第一次見。「可這些都需要時間……DNF如果明年就上線，我們擋得住嗎？」
「擋不住，就不擋。」林浩說，「讓出MMO市場的一部分份額，換我們在其他賽道的先發優勢。而且，DNF真的那麼好代理嗎？」
他調出電腦上的一個文檔，標題是「DNF潛在風險分析」。
「第一，外掛。橫版捲軸遊戲，外掛天生好做。韓國人反外掛經驗不足，騰訊要自己建團隊，成本高，效果不一定好。第二，內容消耗。DNF是刷子遊戲，版本更新速度必須快，否則玩家刷膩了就走。Neople的開發能力，能跟上中國玩家的肝度嗎？第三，本地化。街機手感、像素畫風，中國玩家不一定買帳。騰訊要改，改不好就毀原味。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林浩頓了頓，「政策風險。血腥暴力內容，韓國能過審，中國呢？版號申請至少半年，這半年，變數太大了。」
王磊睜大眼睛。「你是說……DNF可能拿不到版號？」
「不一定拿不到，但一定會延遲。而延遲，就是我們的機會。」林浩關掉文檔，「所以，我們不爭。但我們要做一件事：接觸Neople，不談代理，談技術合作。」
「技術合作？」
「對。浩宇的3D引擎，可以授權給Neople，幫助他們升級DNF的畫面。我們的伺服器架構，可以給他們做全球部署方案。我們的反外掛技術，可以共享。我們要讓金允成知道，浩宇不是來搶代理權的，是來幫他們把蛋糕做大的。朋友，比買家更值得信任。」
王磊消化著這番話。不爭代理，反而幫對手？這什麼打法？
「老大，我不懂……我們幫Neople，不是幫騰訊嗎？」
「短期是，長期不是。」林浩說，「如果Neople覺得浩宇是技術夥伴，而騰訊是資本買家，他們會更傾向誰？當騰訊在代理談判中施壓時，Neople會不會想留條後路？而且，通過技術合作，我們可以深入了解DNF的代碼和架構，將來如果自己做類似遊戲，能少走很多彎路。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他看了眼手錶。「給韓國那邊打電話，約金允成。不談代理，就聊技術。另外，讓陳默準備一份浩宇引擎的技術白皮書，要英文版，要漂亮。我們要讓韓國人看看，中國不只有騰訊，還有浩宇。」
王磊點點頭，轉身去安排。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如果騰訊真的拿下了，我們第一波怎麼應對？」
「《山海》新資料片，提前上線。」林浩說，「加新職業，新副本，新社交玩法。HICQ的遊戲群功能，深度綁定。我們要用更好的體驗，留住核心玩家。DNF搶走的是泛用戶，我們守住核心用戶。等我們的自研產品上線，再一個個打回來。」
窗外，天色漸暗。深圳的冬夜，寒冷而清晰。
而一場關於DNF代理權的暗戰，已經在大洋兩岸悄然打響。
騰訊在明，浩宇在暗。
一個要贏在當下，一個要賭在未來。
靜待三天後，金允成的選擇。
而無論他選誰，戰爭的號角，都已經吹響。
長桌一側坐著三個人，都是韓國面孔，為首的是Neople公司創始人金允成，三十八歲，穿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他面前的文件夾攤開，上面是《地下城與勇士》（DNF）過去三個月的運營數據：韓國本土同時在線峰值28萬，月流水150億韓元（約合1.2億人民幣）。數據不錯，但增長已經放緩。韓國市場太小了，天花板觸手可及。
長桌另一側坐著兩個人，都是中國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為首的是騰訊投資部高級總監李旭，三十二歲，能說流利的韓語。他面前也攤著文件夾，但內容不是數據，是一份厚厚的《DNF中國代理合作方案》。封面印著騰訊的企鵝標誌，右下角用紅字標註「絕密」。
「金社長，」李旭開口，語氣恭敬但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騰訊是中國最大的網際網路公司，QQ擁有5億用戶，遊戲平台月活超過3000萬。如果我們代理DNF，可以在三個月內讓它在中國同時在線突破50萬，一年內破百萬。這個數字，韓國市場永遠做不到。」
金允成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已經和四家中國公司談過，盛大、網易、九城，現在騰訊是第五家。每家公司都說自己是最佳選擇，每家都開出誘人的條件。但代理這種事，像嫁女兒，選錯了，女兒的一生就毀了。DNF是他的心血，是他和團隊熬了三年做出來的作品，不能隨便託付。
「分成比例，」金允成終於開口，「你們給多少？」
「流水五五開。」李旭說，「但推廣費用騰訊全出，預計首年投入兩個億人民幣。伺服器、客服、反外掛，我們全包。另外，我們可以預付500萬美金授權金。」
金允成眼皮跳了一下。五五開是行規，但預付500萬美金——這比前幾家都高。而且「推廣費用全出」，意味著Neople幾乎零風險，坐著收錢。
「獨家代理期限呢？」他問。
「八年。」李旭說，「八年內，DNF在中國大陸的所有運營、發行、改編權，歸騰訊獨家所有。八年後，優先續約。」
「太長了。」金允成搖頭，「五年。而且，我們要保留IP所有權和後續版本的開發主導權。」
「可以談。」李旭微笑，「但騰訊希望有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共同開發中國本地化內容，甚至……未來可能的資本合作。」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很清楚：騰訊不僅要代理遊戲，還想入股Neople，甚至收購。金允成心裡一緊。他創業做Neople，不是為了賣掉，是想做一家真正的遊戲公司。但如果拒絕騰訊，會不會錯過進入中國市場的最佳機會？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雪下大了，雪花在灰白的天幕里旋轉飄落。
「金社長，」李旭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我知道您還在等其他公司的報價。但請相信，騰訊是最合適的選擇。我們不僅有流量，有技術，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決心。最近中國市場上冒出一家叫浩宇的公司，他們的《山海》正在搶走我們的用戶。我們需要DNF這樣的爆款，來鞏固我們在遊戲領域的地位。所以，我們對DNF的重視程度，遠超其他公司。條件，可以再談。但時間，不等人。」
他推過去一份補充協議。「這是騰訊的誠意。如果今天能簽意向書，授權金可以加到800萬美金。分成比例，前兩年可以給到55%（Neople）:45%（騰訊）。這是最後也是最好的條件。」
金允成看著那份協議，手指在紙面上摩挲。800萬美金，55%分成，推廣全包。這條件，好得不像真的。但商人本能告訴他，條件越好，背後的算計越深。騰訊這麼急，這麼大方，說明那個「浩宇」真的威脅到了他們。而DNF，成了關鍵棋子。
「我需要時間考慮。」金允成說，「三天。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好。」李旭站起身，握手，「但請金社長理解，中國市場變化很快。三天，可能發生很多事。」
同一時間，深圳創新大廈。林浩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磊衝進來，臉色發白，手裡拿著手機。
「老大，韓國那邊的消息，騰訊在談DNF的代理，開價800萬美金授權金，55%分成，推廣全包。Neople的金允成……動搖了。」
林浩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正是DNF的遊戲畫面——他讓技術團隊搞到了韓服測試帳號，已經玩了三天。橫版捲軸，街機手感，職業系統，裝備驅動。玩法很毒，很耐刷，而且有強烈的社區屬性——組隊刷圖，公會戰，裝備交易。這遊戲如果進了中國，會爆。上輩子，它確實爆了，成了騰訊遊戲帝國的現金牛之一，火了十幾年。
「知道騰訊誰在談嗎？」林浩問，聲音很平靜。
「李旭，騰訊投資部的高級總監，馬化騰的親信。據說馬化騰給了死命令，不惜代價拿下。」王磊喘著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也去接觸？浩宇現在帳上有錢，遊戲平台也有用戶，我們可以爭……」
「不爭。」林浩說。
王磊愣住了。「不爭？那可是DNF！韓國現在最火的遊戲！如果我們拿下，就能在遊戲上壓住騰訊……」
「壓不住。」林浩打斷他，「騰訊有QQ，有流量優勢。DNF是強社交遊戲，需要龐大的用戶基數做匹配，需要穩定的社交關係鏈。QQ有五億用戶，浩宇遊戲平台只有兩千萬。騰訊用QQ導流，三個月就能把DNF做到百萬在線。我們呢？可能要一年。而且，騰訊敢砸兩個億推廣，我們敢嗎？帳上現金雖然多，但要養研究院，要投晶片，要擴支付。拿兩個億砸一款代理遊戲，風險太大。」
「可如果騰訊拿下了，我們的《山海》就危險了！」王磊急道，「DNF和《山海》都是MMO，用戶重合度高。騰訊肯定會用QQ資源猛推DNF，搶我們的用戶！」
「那就讓他們搶。」林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磊子，你記住，商戰不是每一仗都要正面打。有時候，撤退是為了更大的進攻。」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寫「騰訊」，一個寫「浩宇」。在「騰訊」下面寫「DNF」，在「浩宇」下面寫「自研+獨代」。
「騰訊拿下DNF，短期看是贏了。但他們要付出什麼？800萬美金授權金，55%分成，兩個億推廣。這些錢，要賺回來，至少需要一年百萬在線的流水。而這一年，騰訊的遊戲戰略會全部押在DNF上，其他自研項目會被擠壓資源。這是他們的『阿喀琉斯之踵』——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在「浩宇」的圈裡寫下幾個項目名：「《山海2》」「《槍火重生》」「《黑神話》」「《原神》概念」。
「我們呢？不爭DNF，把資源集中在自研和獨家代理上。《山海2》已經在開發，3A品質，明年上線。《槍火重生》是FPS+Roguelike，市面上沒有競品。《黑神話》是暗黑like，但加了沙盒元素。還有這個——」他指著「《原神》概念」，「開放世界，多平台同步，技術含量最高，但也最有顛覆性。這些遊戲，每一個都有獨特玩法，每一個都能形成細分市場的護城河。騰訊押注DNF，我們押注未來。」
王磊看著白板上那些項目名，有些他聽過，有些第一次見。「可這些都需要時間……DNF如果明年就上線，我們擋得住嗎？」
「擋不住，就不擋。」林浩說，「讓出MMO市場的一部分份額，換我們在其他賽道的先發優勢。而且，DNF真的那麼好代理嗎？」
他調出電腦上的一個文檔，標題是「DNF潛在風險分析」。
「第一，外掛。橫版捲軸遊戲，外掛天生好做。韓國人反外掛經驗不足，騰訊要自己建團隊，成本高，效果不一定好。第二，內容消耗。DNF是刷子遊戲，版本更新速度必須快，否則玩家刷膩了就走。Neople的開發能力，能跟上中國玩家的肝度嗎？第三，本地化。街機手感、像素畫風，中國玩家不一定買帳。騰訊要改，改不好就毀原味。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林浩頓了頓，「政策風險。血腥暴力內容，韓國能過審，中國呢？版號申請至少半年，這半年，變數太大了。」
王磊睜大眼睛。「你是說……DNF可能拿不到版號？」
「不一定拿不到，但一定會延遲。而延遲，就是我們的機會。」林浩關掉文檔，「所以，我們不爭。但我們要做一件事：接觸Neople，不談代理，談技術合作。」
「技術合作？」
「對。浩宇的3D引擎，可以授權給Neople，幫助他們升級DNF的畫面。我們的伺服器架構，可以給他們做全球部署方案。我們的反外掛技術，可以共享。我們要讓金允成知道，浩宇不是來搶代理權的，是來幫他們把蛋糕做大的。朋友，比買家更值得信任。」
王磊消化著這番話。不爭代理，反而幫對手？這什麼打法？
「老大，我不懂……我們幫Neople，不是幫騰訊嗎？」
「短期是，長期不是。」林浩說，「如果Neople覺得浩宇是技術夥伴，而騰訊是資本買家，他們會更傾向誰？當騰訊在代理談判中施壓時，Neople會不會想留條後路？而且，通過技術合作，我們可以深入了解DNF的代碼和架構，將來如果自己做類似遊戲，能少走很多彎路。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他看了眼手錶。「給韓國那邊打電話，約金允成。不談代理，就聊技術。另外，讓陳默準備一份浩宇引擎的技術白皮書，要英文版，要漂亮。我們要讓韓國人看看，中國不只有騰訊，還有浩宇。」
王磊點點頭，轉身去安排。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如果騰訊真的拿下了，我們第一波怎麼應對？」
「《山海》新資料片，提前上線。」林浩說，「加新職業，新副本，新社交玩法。HICQ的遊戲群功能，深度綁定。我們要用更好的體驗，留住核心玩家。DNF搶走的是泛用戶，我們守住核心用戶。等我們的自研產品上線，再一個個打回來。」
窗外，天色漸暗。深圳的冬夜，寒冷而清晰。
而一場關於DNF代理權的暗戰，已經在大洋兩岸悄然打響。
騰訊在明，浩宇在暗。
一個要贏在當下，一個要賭在未來。
靜待三天後，金允成的選擇。
而無論他選誰，戰爭的號角，都已經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