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凌晨來電
蘇晏躺在沙發上，薄毯上的檸檬味比昨晚濃了一點，因為她今天下午洗過一次。
他想起備忘錄里那條記錄。
【教程確實有用，下次試第二個。】
現在不用試了。
她已經搬過來了。
整個公寓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
蘇晏閉著眼，卻沒有絲毫睡意。
大腦像一台進入了待機模式但核心處理器仍在高速運轉的電腦，將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重新編碼、排序、分析。
換鎖、裝監控、刑事立案、物業問詢、冒用身份……
每一條都像拼圖的碎片，被他一塊塊拾起，放在邏輯鏈條的正確位置上。
而那輛黑色商務車，就是所有碎片中心缺失的那一塊。
方硯那句「歸屬方有點意思」，像一根極細的針，懸在他的神經末梢，不痛，但始終無法忽略。
方硯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麻煩，他會直接給出結果。
用上「有點意思」這種詞，意味著結果的指向性，已經超出了沈念初個人行為的範疇，牽扯到了更深、更麻煩的層面。
蘇晏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客廳的燈光調到最暗，只在牆角勾勒出模糊的光暈。
臥室的門縫裡一片漆黑，陳星落應該是睡熟了。
他刻意放緩了呼吸，不想讓任何一絲多餘的聲音打擾到她。
這個空間裡，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沒有任何來自過去的陰影，沒有任何需要提防的窺探。
新換的門鎖，新裝的攝像頭，還有搬進來的屬於她的氣息，都在無聲地構建一道新的防線。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屏幕毫無徵兆地亮起，突兀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嗡嗡作響。
來電顯示：方硯。
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蘇晏幾乎是在震動響起的第一秒就伸手拿起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電話，整個動作流暢到沒有一絲停頓。
他甚至沒有坐起來，只是側過身，用手肘撐著沙發，將手機貼在耳邊。
「不是說好明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氣音，確保不會傳進臥室。
電話那頭的方硯聲音也同樣壓著，但掩不住一股剛攻克了技術壁壘的興奮和凝重，背景里還能聽到鍵盤被敲得噼啪作響的餘音。
「等不了明天了。我怕你睡不著，也怕我自己睡不著。」
方硯沒半句廢話，直入主題，「車牌號我跑了三層數據篩查，結果出來了。這車，登記在一個叫『風馳租賃』的公司名下。」
「租賃公司？」
蘇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似乎是個死胡同，租賃車輛的實際使用人很難追查。
「別急，聽我說完。」
方硯在那頭似乎喝了口什麼，可能是冰咖啡，能聽到冰塊碰撞杯壁的脆響，「『風馳租賃』的法人和股東信息都是乾淨的，表面看跟誰都沒關係。但我多跑了一步，查了這家公司的資金流水和工商年報里的企業關聯圖譜。」
蘇晏安靜地聽著，他知道，關鍵的要來了。
「這家公司95%的業務，都來自同一個甲方。過去一年，他們所有的運營成本，包括車輛的購買和維護，資金來源也全部指向這個甲方提供的預付款。」
方硯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揭開真相的冷意。
「這個唯一的金主爸爸，叫『顧氏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顧氏文化……」蘇晏在舌尖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切都連上了。
顧正清通過控股公司對自己的作品施壓下架。
顧行舟的助理在沈念初入住酒店附近與一個臨城號碼通話。
現在，一輛由顧氏文化全資養著的公司的車，在沈念初非法侵入自己公寓的精準時間窗口，停在了小區門口。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三條獨立的線索，在這一刻，被方硯用無可辯駁的數據，擰成了一股粗壯的、淬著毒的繩索。
繩索的一頭，是躲在暗處的顧正清，另一頭，就是已經陷入瘋狂的沈念初。
顧正清不僅在商業上動手，甚至已經開始為沈念初的極端行為，提供物理上的便利和支持。
「蘇晏，你還在聽嗎？」
方硯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在。」
蘇晏應了一聲，喉嚨有些發緊。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憤怒，一種領地被一而再、再而三用不同方式侵犯的、冰冷的憤怒。
他想起了陳星落那句「這是在告訴我她能變成我」，現在看來，沈念念初之所以能「變成」陳星落，拿到訪客卡，精準掌握他們的外出時間，背後很可能就站著顧氏這個龐大的信息和資源支持系統。
「這事兒性質變了。」
方硯的聲音沉了下來，「之前我們覺得是兩條線，一條是沈念初的瘋，一條是顧正清的陰。現在看來，顧正清在利用沈念初的瘋，甚至可能在給她遞刀子。他這是在幹什麼？商戰打不過，開始玩刑事案件了？」
「他大概覺得，沈念初是個完美的棋子。」
蘇晏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有極端行為歷史的前女友，就算被抓到，也可以輕易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個人身上，撇得一乾二淨。」
「操！」
方硯低低地罵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些證據要直接給許昭嗎？這能把顧正清拖下水嗎？」
「能。」
蘇晏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這個動作讓他身上蓋著的薄毯滑落到了腰間。
他看著黑暗中緊閉的臥室門，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
「租賃公司的資金流水、顧氏文化的付款憑證、車輛租賃合同，以及當天那輛車在你小區門口停留的監控視頻，時間戳精確到秒。把這些東西，打包整理好。」
蘇晏停頓片刻，補充道，「現在。」
「明白。」
方硯立刻回答，沒有問為什麼。
「整理好之後，先別發給許昭。」
蘇晏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冰冷的金屬邊框上摩挲著，大腦在飛速構築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顧正清想用沈念初當擋箭牌，以為天衣無縫。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棋盤上，不止他一個棋手。
「在動用法律武器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蘇晏站起身，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州沉睡的夜景，遠處海灣大橋的燈光連成一條璀璨的光帶。
「確認什麼？」
方硯問。
蘇晏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緩緩開口。
「我要確認，顧家，到底有幾個人想讓我不好過。」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方硯那邊沉默了兩秒，瞬間明白了蘇晏的意思。
「你是說……顧行舟？」
「顧正清是條老狐狸，不會親自下場。他兒子，未必像他一樣滴水不漏。」
蘇晏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尤其是，在他助理的通話記錄已經被我們掌握的情況下。」
他需要一塊敲門磚，去敲開顧家那扇緊閉的鐵門，看看裡面的渾水，到底有多深。
「方硯，把顧行舟的私人手機號發給我。」
他想起備忘錄里那條記錄。
【教程確實有用，下次試第二個。】
現在不用試了。
她已經搬過來了。
整個公寓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
蘇晏閉著眼，卻沒有絲毫睡意。
大腦像一台進入了待機模式但核心處理器仍在高速運轉的電腦，將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重新編碼、排序、分析。
換鎖、裝監控、刑事立案、物業問詢、冒用身份……
每一條都像拼圖的碎片，被他一塊塊拾起，放在邏輯鏈條的正確位置上。
而那輛黑色商務車，就是所有碎片中心缺失的那一塊。
方硯那句「歸屬方有點意思」，像一根極細的針，懸在他的神經末梢，不痛，但始終無法忽略。
方硯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麻煩，他會直接給出結果。
用上「有點意思」這種詞，意味著結果的指向性，已經超出了沈念初個人行為的範疇，牽扯到了更深、更麻煩的層面。
蘇晏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客廳的燈光調到最暗，只在牆角勾勒出模糊的光暈。
臥室的門縫裡一片漆黑，陳星落應該是睡熟了。
他刻意放緩了呼吸，不想讓任何一絲多餘的聲音打擾到她。
這個空間裡，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沒有任何來自過去的陰影，沒有任何需要提防的窺探。
新換的門鎖，新裝的攝像頭，還有搬進來的屬於她的氣息，都在無聲地構建一道新的防線。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屏幕毫無徵兆地亮起，突兀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嗡嗡作響。
來電顯示：方硯。
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蘇晏幾乎是在震動響起的第一秒就伸手拿起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電話，整個動作流暢到沒有一絲停頓。
他甚至沒有坐起來，只是側過身，用手肘撐著沙發，將手機貼在耳邊。
「不是說好明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氣音，確保不會傳進臥室。
電話那頭的方硯聲音也同樣壓著，但掩不住一股剛攻克了技術壁壘的興奮和凝重，背景里還能聽到鍵盤被敲得噼啪作響的餘音。
「等不了明天了。我怕你睡不著，也怕我自己睡不著。」
方硯沒半句廢話，直入主題，「車牌號我跑了三層數據篩查，結果出來了。這車，登記在一個叫『風馳租賃』的公司名下。」
「租賃公司？」
蘇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似乎是個死胡同，租賃車輛的實際使用人很難追查。
「別急，聽我說完。」
方硯在那頭似乎喝了口什麼，可能是冰咖啡，能聽到冰塊碰撞杯壁的脆響，「『風馳租賃』的法人和股東信息都是乾淨的，表面看跟誰都沒關係。但我多跑了一步，查了這家公司的資金流水和工商年報里的企業關聯圖譜。」
蘇晏安靜地聽著，他知道，關鍵的要來了。
「這家公司95%的業務，都來自同一個甲方。過去一年，他們所有的運營成本，包括車輛的購買和維護，資金來源也全部指向這個甲方提供的預付款。」
方硯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揭開真相的冷意。
「這個唯一的金主爸爸，叫『顧氏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顧氏文化……」蘇晏在舌尖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切都連上了。
顧正清通過控股公司對自己的作品施壓下架。
顧行舟的助理在沈念初入住酒店附近與一個臨城號碼通話。
現在，一輛由顧氏文化全資養著的公司的車，在沈念初非法侵入自己公寓的精準時間窗口，停在了小區門口。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三條獨立的線索，在這一刻，被方硯用無可辯駁的數據，擰成了一股粗壯的、淬著毒的繩索。
繩索的一頭，是躲在暗處的顧正清，另一頭，就是已經陷入瘋狂的沈念初。
顧正清不僅在商業上動手，甚至已經開始為沈念初的極端行為，提供物理上的便利和支持。
「蘇晏，你還在聽嗎？」
方硯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在。」
蘇晏應了一聲，喉嚨有些發緊。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憤怒，一種領地被一而再、再而三用不同方式侵犯的、冰冷的憤怒。
他想起了陳星落那句「這是在告訴我她能變成我」，現在看來，沈念念初之所以能「變成」陳星落，拿到訪客卡，精準掌握他們的外出時間，背後很可能就站著顧氏這個龐大的信息和資源支持系統。
「這事兒性質變了。」
方硯的聲音沉了下來，「之前我們覺得是兩條線，一條是沈念初的瘋，一條是顧正清的陰。現在看來，顧正清在利用沈念初的瘋，甚至可能在給她遞刀子。他這是在幹什麼？商戰打不過，開始玩刑事案件了？」
「他大概覺得，沈念初是個完美的棋子。」
蘇晏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有極端行為歷史的前女友，就算被抓到，也可以輕易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個人身上，撇得一乾二淨。」
「操！」
方硯低低地罵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些證據要直接給許昭嗎？這能把顧正清拖下水嗎？」
「能。」
蘇晏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這個動作讓他身上蓋著的薄毯滑落到了腰間。
他看著黑暗中緊閉的臥室門，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
「租賃公司的資金流水、顧氏文化的付款憑證、車輛租賃合同，以及當天那輛車在你小區門口停留的監控視頻，時間戳精確到秒。把這些東西，打包整理好。」
蘇晏停頓片刻，補充道，「現在。」
「明白。」
方硯立刻回答，沒有問為什麼。
「整理好之後，先別發給許昭。」
蘇晏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冰冷的金屬邊框上摩挲著，大腦在飛速構築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顧正清想用沈念初當擋箭牌，以為天衣無縫。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棋盤上，不止他一個棋手。
「在動用法律武器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蘇晏站起身，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州沉睡的夜景，遠處海灣大橋的燈光連成一條璀璨的光帶。
「確認什麼？」
方硯問。
蘇晏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緩緩開口。
「我要確認，顧家，到底有幾個人想讓我不好過。」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方硯那邊沉默了兩秒，瞬間明白了蘇晏的意思。
「你是說……顧行舟？」
「顧正清是條老狐狸，不會親自下場。他兒子，未必像他一樣滴水不漏。」
蘇晏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尤其是，在他助理的通話記錄已經被我們掌握的情況下。」
他需要一塊敲門磚，去敲開顧家那扇緊閉的鐵門，看看裡面的渾水，到底有多深。
「方硯，把顧行舟的私人手機號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