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鷹愁嶺上
林烽點了點頭：「好。我等你三天。」
他轉身走出帳篷，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烽在鷹愁嶺營地外圍的一處小山坡上，紮下了臨時營地。
雷豹指揮著獵隼營的士卒們在山坡上布下了簡單的防禦工事，挖了排水溝，搭起了幾頂帳篷，又在營地周圍布置了暗哨。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鬆了口氣，坐到篝火旁，拿起一塊烤餅，一邊啃一邊嘟囔道：「守備，你說那杜威，三天後真能答應跟咱們走嗎？」
林烽反問道：「你覺得呢？」
雷豹想了想，搖了搖頭：「難說。這人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被輕易說動的人。他能在瓦崗拉起這麼一支隊伍，說明他本身就有一定的能力和威望。這樣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主見，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改變主意。」
「你說得對。」林烽點了點頭，「所以他需要三天時間來考慮。這三天，對他來說，是一個權衡利弊的過程。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展示誠意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鷹愁嶺營地的方向，那邊篝火點點，隱約傳來幾聲笑語和孩子的哭鬧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三天後，他會不會跟我們走，取決於這三天裡，我們能不能讓他相信——北境，確實是他和那些兄弟們最好的歸宿。」
第二天，林烽沒有再去打擾杜威。
他只是讓雷豹帶著幾名獵隼營的士卒，在鷹愁嶺營地周圍轉了一圈，幫助一些老人和孩子劈柴、挑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雜活。
這些舉動雖然微不足道，但卻在潛移默化中拉近了雙方的距離。一些原本對這支外來商隊充滿警惕的鷹愁嶺居民，開始主動跟他們打招呼，甚至有人送來了一些乾果，表示感謝。
第三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鷹愁嶺南面的官道上，揚起了一道長長的煙塵。
那是一支約莫千人的騎兵隊伍，盔甲鮮明，旗幟整齊，為首的一員將領身披亮銀甲，胯下一匹棗紅馬，馬鞍旁掛著一柄長槊，看起來威風凜凜。
隊伍中打著一面黑色的大旗，旗面上用金線繡著一個斗大的「趙」字——那是趙桓的旗號。
這支隊伍的突然出現，讓整個鷹愁嶺營地瞬間緊張了起來。
哨兵吹響了警戒的號角，正在洗漱的士兵們紛紛丟下水瓢，抓起兵器，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婦女們則急忙將孩子拉進帳篷，躲在角落裡，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杜威站在營地門口，手按刀柄，目光凝重地望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來意。
那支騎兵隊伍在距離營地約兩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為首的那員將領策馬向前幾步，在馬上抱拳，朗聲道：「前方可是杜威杜校尉的營地？末將趙桓大帥麾下，偏將軍賀連山，奉大帥之命，特來拜訪杜校尉！」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出了很遠。
杜威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抱拳還禮道：「原來是賀將軍。不知賀將軍此來，有何貴幹？」
賀連山哈哈一笑，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身後的親兵，大步向營地門口走來。
他在距離杜威約十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拱手道：
「杜校尉，明人不說暗話。大帥聽聞杜校尉在鷹愁嶺聚集了上千義士，心懷大志，特命末將前來，邀請杜校尉和諸位義士，共襄盛舉。大帥說了，只要杜校尉願意加入，即刻授予振武將軍銜，麾下將士全部納入正式編制，糧餉裝備，與大帥親軍同等待遇。」
這話一出，營地門口頓時一片譁然。
振武將軍銜——這可是正四品的武官銜，對於一個在潰敗中流落至此的校尉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不少士兵的目光都投向了杜威，等待著他的回答。
杜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賀將軍，大帥的好意，杜某心領了。但杜某和兄弟們，都是敗軍之將，不敢勞煩大帥如此厚愛。鷹愁嶺雖小，但還能容身。請賀將軍回去轉告大帥，就說杜某謝過大帥的美意，但此事，請恕杜某不能從命。」
賀連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顯然沒有想到杜威會如此乾脆地拒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但語氣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客氣：「杜校尉，你可想清楚了？大帥愛才，才派末將前來相邀。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回頭，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杜威抱了抱拳，語氣平靜卻堅定：「賀將軍，杜某想得很清楚。請回吧。」
賀連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杜威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冷冷一笑，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威脅：
「好。既然杜校尉心意已決，那末將也不多打擾了。不過，末將提醒杜校尉一句——這鷹愁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帥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說完，他一甩袖袍，轉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隊伍。翻身上馬後，他最後看了杜威一眼，然後猛地一抖韁繩，帶著那支騎兵隊伍，沿著來路，揚長而去。
煙塵漸漸消散，鷹愁嶺營地門口，一片死寂。
杜威站在營地門口，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賀連山雖然走了，但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賀連山帶著那支騎兵隊伍，沿著來路撤出了十餘里，在一片名為「黑松林」的丘陵地帶停了下來。
他沒有走遠，而是下令就地紮營，擺出了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中軍帳中，賀連山坐在一張馬紮上，面前攤著一幅粗糙的地圖，手中端著一碗涼茶，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目光陰沉地望著帳門的方向。
他身旁站著一名親兵校尉，名叫劉成，是他的心腹，跟隨他多年。
「將軍，那杜威不識抬舉，咱們何必跟他客氣？」劉成憤憤不平地說道，「依末將看，乾脆趁夜攻進去，把那不識好歹的東西一刀砍了，收編了他的手下，一了百了！」
他轉身走出帳篷，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烽在鷹愁嶺營地外圍的一處小山坡上，紮下了臨時營地。
雷豹指揮著獵隼營的士卒們在山坡上布下了簡單的防禦工事，挖了排水溝，搭起了幾頂帳篷，又在營地周圍布置了暗哨。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鬆了口氣，坐到篝火旁，拿起一塊烤餅，一邊啃一邊嘟囔道：「守備，你說那杜威，三天後真能答應跟咱們走嗎？」
林烽反問道：「你覺得呢？」
雷豹想了想，搖了搖頭：「難說。這人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被輕易說動的人。他能在瓦崗拉起這麼一支隊伍，說明他本身就有一定的能力和威望。這樣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主見，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改變主意。」
「你說得對。」林烽點了點頭，「所以他需要三天時間來考慮。這三天，對他來說，是一個權衡利弊的過程。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展示誠意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鷹愁嶺營地的方向，那邊篝火點點，隱約傳來幾聲笑語和孩子的哭鬧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三天後，他會不會跟我們走，取決於這三天裡，我們能不能讓他相信——北境，確實是他和那些兄弟們最好的歸宿。」
第二天，林烽沒有再去打擾杜威。
他只是讓雷豹帶著幾名獵隼營的士卒，在鷹愁嶺營地周圍轉了一圈，幫助一些老人和孩子劈柴、挑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雜活。
這些舉動雖然微不足道，但卻在潛移默化中拉近了雙方的距離。一些原本對這支外來商隊充滿警惕的鷹愁嶺居民，開始主動跟他們打招呼，甚至有人送來了一些乾果，表示感謝。
第三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鷹愁嶺南面的官道上，揚起了一道長長的煙塵。
那是一支約莫千人的騎兵隊伍，盔甲鮮明，旗幟整齊，為首的一員將領身披亮銀甲，胯下一匹棗紅馬，馬鞍旁掛著一柄長槊，看起來威風凜凜。
隊伍中打著一面黑色的大旗，旗面上用金線繡著一個斗大的「趙」字——那是趙桓的旗號。
這支隊伍的突然出現，讓整個鷹愁嶺營地瞬間緊張了起來。
哨兵吹響了警戒的號角，正在洗漱的士兵們紛紛丟下水瓢，抓起兵器，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婦女們則急忙將孩子拉進帳篷，躲在角落裡，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杜威站在營地門口，手按刀柄，目光凝重地望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來意。
那支騎兵隊伍在距離營地約兩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為首的那員將領策馬向前幾步，在馬上抱拳，朗聲道：「前方可是杜威杜校尉的營地？末將趙桓大帥麾下，偏將軍賀連山，奉大帥之命，特來拜訪杜校尉！」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出了很遠。
杜威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抱拳還禮道：「原來是賀將軍。不知賀將軍此來，有何貴幹？」
賀連山哈哈一笑，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身後的親兵，大步向營地門口走來。
他在距離杜威約十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拱手道：
「杜校尉，明人不說暗話。大帥聽聞杜校尉在鷹愁嶺聚集了上千義士，心懷大志，特命末將前來，邀請杜校尉和諸位義士，共襄盛舉。大帥說了，只要杜校尉願意加入，即刻授予振武將軍銜，麾下將士全部納入正式編制，糧餉裝備，與大帥親軍同等待遇。」
這話一出，營地門口頓時一片譁然。
振武將軍銜——這可是正四品的武官銜，對於一個在潰敗中流落至此的校尉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不少士兵的目光都投向了杜威，等待著他的回答。
杜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賀將軍，大帥的好意，杜某心領了。但杜某和兄弟們，都是敗軍之將，不敢勞煩大帥如此厚愛。鷹愁嶺雖小，但還能容身。請賀將軍回去轉告大帥，就說杜某謝過大帥的美意，但此事，請恕杜某不能從命。」
賀連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顯然沒有想到杜威會如此乾脆地拒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但語氣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客氣：「杜校尉，你可想清楚了？大帥愛才，才派末將前來相邀。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回頭，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杜威抱了抱拳，語氣平靜卻堅定：「賀將軍，杜某想得很清楚。請回吧。」
賀連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杜威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冷冷一笑，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威脅：
「好。既然杜校尉心意已決，那末將也不多打擾了。不過，末將提醒杜校尉一句——這鷹愁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帥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說完，他一甩袖袍，轉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隊伍。翻身上馬後，他最後看了杜威一眼，然後猛地一抖韁繩，帶著那支騎兵隊伍，沿著來路，揚長而去。
煙塵漸漸消散，鷹愁嶺營地門口，一片死寂。
杜威站在營地門口，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賀連山雖然走了，但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賀連山帶著那支騎兵隊伍，沿著來路撤出了十餘里，在一片名為「黑松林」的丘陵地帶停了下來。
他沒有走遠，而是下令就地紮營，擺出了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中軍帳中，賀連山坐在一張馬紮上，面前攤著一幅粗糙的地圖，手中端著一碗涼茶，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目光陰沉地望著帳門的方向。
他身旁站著一名親兵校尉，名叫劉成，是他的心腹，跟隨他多年。
「將軍，那杜威不識抬舉，咱們何必跟他客氣？」劉成憤憤不平地說道，「依末將看，乾脆趁夜攻進去，把那不識好歹的東西一刀砍了，收編了他的手下，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