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人誅心,三個字讓你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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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十點,

  蘇晏在微信上問沈念初,晚上出來吃飯嗎。

  沈念初過了二十分鐘才回。

  【實習太累了,今天想在宿舍休息。】

  蘇晏打字:

  【那我去你那做飯。】

  沈念初的回覆又慢了一拍,間隔了五分鐘。

  【今天江晚要來找我,改天吧。】

  蘇晏看著那行字,拇指在屏幕邊緣輕輕磕一下,

  【好。】

  然後打開了朋友圈。

  他很少刷朋友圈,每次打開都要滑過大量無關的內容,才能找到想看的東西。

  他找到了江晚的頭像。

  江晚最新一條朋友圈發布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零三分。

  配圖是四張照片。

  第一張是一個戶外音樂節的主舞台,背景板上印著活動名稱和日期,日期是今天。

  第二張是她和兩個女生在草地上的合影,三個人都戴著墨鏡,比著手勢。

  第三張是一杯檸檬水,背景是帳篷和人群。

  第四張是一段現場表演的截圖,畫面模糊,但能看到舞台上有樂隊在演出。

  定位顯示在另一個城市。

  距離臨城四百公里。

  蘇晏看了那個定位兩秒。

  關掉了手機。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桌面上那隻卡通柴犬貼紙的翹角在檯燈光線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有給沈念初發消息質問。

  沒有截圖。

  沒有打電話。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槽前面喝完了。

  這水,寡淡無味……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蘇晏去了沈念初的住處。

  沈念初租的房子在學校旁邊的一個老小區里。

  當初為了自由一些,蘇晏在外面幫她找的。

  月租一千二,一室一廳,採光不好,但離學校步行只要十分鐘。

  他到的時候沈念初正在收拾房間。

  門沒關嚴,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沈念初正蹲在客廳的茶几旁邊擦桌面。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看到蘇晏進來的時候站起來,手裡還捏著一塊抹布。

  「你怎麼來了?」

  蘇晏站在玄關的位置,目光掠過客廳。

  茶几上有一束花。

  包裝很精緻,外面裹著一層米白色的雪梨紙,中間扎著絲帶,絲帶的結打得工整,

  花束的品種是粉白相間的洋桔梗混搭尤加利葉,整體配色清淡素雅。

  花束的根部夾著一張卡片。

  卡片的尺寸大約是名片大小,白色的卡紙上寫著手寫的字。

  字跡清秀,筆畫的起收乾淨,鋼筆字,練過的。

  【辛苦了,注意休息。】

  落款兩個字。

  ——行舟。

  蘇晏的視線在那張卡片上停了三秒。

  一秒看字,一秒看落款,一秒看花。

  三秒之後他的視線從花束上移開,移到沈念初的臉上。

  沈念初的臉色在他看花束的那三秒里發生了一個很明顯的變化。

  先是短暫的空白,然後是意識到什麼的緊縮。

  她手裡的抹布被攥緊了一點。

  蘇晏說話了。

  「念初,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平平的,沒有提高也沒有降低。

  沈念初的嘴唇張了一下。

  「蘇晏,這花是……」

  蘇晏沒有讓她把解釋說完。

  「你最近對我撒了很多謊。」

  「我都知道。」


  沈念初的臉色逐漸白了。

  蘇晏站在玄關的位置沒有往前走。

  他和沈念初之間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大概四米。

  四米的空間裡有一張茶几,茶几上有一束顧行舟送的花,花旁邊有一張寫著行舟兩個字的卡片。

  這四米的距離是他們之間最遠的一次。

  蘇晏繼續說,

  「食堂那次,你沒提他幫你點單。」

  「生日聚會,你沒提項鍊。」

  「實習第一天,你沒提他送你去的,也沒提他給你的那套衣服。」

  每一句之間他停了一拍,停頓的時間不長,剛好夠沈念初的呼吸急促一次。

  「我不想查你的崗,也不想當你的監控。」

  「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麼?」

  沈念初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怕你生氣……」

  她的聲音在發抖,尾音往上飄了一截,沒有收住。

  「我怕你不讓我跟他來往……」

  蘇晏聽著這句話。

  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併攏貼著褲縫,指尖的力度壓了一下,在褲子的面料上留下一個很短的褶痕,然後鬆開了。

  她怕他不讓。

  這句話的意思是她知道。

  她知道那些行為是有問題的。

  她知道蘇晏會在意。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或者至少坦白。

  但她選擇了隱瞞,而理由是……怕他不讓?

  不是因為她覺得沒問題,是因為她覺得有問題,但她不想面對。

  她用謊言代替了溝通,用怕他生氣代替了她不願意拒絕。

  沈念初哭得更厲害了,抹布從手裡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指抖著擦眼淚,擦了兩下又有新的湧出來。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真的只是朋友……」

  蘇晏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念初的哭聲從大聲抽泣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久到她的眼淚從雙眼一起流變成了只有左眼還在流。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念初,你變了。」

  三個字。

  你變了。

  沈念初的抽噎聲在那三個字落地的瞬間停了一拍,抬起頭看他。

  蘇晏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哀求。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沈念初從他臉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對抗的東西。

  如果他怒了她可以道歉。

  如果他哭了她可以安慰。

  如果他吼了她可以害怕。

  但他什麼都沒有,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說了三個字。

  可這三個字比任何一句質問都重。

  因為質問意味著他還在乎。

  而這三個字意味著他在確認一件事。

  一件他可能早就在心裡確認過,但今天才說出口的事。

  陽光在地板上的光斑移了一點位置,切過茶几那條腿往左走了兩厘米。

  沈念初站在那束花旁邊,眼淚還掛在臉上沒有干,嘴唇張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晏轉身拉開門離開。

  門的鎖舌嵌入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了一下,清脆,短促。

  沈念初對著關上的門站了大概十秒,

  然後腿軟了。

  整個人蹲下去,蹲在茶几旁邊,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茶几上那束花的洋桔梗開得正好,花瓣在午後的陽光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粉白色。

  卡片上行舟兩個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沈念初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啞了,哭到家居服的領口濕了一大片,哭到陽光從窗戶的右側移到了正中間。

  她伸手去拿手機,想給蘇晏打電話。

  翻了兩遍才在茶几底下找到剛剛掉落的手機。

  她撥出去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次才滑准。

  響了四聲,接通了。

  蘇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說。」

  沈念初張嘴的瞬間又哭了出來,哭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蘇晏……我錯了……我以後不會了……」

  聽筒里安靜了三秒。

  蘇晏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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