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暗箭
「另外，」 陳橫繼續道，「雷將軍那邊也有消息。『冰火湖』的缺指人營地，已經撤離，去向不明。但撤退時似乎很匆忙，留下了不少冶煉工具和未及帶走的『赤焰晶』粗礦。看痕跡，是往更北的苦寒之地去了。還有，邊境哨卡報告，近日有幾股身份不明的商隊或馬幫，以高價收購藥材、皮毛為名，在邊境幾處城鎮出沒，其中似乎混有西域人和中原江湖客，行蹤詭秘，像是在打聽什麼。」
「知道了。讓我們的人，繼續暗中追查，但不要打草驚蛇。另外，」 林烽轉身，看著陳橫，「準備一下，五日後，我們啟程回京。輕車簡從，只帶必要護衛。玉匣……我會隨身攜帶。」
「是！」 陳橫精神一振，旋即又有些擔憂，「守備，此時回京，路上恐怕不太平。要不要多帶些兵馬，或者……請雷將軍派兵護送一段？」
「不必。」 林烽搖頭，「目標越大，越容易暴露。輕裝簡行，反而安全。況且，我也想知道，這一路上，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陳橫退下。
林烽重新坐回書案後，鋪開紙張，開始給皇帝寫奏疏，稟明北境「赤淵」已滅，邊患暫平，不日將啟程回京述職。同時，也給京中的李相、沈明軒，以及宮中的平陽公主，各寫了一封密信，內容各有不同，但都暗示了回京途中可能的風險，以及需要他們留意朝中動向。
寫完信，用火漆密封，喚來親信，以不同渠道送出。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
墨軒整日閉門不出，潛心研究玉匣。風鈴的毒已拔除大半，風珏更是活蹦亂跳，不時拉著姐姐在府中切磋，或向陳橫請教軍中搏殺之術。
第四日夜裡，墨軒終於有了些眉目，請林烽到他的房間。
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檀香。玉匣放在鋪著軟緞的桌面上，旁邊攤開著幾張描摹下來的、極其複雜的星象圖和機關構造圖。
「大都督請看，」 墨軒指著玉匣頂部的火焰紋路，「這幾日，我對照古籍和星圖，發現這火焰紋路的走向，與千年之前，某個特定年份的『熒惑守心』天象發生時，幾顆主星辰的相對位置，有七成相似。而『炎陽古國』的記載中，其重大祭祀，往往與異常天象相關。」
他又指向自己繪製的一張複雜機括圖：「我隱約感覺玉匣內部結構極其精妙，有多重連環機括保護。強行開啟，機括會自行損毀內部之物。這火焰凹陷，很可能是一個『鎖孔』，需要對應的『鑰匙』插入，並輔以特定手法轉動，方能解開第一重鎖。而這鑰匙……」
「特定星辰方位？特製鑰匙？」 林烽眉頭微皺。開啟條件如此苛刻，難怪璇璣谷和穿山門沒有當場嘗試開啟，而是想帶走玉匣慢慢研究。這「鑰匙」又在何處？是否已被某個勢力掌握？
「可有線索，那『鑰匙』可能何在？或是什麼模樣？」 林烽問。
墨軒搖頭：「古籍語焉不詳。只提及古國聖物，需以『聖火之鑰』開啟。至於『聖火之鑰』是何模樣，藏於何處，並無記載。或許，在古國其他遺蹟，或某些傳承者手中。」
線索似乎又斷了。玉匣近在眼前，卻如同鏡花水月。
此事暫時無解。林烽將玉匣重新收起，囑咐墨軒繼續研究，但不要勉強。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
大都督府側門悄然打開，三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二十餘名扮作家丁護院的「獵隼營」精銳護衛下，駛出府門，向著南城門方向而去。
林烽、墨軒、風鈴、風珏、陳橫，皆在隊伍中，作商人及家眷打扮。玉匣被妥善藏在林烽所乘馬車夾層之內。
城門口，雷豹已等候多時，一身便裝，如同送行的商號管事。兩人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用力握了握手。
「北境，交給你了。」 林烽道。
「守備放心！一路珍重！」 雷豹重重點頭。
馬車駛出城門，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馬車駛離鐵壁城不過三十里，官道兩側的景色便從城郊的稀疏田舍，逐漸變為荒涼的丘陵和枯樹林。
林烽閉目坐在中間一輛馬車的車廂內，看似假寐，實則靈台清明，耳聽八方。車輪聲、馬蹄聲、風聲、遠處偶爾的鳥鳴……一切動靜皆在他感知之中。墨軒在另一輛車上，風鈴、風珏姐妹與陳橫騎馬護在左右。
「陳頭兒，前面快到『落鷹澗』了，那地方路窄，兩邊是斷崖，要不要讓兄弟們先行探探路？」 一名扮作護院頭目的「獵隼營」隊正策馬靠近陳橫，低聲問道。
「派兩個機靈的，前出二里探路，若有異常，立刻回報。其餘人，放慢速度，保持警惕，弓弩上弦。」 陳橫沉聲下令。
兩名斥候領命，打馬向前，很快消失在澗口瀰漫的薄霧之中。隊伍速度放緩，緩緩接近「落鷹澗」入口。
車廂內，林烽睜開了眼睛。他也有種隱隱的不安感，仿佛被什麼陰冷的東西在暗中窺視。這感覺，自出城後便時隱時現，此刻靠近這險要之地，愈發清晰。
「大都督，」 旁邊馬車裡傳來墨軒壓低的聲音，透過車壁縫隙，「前方澗內，氣息有異。風中除了水汽和土腥，還夾雜著……『腐心草』燃燒後的焦苦味。雖然被刻意用其他氣味遮掩，但逃不過某的鼻子。」
「腐心草」？金鉤門慣用的迷煙毒藥之一！林烽眼神一凝。果然有埋伏！
幾乎在墨軒示警的同時，前方澗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唿哨聲，隨即戛然而止！正是「獵隼營」斥候遇險示警的暗號！
「有埋伏！護住馬車！」 陳橫臉色一變，厲聲大吼，同時猛地抽出腰間長刀！「獵隼營」護衛們瞬間動了起來，收縮陣型，將三輛馬車護在中央，弓弩齊指兩側山崖和前方澗口，動作迅捷，訓練有素，哪還有半分散漫家丁的模樣。
「嗖嗖嗖——！」
幾乎在陳橫吼聲落下的同時，兩側陡峭的山崖上，以及前方澗口亂石後，數十道黑影驟然現身，弓弦震響，箭矢如飛蝗般攢射而下！目標直指三輛馬車！尤其集中在林烽所在的中車！
「知道了。讓我們的人，繼續暗中追查，但不要打草驚蛇。另外，」 林烽轉身，看著陳橫，「準備一下，五日後，我們啟程回京。輕車簡從，只帶必要護衛。玉匣……我會隨身攜帶。」
「是！」 陳橫精神一振，旋即又有些擔憂，「守備，此時回京，路上恐怕不太平。要不要多帶些兵馬，或者……請雷將軍派兵護送一段？」
「不必。」 林烽搖頭，「目標越大，越容易暴露。輕裝簡行，反而安全。況且，我也想知道，這一路上，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陳橫退下。
林烽重新坐回書案後，鋪開紙張，開始給皇帝寫奏疏，稟明北境「赤淵」已滅，邊患暫平，不日將啟程回京述職。同時，也給京中的李相、沈明軒，以及宮中的平陽公主，各寫了一封密信，內容各有不同，但都暗示了回京途中可能的風險，以及需要他們留意朝中動向。
寫完信，用火漆密封，喚來親信，以不同渠道送出。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
墨軒整日閉門不出，潛心研究玉匣。風鈴的毒已拔除大半，風珏更是活蹦亂跳，不時拉著姐姐在府中切磋，或向陳橫請教軍中搏殺之術。
第四日夜裡，墨軒終於有了些眉目，請林烽到他的房間。
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檀香。玉匣放在鋪著軟緞的桌面上，旁邊攤開著幾張描摹下來的、極其複雜的星象圖和機關構造圖。
「大都督請看，」 墨軒指著玉匣頂部的火焰紋路，「這幾日，我對照古籍和星圖，發現這火焰紋路的走向，與千年之前，某個特定年份的『熒惑守心』天象發生時，幾顆主星辰的相對位置，有七成相似。而『炎陽古國』的記載中，其重大祭祀，往往與異常天象相關。」
他又指向自己繪製的一張複雜機括圖：「我隱約感覺玉匣內部結構極其精妙，有多重連環機括保護。強行開啟，機括會自行損毀內部之物。這火焰凹陷，很可能是一個『鎖孔』，需要對應的『鑰匙』插入，並輔以特定手法轉動，方能解開第一重鎖。而這鑰匙……」
「特定星辰方位？特製鑰匙？」 林烽眉頭微皺。開啟條件如此苛刻，難怪璇璣谷和穿山門沒有當場嘗試開啟，而是想帶走玉匣慢慢研究。這「鑰匙」又在何處？是否已被某個勢力掌握？
「可有線索，那『鑰匙』可能何在？或是什麼模樣？」 林烽問。
墨軒搖頭：「古籍語焉不詳。只提及古國聖物，需以『聖火之鑰』開啟。至於『聖火之鑰』是何模樣，藏於何處，並無記載。或許，在古國其他遺蹟，或某些傳承者手中。」
線索似乎又斷了。玉匣近在眼前，卻如同鏡花水月。
此事暫時無解。林烽將玉匣重新收起，囑咐墨軒繼續研究，但不要勉強。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
大都督府側門悄然打開，三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二十餘名扮作家丁護院的「獵隼營」精銳護衛下，駛出府門，向著南城門方向而去。
林烽、墨軒、風鈴、風珏、陳橫，皆在隊伍中，作商人及家眷打扮。玉匣被妥善藏在林烽所乘馬車夾層之內。
城門口，雷豹已等候多時，一身便裝，如同送行的商號管事。兩人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用力握了握手。
「北境，交給你了。」 林烽道。
「守備放心！一路珍重！」 雷豹重重點頭。
馬車駛出城門，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馬車駛離鐵壁城不過三十里，官道兩側的景色便從城郊的稀疏田舍，逐漸變為荒涼的丘陵和枯樹林。
林烽閉目坐在中間一輛馬車的車廂內，看似假寐，實則靈台清明，耳聽八方。車輪聲、馬蹄聲、風聲、遠處偶爾的鳥鳴……一切動靜皆在他感知之中。墨軒在另一輛車上，風鈴、風珏姐妹與陳橫騎馬護在左右。
「陳頭兒，前面快到『落鷹澗』了，那地方路窄，兩邊是斷崖，要不要讓兄弟們先行探探路？」 一名扮作護院頭目的「獵隼營」隊正策馬靠近陳橫，低聲問道。
「派兩個機靈的，前出二里探路，若有異常，立刻回報。其餘人，放慢速度，保持警惕，弓弩上弦。」 陳橫沉聲下令。
兩名斥候領命，打馬向前，很快消失在澗口瀰漫的薄霧之中。隊伍速度放緩，緩緩接近「落鷹澗」入口。
車廂內，林烽睜開了眼睛。他也有種隱隱的不安感，仿佛被什麼陰冷的東西在暗中窺視。這感覺，自出城後便時隱時現，此刻靠近這險要之地，愈發清晰。
「大都督，」 旁邊馬車裡傳來墨軒壓低的聲音，透過車壁縫隙，「前方澗內，氣息有異。風中除了水汽和土腥，還夾雜著……『腐心草』燃燒後的焦苦味。雖然被刻意用其他氣味遮掩，但逃不過某的鼻子。」
「腐心草」？金鉤門慣用的迷煙毒藥之一！林烽眼神一凝。果然有埋伏！
幾乎在墨軒示警的同時，前方澗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唿哨聲，隨即戛然而止！正是「獵隼營」斥候遇險示警的暗號！
「有埋伏！護住馬車！」 陳橫臉色一變，厲聲大吼，同時猛地抽出腰間長刀！「獵隼營」護衛們瞬間動了起來，收縮陣型，將三輛馬車護在中央，弓弩齊指兩側山崖和前方澗口，動作迅捷，訓練有素，哪還有半分散漫家丁的模樣。
「嗖嗖嗖——！」
幾乎在陳橫吼聲落下的同時，兩側陡峭的山崖上，以及前方澗口亂石後，數十道黑影驟然現身，弓弦震響，箭矢如飛蝗般攢射而下！目標直指三輛馬車！尤其集中在林烽所在的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