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夜窺
那人又在巷口站了片刻，確認無人跟蹤，這才快步走進了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從腰間摸出鑰匙，開了門，閃身進去，又將門從裡面閂上了。
林烽沒有立刻靠近。他在巷口外的一棵槐樹後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確認那扇木門沒有再打開，也沒有其他人進出，這才悄無聲息地摸到巷中，在那扇木門前停下。
他貼著門板，側耳傾聽。
院內隱約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內容。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正是那個在亂葬崗上逃走的「三爺」。
林烽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果然，他還在城中，而且沒有跑遠。
他有的是耐心。
木門內的燈光在深夜時分終於熄滅了。但林烽沒有離開，他繼續等待著。
四更天的時候，木門再次被打開了一條縫。
那個穿著深色舊斗篷、身形佝僂的人影再次閃了出來。他依然壓低了帽檐，出門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鎖好門，沿著來路快步離去。
林烽遠遠地綴在那人身後。
那人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城東一處仍然亮著燈火的院子前。
那院子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隱約可以看出「順記車馬行」幾個字。那人上前敲了敲門，門內有人應了一聲，門被打開一條縫，那人閃身進去，門又重新關上。
林烽翻上土牆，透過牆頭的雜草縫隙，觀察著院內的動靜。
正房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人影拿出了什麼東西，交給了另一個人。兩人又交談了幾句，然後那個穿斗篷的人影便告辭出來，快步離開了車馬行。
林烽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兩人交接的東西，形狀大小，似乎是一把鑰匙。
第二天，林烽繼續觀察。
車馬行一上午只有兩三撥客人上門，還都是問價的，真正成交的似乎沒有。
但林烽注意到，車馬行的後院門帘被掀開過好幾次，每一次都有一個看起來不像車夫的漢子進出——有的空手進去，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包袱；有的趕著一輛空板車進去，出來時車上已經裝滿了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表面冷清，內里忙碌。
晚上，他來到了昨夜那個穿斗篷之人敲門的後門前。他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停頓了片刻，又叩了兩下。
這是他昨夜記下的敲門暗號。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誰？」
「送貨的。」林烽壓低聲音，語氣隨意，「三爺吩咐的。」
門內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門栓被拉開的聲音。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漢子的臉，顴骨較高，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著林烽：
「三爺的貨？我怎麼沒聽提起過？」
「臨時加的。」林烽面不改色，「說是從黑石山那邊運來的一樣東西，要儘快送出去。讓我來取鑰匙。」
那中年漢子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林烽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否可信。林烽坦然與他對視，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你等一下。」中年漢子終於開口，關上門，腳步聲向內院走去。
林烽站在門外，手自然下垂，指尖輕輕觸碰著藏在袖中的短匕柄。如果對方識破了他的身份，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約莫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門內再次傳來腳步聲。
門被打開，那中年漢子伸出手，遞過來一把造型奇特的銅鑰匙。鑰匙的齒紋呈不規則的多邊形，與那隻木匣的鎖孔形狀完全吻合。
「就是這個。」中年漢子道，「三爺的東西，你仔細著點，別弄丟了。」
「放心。」林烽接過鑰匙，對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回到雜物間，他關好門窗，點亮油燈，從牆角取出那隻木匣，又拿出那把銅鑰匙。鑰匙插入鎖孔，嚴絲合縫。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鑰匙。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簧彈響聲，鎖開了。
匣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封信和半塊玉佩。
信是普通的麻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封口處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壓著一個清晰的印記——一隻展翅欲飛的鳥雀，與林烽之前從黑袍人身上搜到的那塊青銅令牌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他小心地拆開火漆，取出信瓤，展開來。信的內容不長，是用極小的楷書寫成的，字跡工整而細密，透著一股嚴謹到近乎刻板的風格。
信上寫道：「黑石山之事已畢，礦脈開採進度如期。然蚩尤之墟入口仍未確認，令牌下落不明。上峰催問甚急，望加派人手，限期一月內務必有所突破。另，青苗方面需加大壓力，可考慮以頭人親眷為質，迫其就範。具體方案，由你斟酌執行。雲。」
林烽放下信，又拿起那半塊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質地溫潤，雕工精細，但斷面參差不齊，顯然是被人故意掰斷的。
玉佩的正面雕刻著一朵蘭花的圖案，線條簡潔而流暢——與他從青蘿那裡得到的那枚玉佩，如出一轍。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青蘿給他的那枚玉佩，是青苗頭人信物的象徵。而這半塊玉佩，無論從玉質、雕工還是蘭花的圖案來看，都與那枚信物玉佩高度相似。
雖然這半塊上缺失了最關鍵的一部分，無法拼合成完整的圖案，但林烽幾乎可以肯定——這半塊玉佩，與青苗頭人的信物，出自同一塊玉料，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青苗頭人的信物玉佩，為什麼會出現在「灰雀」的據點中？是被盜了，還是有內鬼？
林烽望向青石寨的方向。青蘿應該已經回到寨中了。他需要儘快趕回去，與她和她阿爹溝通這些新的發現。
尤其是那半塊玉佩的事——如果青苗內部真的有內鬼，那青蘿和她阿爹的處境，可能比他預想的更加危險。
林烽沒有立刻靠近。他在巷口外的一棵槐樹後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確認那扇木門沒有再打開，也沒有其他人進出，這才悄無聲息地摸到巷中，在那扇木門前停下。
他貼著門板，側耳傾聽。
院內隱約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內容。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正是那個在亂葬崗上逃走的「三爺」。
林烽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果然，他還在城中，而且沒有跑遠。
他有的是耐心。
木門內的燈光在深夜時分終於熄滅了。但林烽沒有離開，他繼續等待著。
四更天的時候，木門再次被打開了一條縫。
那個穿著深色舊斗篷、身形佝僂的人影再次閃了出來。他依然壓低了帽檐，出門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鎖好門，沿著來路快步離去。
林烽遠遠地綴在那人身後。
那人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城東一處仍然亮著燈火的院子前。
那院子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隱約可以看出「順記車馬行」幾個字。那人上前敲了敲門，門內有人應了一聲，門被打開一條縫，那人閃身進去，門又重新關上。
林烽翻上土牆，透過牆頭的雜草縫隙，觀察著院內的動靜。
正房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人影拿出了什麼東西，交給了另一個人。兩人又交談了幾句，然後那個穿斗篷的人影便告辭出來，快步離開了車馬行。
林烽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兩人交接的東西，形狀大小，似乎是一把鑰匙。
第二天，林烽繼續觀察。
車馬行一上午只有兩三撥客人上門，還都是問價的，真正成交的似乎沒有。
但林烽注意到，車馬行的後院門帘被掀開過好幾次，每一次都有一個看起來不像車夫的漢子進出——有的空手進去，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包袱；有的趕著一輛空板車進去，出來時車上已經裝滿了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表面冷清，內里忙碌。
晚上，他來到了昨夜那個穿斗篷之人敲門的後門前。他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停頓了片刻，又叩了兩下。
這是他昨夜記下的敲門暗號。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誰？」
「送貨的。」林烽壓低聲音，語氣隨意，「三爺吩咐的。」
門內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門栓被拉開的聲音。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漢子的臉，顴骨較高，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著林烽：
「三爺的貨？我怎麼沒聽提起過？」
「臨時加的。」林烽面不改色，「說是從黑石山那邊運來的一樣東西，要儘快送出去。讓我來取鑰匙。」
那中年漢子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林烽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否可信。林烽坦然與他對視，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你等一下。」中年漢子終於開口，關上門，腳步聲向內院走去。
林烽站在門外，手自然下垂，指尖輕輕觸碰著藏在袖中的短匕柄。如果對方識破了他的身份，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約莫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門內再次傳來腳步聲。
門被打開，那中年漢子伸出手，遞過來一把造型奇特的銅鑰匙。鑰匙的齒紋呈不規則的多邊形，與那隻木匣的鎖孔形狀完全吻合。
「就是這個。」中年漢子道，「三爺的東西，你仔細著點，別弄丟了。」
「放心。」林烽接過鑰匙，對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回到雜物間，他關好門窗，點亮油燈，從牆角取出那隻木匣，又拿出那把銅鑰匙。鑰匙插入鎖孔，嚴絲合縫。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鑰匙。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簧彈響聲，鎖開了。
匣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封信和半塊玉佩。
信是普通的麻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封口處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壓著一個清晰的印記——一隻展翅欲飛的鳥雀，與林烽之前從黑袍人身上搜到的那塊青銅令牌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他小心地拆開火漆，取出信瓤，展開來。信的內容不長，是用極小的楷書寫成的，字跡工整而細密，透著一股嚴謹到近乎刻板的風格。
信上寫道：「黑石山之事已畢，礦脈開採進度如期。然蚩尤之墟入口仍未確認，令牌下落不明。上峰催問甚急，望加派人手，限期一月內務必有所突破。另，青苗方面需加大壓力，可考慮以頭人親眷為質，迫其就範。具體方案，由你斟酌執行。雲。」
林烽放下信，又拿起那半塊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質地溫潤，雕工精細，但斷面參差不齊，顯然是被人故意掰斷的。
玉佩的正面雕刻著一朵蘭花的圖案，線條簡潔而流暢——與他從青蘿那裡得到的那枚玉佩，如出一轍。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青蘿給他的那枚玉佩，是青苗頭人信物的象徵。而這半塊玉佩，無論從玉質、雕工還是蘭花的圖案來看，都與那枚信物玉佩高度相似。
雖然這半塊上缺失了最關鍵的一部分，無法拼合成完整的圖案，但林烽幾乎可以肯定——這半塊玉佩，與青苗頭人的信物，出自同一塊玉料，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青苗頭人的信物玉佩，為什麼會出現在「灰雀」的據點中？是被盜了，還是有內鬼？
林烽望向青石寨的方向。青蘿應該已經回到寨中了。他需要儘快趕回去，與她和她阿爹溝通這些新的發現。
尤其是那半塊玉佩的事——如果青苗內部真的有內鬼，那青蘿和她阿爹的處境，可能比他預想的更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