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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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虎在他對面坐下。

  「裴先生……不,裴淵。他確實有本事,有手腕,有腦子。我一開始覺得,跟著這樣的人,能成大事。但跟著他越久,我越覺得不對勁。他用人時好話說盡,不用人時棄如敝屣。我替他打了那麼多仗,受了那麼多傷,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顆好用一點的棋子。」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烽:「但你不一樣。你明明可以一刀殺了我,卻把刀還給了我。你明明可以把我的弟兄們當俘虜對待,卻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路費,讓他們自己選去留。我趙虎雖然是個粗人,但我分得清好歹。」

  「你跟著我干,圖什麼?」林烽問道。

  趙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烽會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圖一個痛快。跟著你打仗,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明明白白,不用猜來猜去。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跟著你,我覺得自己能活得像個人。」

  林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向趙虎伸出了手:

  「歡迎加入南疆聯盟。」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身,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林烽的手。

  「趙虎,願為林侯爺效命!」

  當天下午,林烽在礦場的空地上召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林烽將目前的形勢和下一步的計劃向大家做了通報。

  「裴淵在黔州城的幾個重要據點被我們端掉了,趙虎將軍又帶著他的人加入了我們,現在裴淵在南疆的力量,已經被大大削弱了。」

  「但他還沒有徹底垮掉。他在黔州城中還有一座私宅,裡面應該還藏著不少銀兩和物資。另外,他在城外還有一個秘密的倉庫,據趙虎將軍提供的情報,那裡儲存著大量的兵器和糧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計劃是,趁他病,要他命。三天後,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趙虎將軍帶隊,攻打城外的秘密倉庫;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直搗裴淵在城中的私宅。兩路同時動手,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阿岩第一個拍板贊同:「好!這一仗打完,裴淵在南疆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林烽望向黔州城的方向,「裴淵,你布局了這麼多年,也該到頭了。」

  三天後,傍晚。

  黔州城外的秘密倉庫坐落在一片偏僻的河谷中,四周荒草叢生,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外界。

  倉庫的外牆用夯土築成,高約一丈有餘,牆頭上插著碎瓷片,防止有人翻越。

  門口有兩個持刀的黑衣守衛,正靠在牆邊低聲聊天,偶爾發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趙虎伏在河谷上方的一片灌木叢中,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座倉庫的大門。

  他身後,三十名精選出來的獵手和降卒正靜靜地等待著命令。每個人的臉上都塗了鍋灰和草汁,在暮色中幾乎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看到門口那兩個守衛了嗎?」趙虎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手道,「等我解決掉他們兩個,你帶人從正門突入。記住,倉庫里的東西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全部燒掉,一件也不能留給裴淵。」

  副手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刀。

  趙虎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斬馬刀。他緩緩站起身,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門口那兩個守衛剛剛察覺到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趙虎的斬馬刀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至——刀鋒划過第一個守衛的脖頸,鮮血在暮色中噴濺而出!

  第二個守衛驚恐地張大嘴巴,正要喊叫,趙虎已經反手一刀,刀背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那守衛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趙虎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對著河谷上方打了個手勢。

  三十名獵手和降卒如同下山猛虎,沿著斜坡沖向倉庫大門!有人撞開大門,有人翻牆而入!

  倉庫中很快傳來了驚呼聲和打鬥聲,但聲音並沒有持續太久。

  趙虎提著斬馬刀,大步走進倉庫大門時,裡面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留守倉庫的十幾個守衛,大部分被當場斬殺,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倉庫中堆滿了成袋的糧食、成捆的兵器和一箱箱的銀錠。

  趙虎大手一揮,「搬!能搬走的全部搬走!天黑之前,把所有東西都運到礦場去!」


  與此同時,黔州城內,裴淵的私宅。

  林烽帶著青蘿和十名獵手,趁著暮色的掩護,已經摸到了私宅的後牆外。

  這座私宅比柳條巷那座宅子要氣派得多,三進院落,高牆深院,門口還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守著。

  林烽繞到後牆,翻牆而入,落在後院的陰影中。

  後院中靜悄悄的,只有正廳中亮著燈光,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

  林烽伏在陰影中,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暗哨和埋伏,然後對身後的青蘿打了個手勢。

  青蘿點了點頭,帶著五名獵手,悄無聲息地散開,守住了幾個關鍵的通道和出口。

  林烽則帶著剩下的五名獵手,摸向正廳。

  他貼近正廳的窗下,側耳傾聽。

  屋內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一個是他已經聽過多次的、裴淵那平靜而沉穩的聲音;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更加年輕一些,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裴先生,倉庫那邊已經失去聯繫了。派去查探的人也沒有回來。恐怕……」

  「恐怕已經被林烽的人端掉了。」裴淵的聲音接過了話頭,語氣依然平靜, 「我知道。趙虎叛了,倉庫丟了,城裡的據點也被燒了。我都知道。」

  「那您……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年輕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解和焦慮。

  「著急有什麼用?」裴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我布局這麼多年,最大的教訓就是——越是危急的時候,越不能慌。慌了,就會出錯。出錯了,就會給對手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聲音中忽然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就沒有留下後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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