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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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韜點了點頭:「有兩個疑點。第一,據鄰居說,沈婉娘雖然是個農家女子,但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平日裡很少出門,也不太與村里人來往。這樣一個女子,在家人被抓走後,為什麼會選擇孤身一人,跋涉數百里,來鐵壁城求援?她怎麼知道林侯爺一定會幫她?就算她聽說過侯爺的名聲,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農家女子,能有這樣的膽識和決斷力嗎?」

  林烽沒有回答,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第二,末將派人查了一下沈婉娘來鐵壁城這一路上的行蹤。她沿途在一些鎮子和驛站歇腳。據驛站的人回憶,她雖然看起來衣衫襤褸、風塵僕僕,但言行舉止並不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她說話有條理,思路清晰,而且——她識字。」

  「識字?」林烽的目光微微一動。

  「對。她在驛站歇腳時,曾借用驛站的紙筆,寫過一封信。那封信後來寄去了哪裡,驛站的人也不清楚。」

  林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繼續派人暗中盯著她,但不要打草驚蛇。」

  韓韜抱拳道:「末將明白。」轉身退出了議事廳。

  當天下午,沈婉娘藉口說要到街上買些針線,向白小荷問明了附近的店鋪位置,獨自走出了都督府。

  她沒有走遠,只在都督府附近的那條街上逛了逛,在一家雜貨鋪買了一卷線和幾根針,又在街邊的一個小攤上買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後便返回了都督府。整個過程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異常。

  但就在她快接近都督府大門的一處拐角,她趁著守衛不注意,將一個小小的紙團,悄悄地丟進了那棵老槐樹下的一個樹洞中。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拎著那包糖炒栗子,走進了後院。

  她的動作極為隱蔽。

  但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之後不久,一個坐在街對麵茶攤上的中年漢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假裝繫鞋帶,彎腰的瞬間,將那個紙團撿了起來,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中。

  傍晚時分,那個紙團出現在韓韜的手中。

  他來到了林烽的書房。

  林烽正在燈下看書,看到韓韜進來,放下書,問道:「怎麼了?」

  韓韜走到他面前,「守備,沈婉娘今天下午出門了一趟,在門口的老槐樹下留了一個紙條。末將的人已經截獲了,紙條上的內容是——『無果。』」

  林烽聽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果然是她。」

  韓韜低聲道:「守備,要不要末將現在就把她抓起來?」

  「不。」林烽搖了搖頭,「現在抓她,只能抓到一個小角色。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她想傳信,就讓她傳。她背後的人,才是我們真正要找的目標。我們就將計就計,讓她傳一些『消息』回去。」

  韓韜愣了一下:「守備的意思是……讓她傳遞假情報?」

  「對。」林烽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要情報,我就給她情報。只不過,這些情報的真假,由我來決定。」

  兩天後,一封密信被送到了許昌城劉仁恭的案頭。

  劉仁恭坐在書房中,拆開信,目光快速掃過。

  信是沈婉娘寫來的,大意如下:已初步取得林烽信任,目前可以自由出入都督府後院。林烽近期正在籌劃一項針對許昌的秘密行動,具體內容尚不清楚,但似乎與黑風嶺的物資流向有關。她正在設法獲取更多細節,請主公耐心等待。

  劉仁恭看完信,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燒掉。

  「林烽要對許昌動手?」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還是說,這只是他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他身旁的幕僚道:「主公,沈婉娘這封信,會不會是林烽故意讓她傳回來的假情報?」

  「有可能。」劉仁恭點了點頭,「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林烽這個人,行事向來出人意料。他能在黑風口全殲阿史那隆三萬鐵騎,能一夜之間讓平陽和汝南歸順,能用一封離間計讓趙康平跟我翻臉。他要對許昌動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對幕僚道:「傳令下去,加強邊境的戒備。另外,讓沈婉娘繼續潛伏,設法獲取更多情報。告訴她,如果林烽真的要對許昌動手,一定要提前傳回消息。」

  幕僚抱拳道:「是!」轉身退出了書房。

  接下來的日子裡,鐵壁城表面上一片平靜。


  沈婉娘依然每天做著她的「本職工作」——洗衣做飯、灑掃庭除、陪白小荷繡花聊天。

  她表現得無可挑剔,溫婉勤快,善解人意,就連都督府中最挑剔的老廚娘,提起她都要豎起大拇指:「沈姑娘真是個難得的好姑娘,誰要是娶了她,那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但在這片祥和的氣氛下,沈婉娘的內心卻越來越不安。

  她說不清這種不安來自哪裡。都督府中的人都對她友善有加,沒有任何人表現出敵意或懷疑。

  一切都太正常了。

  但正是這種「太正常」,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日,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不能再等了。」 她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

  她無法真正接近林烽的核心圈子。她傳回去的情報,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表面信息:林烽每天的作息時間、都督府的布局、守衛換班的規律——這些東西,任何一個在都督府待上幾天的人都能觀察到,毫無價值。

  她需要更有價值的情報。或者,她需要創造一個有價值的「機會」。

  她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面取出昨晚寫好的那封信,折好,藏入袖中,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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