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祭天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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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烽站起身。

  「峒主,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如果有一天,那個『蚩』的真面目暴露,苗疆各部陷入困境,我林烽,會帶著北境的鐵騎,跨越千里,來幫你們守住這片土地。」

  烏蒙阿朵震驚了。她見過太多漢人的官員和將領,有的傲慢,有的狡猾,有的貪婪,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許下這樣的承諾。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姑姑!」門外忽然傳來阿蘭諾急促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對話。

  「什麼事?」烏蒙阿朵收斂起情緒,沉聲問道。

  阿蘭諾推門而入:「剛剛收到消息,『蚩』派人傳令,三日後,各部頭人在『祭天台』集會,正式歃血為盟,誓師出征黔州城!」

  烏蒙阿朵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林烽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三日後,祭天台。

  這是苗疆深處一處古老而神聖的所在。一座用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圓形高台,中央立著一根高約三丈的石柱,柱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和圖案。石柱頂端,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香爐,香菸裊裊。

  天剛蒙蒙亮,各峒的頭人便已陸續趕到。黑苗、白苗、花苗,大大小小十餘個峒寨的頭人們,身著各自最隆重的服飾,腰間佩著長短不一的苗刀,三五成群地站在祭天台四周。

  烏蒙阿朵站在黑苗各峒的最前列。阿蘭諾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的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烏蒙峒主。」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四名持刀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上祭天台。

  那男子身材魁梧,古銅色的皮膚,五官深刻,顴骨較高,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帶著一種攝人的氣勢。頸間掛著一串用野獸牙齒和玉石串成的項鍊。他的腰間挎著一柄造型古樸、刀鞘上鑲滿銀飾的彎刀。

  他就是「蚩」。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也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他只說自己是被苗人先祖選中的人,要帶領苗人走出被漢人壓迫的困境,恢復苗疆昔日的榮光。

  他的武力確實驚人,曾一人獨斗三名峒主級的苗家高手而不落下風。他的口才也很好,能夠在篝火旁滔滔不絕地講述苗人先祖的輝煌歷史,讓聽者熱血沸騰。

  「諸位頭人。」蚩站在祭天台中央,張開雙臂,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今日,我們齊聚於此,在先祖的見證下,歃血為盟,誓師出征!這是我們苗人數百年來,第一次真正團結在一起,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尊嚴和未來!」

  「奪回土地!奪回尊嚴!」人群中,幾名早已被安排好的頭人帶頭高呼,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蚩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道:「漢人的官府,欺壓我們太久了。他們搶占我們的山林,掠奪我們的資源,把我們苗人當成未開化的蠻夷!如今,中原大亂,朝廷自顧不暇,正是我們舉事的最佳時機!我已經得到消息,黔州城的守軍不足三千,糧草也不充裕。只要我們各部齊心協力,必能一舉拿下此城!屆時,城中的糧倉、武庫、金銀,都將由各部按功分配!」

  這番話更是點燃了在場不少頭人的熱情。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

  烏蒙阿朵卻始終沒有開口。

  蚩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烏蒙阿朵身上,微微一頓:「烏蒙峒主,你對今日的誓師,可有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烏蒙阿朵。

  烏蒙阿朵緩緩抬起頭:「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蚩』。」

  「請說。」

  「那個黑袍『上師』,今日怎麼沒來? 他自從三日前去我烏蒙峒巡視之後,便再也沒有露面。『蚩』,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蚩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微微一笑,道:「上師臨時有事,已先行趕往黔州城方向,為我大軍打探消息。」

  「是嗎。」烏蒙阿朵從袖中取出一物,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青銅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那這個令牌,蚩可認得?」

  蚩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驟然一縮!

  「這令牌,是我的人在黑石城抓獲的西域奸細身上搜到的。」烏蒙阿朵道。


  「而那奸細供認,他是受一個代號『灰雀』的中原人指使,前來南疆與一個『黑袍上師』接頭的。他們的任務,是扶持一個傀儡,攪亂苗疆,以便他們奪取黔州城以西的一條礦脈。那個傀儡,被他們稱為——『蚩』。」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祭天台上空炸響!

  全場譁然!

  所有頭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蚩的身上!

  蚩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有說話。

  烏蒙阿朵提高了聲音:「諸位!這個所謂的『蚩』,根本就不是什麼苗人先祖的使者!他是中原奸細和西域商人聯手扶持的傀儡!他的目的,是利用我們去為他們賣命,去奪取那條礦脈!一旦目的達成,我們苗人,只會被當作棄子拋棄!」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議論聲。

  蚩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烏蒙阿朵,你這是要背叛盟約,背叛苗人的復興大業嗎?」

  「背叛苗人復興大業的,是你!」烏蒙阿朵厲聲道,「你若真是苗人後裔,可敢當著先祖的面,歃血發誓,說你從未與中原人或西域人勾結,從未受人指使?」

  蚩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可以替他回答。」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圍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苗人服飾、臉上塗著油彩的男子,分開人群,緩緩走上祭天台。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苗人。他是西域『金沙盟』和中原『灰雀』聯手培養的棋子,三年前才被秘密送入苗疆,學習苗語和習俗,為的就是這一天。」

  他舉起一卷羊皮紙,展開來,上面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那是西域「金沙盟」的徽記,以及一個用漢字寫成的「崔」字。

  「這是從他藏匿在黔州城外一處秘密據點中的箱子裡搜出的信件。」林烽道, 「信中提到,一旦奪取礦脈,便將『蚩』除掉,將苗疆各部頭人盡數誅殺,另立一個更聽話的代理人。落款,正是那個『灰雀』。」

  全場死寂。

  所有頭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捲羊皮紙上鮮紅的印章和那個「崔」字。他們認得那個印章——那是西域商人常用來蓋在貨物上的標記,他們見過無數次!

  蚩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厲聲喝道:「一派胡言!這都是漢人編造的謊言!他們想離間我們!來人,給我把這個奸細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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