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東宮暗語
文華殿偏殿，陳設清雅。
太子趙瑢端坐主位，見林烽入內，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林卿，坐。」
「謝殿下。」 林烽拱手，在客位坐下。
內侍奉上香茗，悄然退下，掩上殿門。
「林卿此番回京，風波不斷，辛苦了。」 太子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本宮聽聞，你在西山幾番遇險。年紀輕輕，膽識過人，實乃國朝棟樑。」
「殿下謬讚。臣只是盡職而已。」 林烽不卑不亢。
太子帶著幾分探究：「本宮聽說，那兩隻玉盒，已在你手中開啟，得了一張前朝秘圖？」
「是。」 林烽點頭，「乃『天工閣』遺藏輿圖。」
「天工閣……」 太子沉吟，「本宮在皇家藏書閣中，也曾見過零星記載。傳聞此閣匯聚前朝巧匠異士，所藏匪夷所思。只是其址所在，早已湮滅。林卿以為，此圖是真是假？」
「臣與魯源先生研判，應為真品。」 林烽道。
「既為真品，其中所藏，必是驚人。」 太子緩緩道，「金銀財帛尚在其次，若真有軍械圖譜、奇技秘術……林卿，你可曾想過，此物現世，會引發何等風波？」
「臣想過。」 林烽直視太子，「故此，臣不主張將玉盒輿圖交予朝廷共管。人多口雜，易生事端。更恐引來四方覬覦，徒增變數。」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林卿思慮周全。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玉盒輿圖在你手中，你便成了眾矢之的。朝中諸公，今日朝堂之上你也見了」
「臣明白。」 林烽道，「所以，臣向陛下請命，三月為期，探查『天工閣』。」
太子微微頷首：「此乃以退為進之策。父皇允你所請，是信你，也是試你。三月之後，你若能帶回『天工閣』真相，自然是奇功一件，朝中非議可平。」
「臣既立軍令狀，自當竭盡全力。」 林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本宮相信你能做到。」 太子話鋒一轉，「林卿，你可知，本宮今日為何邀你一敘？」
「臣愚鈍，請殿下明示。」
「本宮與三弟，雖非同母，亦是兄弟。」 太子輕嘆一聲，「他行差踏錯，落得如此下場，本宮亦感痛心。然國法如山，不容私情。本宮邀你前來，非為三弟，亦非為玉盒，而是為……這大燕江山。」
林烽靜待下文。
「父皇龍體欠安，近年尤甚。朝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三弟之事，只是冰山一角。各地藩王，邊鎮將帥，乃至朝中袞袞諸公，心中各有所圖。」
太子語氣漸沉，「林卿，你年未及而立，已立不世之功。此等大才，當為國用，為民用，而非困於朝堂黨爭，或陷於江湖仇殺，更不該……為一前朝死物，耗費心力，徒惹殺身之禍。」
林烽聽懂了太子的弦外之音。太子這是在招攬，也是在警告。招攬他效忠東宮，警告他不要因玉盒之事，捲入過深，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林烽拱手，「玉盒之事，乃職責所在，不得不為。待查明『天工閣』真相，自當物歸朝廷，絕無貪戀。至於朝局國事，臣一介武夫，唯知聽命陛下，恪盡職守。」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片刻，太子展顏一笑，端起茶盞：「林卿忠心可嘉，本宮欣慰。來，喝茶。」
「謝殿下。」 林烽舉杯相應。
「林卿此行，務必小心。若遇難處，可憑此令牌，尋當地官府相助。」
說著，太子從袖中取出一枚刻有雲龍紋和「東宮」二字的墨玉令牌，遞給林烽。
林烽雙手接過， 「謝殿下。」
「另外，」 太子微道，「沈家小姐沈清秋，與本宮妃嬪是手帕交，時常入宮。本宮聽聞，她與林卿……似乎頗有淵源？」
林烽心頭微動，面色不變：「沈小姐曾於北境相助，臣感其恩義。並無其他。」
「哦？」 太子似笑非笑，「沈相似乎頗為看重林卿。本宮記得，林卿回京遇險，亦是沈相多方奔走，竭力保全。沈家門風清正，沈小姐才貌雙全，若是……倒也是一段佳話。」
這是在將他與東宮綁得更緊？
「臣惶恐。」 林烽道，「臣出身寒微，豈敢高攀沈相門楣。此等私事，不敢勞殿下掛懷。」
太子哈哈一笑，擺手道：「本宮只是隨口一提，林卿不必介懷。男兒志在四方。好了，今日便聊到這裡。籌備西行之事，若有需協調之處，可隨時來尋本宮。」
「謝殿下關懷。臣告退。」 林烽起身行禮。
「去吧。」
林烽退出偏殿。
回到府中，風鈴正在院中由丫鬟攙扶著慢慢走動，氣色好了許多。風珏在一旁陪著。
「大都督，太子殿下找您何事？」 風珏迎上來。
「無非是玉盒和『天工閣』之事。」 林烽看向風鈴，「感覺如何？」
「好多了，再過幾日應可行動無礙。」 風鈴道，眼中帶著憂色，「大都督，我們真要西行？西北苦寒之地，又值隆冬……」
林烽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京城。三皇子雖倒，其黨羽未清，朝中惦記玉盒者大有人在。留在京城，是非不斷。西行雖有險，但天地廣闊，反倒容易周旋。」
「陳頭兒和阿福大哥他們……」 風珏問。
「陳橫傷勢已穩，阿福重傷需長期將養，不宜遠行。魯先生亦年事已高，西北苦寒，恐難承受。」 林烽早已想好，「他們都暫留京城，託付沈相照料。風珏，你隨我西行。」
「是！」 風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風鈴卻急道：「大都督，我傷勢已無礙，可隨行！」
「你內傷未愈，不宜長途跋涉，更不宜與人動手。」 林烽搖頭，「留在京城，安心養傷，亦可助沈相留意京中動向。這是命令。」
風鈴咬了咬唇，最終低頭：「是……大都督小心。」
「放心。」 林烽目光投向西方，「此去西北，是為查明真相，也為……尋一條出路。」
「天工閣」……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三日後，一支由二十名精悍侍衛、四名工部與欽天監官吏、以及林烽、風珏組成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向著西北方向，那座隱藏了無數秘密的古老群山，迤邐而行。
太子趙瑢端坐主位，見林烽入內，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林卿，坐。」
「謝殿下。」 林烽拱手，在客位坐下。
內侍奉上香茗，悄然退下，掩上殿門。
「林卿此番回京，風波不斷，辛苦了。」 太子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本宮聽聞，你在西山幾番遇險。年紀輕輕，膽識過人，實乃國朝棟樑。」
「殿下謬讚。臣只是盡職而已。」 林烽不卑不亢。
太子帶著幾分探究：「本宮聽說，那兩隻玉盒，已在你手中開啟，得了一張前朝秘圖？」
「是。」 林烽點頭，「乃『天工閣』遺藏輿圖。」
「天工閣……」 太子沉吟，「本宮在皇家藏書閣中，也曾見過零星記載。傳聞此閣匯聚前朝巧匠異士，所藏匪夷所思。只是其址所在，早已湮滅。林卿以為，此圖是真是假？」
「臣與魯源先生研判，應為真品。」 林烽道。
「既為真品，其中所藏，必是驚人。」 太子緩緩道，「金銀財帛尚在其次，若真有軍械圖譜、奇技秘術……林卿，你可曾想過，此物現世，會引發何等風波？」
「臣想過。」 林烽直視太子，「故此，臣不主張將玉盒輿圖交予朝廷共管。人多口雜，易生事端。更恐引來四方覬覦，徒增變數。」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林卿思慮周全。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玉盒輿圖在你手中，你便成了眾矢之的。朝中諸公，今日朝堂之上你也見了」
「臣明白。」 林烽道，「所以，臣向陛下請命，三月為期，探查『天工閣』。」
太子微微頷首：「此乃以退為進之策。父皇允你所請，是信你，也是試你。三月之後，你若能帶回『天工閣』真相，自然是奇功一件，朝中非議可平。」
「臣既立軍令狀，自當竭盡全力。」 林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本宮相信你能做到。」 太子話鋒一轉，「林卿，你可知，本宮今日為何邀你一敘？」
「臣愚鈍，請殿下明示。」
「本宮與三弟，雖非同母，亦是兄弟。」 太子輕嘆一聲，「他行差踏錯，落得如此下場，本宮亦感痛心。然國法如山，不容私情。本宮邀你前來，非為三弟，亦非為玉盒，而是為……這大燕江山。」
林烽靜待下文。
「父皇龍體欠安，近年尤甚。朝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三弟之事，只是冰山一角。各地藩王，邊鎮將帥，乃至朝中袞袞諸公，心中各有所圖。」
太子語氣漸沉，「林卿，你年未及而立，已立不世之功。此等大才，當為國用，為民用，而非困於朝堂黨爭，或陷於江湖仇殺，更不該……為一前朝死物，耗費心力，徒惹殺身之禍。」
林烽聽懂了太子的弦外之音。太子這是在招攬，也是在警告。招攬他效忠東宮，警告他不要因玉盒之事，捲入過深，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林烽拱手，「玉盒之事，乃職責所在，不得不為。待查明『天工閣』真相，自當物歸朝廷，絕無貪戀。至於朝局國事，臣一介武夫，唯知聽命陛下，恪盡職守。」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片刻，太子展顏一笑，端起茶盞：「林卿忠心可嘉，本宮欣慰。來，喝茶。」
「謝殿下。」 林烽舉杯相應。
「林卿此行，務必小心。若遇難處，可憑此令牌，尋當地官府相助。」
說著，太子從袖中取出一枚刻有雲龍紋和「東宮」二字的墨玉令牌，遞給林烽。
林烽雙手接過， 「謝殿下。」
「另外，」 太子微道，「沈家小姐沈清秋，與本宮妃嬪是手帕交，時常入宮。本宮聽聞，她與林卿……似乎頗有淵源？」
林烽心頭微動，面色不變：「沈小姐曾於北境相助，臣感其恩義。並無其他。」
「哦？」 太子似笑非笑，「沈相似乎頗為看重林卿。本宮記得，林卿回京遇險，亦是沈相多方奔走，竭力保全。沈家門風清正，沈小姐才貌雙全，若是……倒也是一段佳話。」
這是在將他與東宮綁得更緊？
「臣惶恐。」 林烽道，「臣出身寒微，豈敢高攀沈相門楣。此等私事，不敢勞殿下掛懷。」
太子哈哈一笑，擺手道：「本宮只是隨口一提，林卿不必介懷。男兒志在四方。好了，今日便聊到這裡。籌備西行之事，若有需協調之處，可隨時來尋本宮。」
「謝殿下關懷。臣告退。」 林烽起身行禮。
「去吧。」
林烽退出偏殿。
回到府中，風鈴正在院中由丫鬟攙扶著慢慢走動，氣色好了許多。風珏在一旁陪著。
「大都督，太子殿下找您何事？」 風珏迎上來。
「無非是玉盒和『天工閣』之事。」 林烽看向風鈴，「感覺如何？」
「好多了，再過幾日應可行動無礙。」 風鈴道，眼中帶著憂色，「大都督，我們真要西行？西北苦寒之地，又值隆冬……」
林烽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京城。三皇子雖倒，其黨羽未清，朝中惦記玉盒者大有人在。留在京城，是非不斷。西行雖有險，但天地廣闊，反倒容易周旋。」
「陳頭兒和阿福大哥他們……」 風珏問。
「陳橫傷勢已穩，阿福重傷需長期將養，不宜遠行。魯先生亦年事已高，西北苦寒，恐難承受。」 林烽早已想好，「他們都暫留京城，託付沈相照料。風珏，你隨我西行。」
「是！」 風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風鈴卻急道：「大都督，我傷勢已無礙，可隨行！」
「你內傷未愈，不宜長途跋涉，更不宜與人動手。」 林烽搖頭，「留在京城，安心養傷，亦可助沈相留意京中動向。這是命令。」
風鈴咬了咬唇，最終低頭：「是……大都督小心。」
「放心。」 林烽目光投向西方，「此去西北，是為查明真相，也為……尋一條出路。」
「天工閣」……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三日後，一支由二十名精悍侍衛、四名工部與欽天監官吏、以及林烽、風珏組成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向著西北方向，那座隱藏了無數秘密的古老群山，迤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