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這邊馬車內茶香裊裊，看似歲月靜好。
可林七夜卻急得滿頭大汗。
他聽著越發狂暴的雷鳴，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他即將崩斷的神經上。
若不是林祈晝那隻手始終搭在他腿上，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掀開車簾跳出去了。
就在林祈晝與夫子品評到第三道茶。
夫子端坐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眉心微蹙。
緊接著，馬車廂內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陰沉下來，沉悶的雷聲毫無由來地在頭頂炸響，震得小几上的茶具都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夫子手一抖，剛提起的茶壺壺嘴微微一偏，幾滴滾燙的茶水灑在了紫檀木的小几上，迅速洇開深色的痕跡。
林七夜再也忍不住了，
「前輩，您這『心景』里怎麼還打雷？」
夫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他強壓下去，乾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拂袖，
「無妨，無妨！心隨境轉，偶有所感罷了。打個雷而已，小友莫要大驚小怪。」
他嘴上這麼說，但額頭滲出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鬍鬚卻出賣了他。
林祈晝放下茶杯，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銳利地穿透了馬車廂壁，仿佛直接看到了外面真實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嘆了口氣，
「前輩，我知道您是好意，想儘量拖延時間。」
「但沒用的。七夜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什麼？！」
夫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再也維持不住那份仙風道骨的淡定，
「他……他怎麼就知道了？陳牧野那小子說的？還是……」
林祈晝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身邊緊抿著唇、眼神卻異常堅定的林七夜身上，聲音放緩，
「有時候，知道真相，知道將要面對什麼，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在無知無覺中被命運裹挾，不用在稀里糊塗中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夫子那雙充滿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您覺得，是讓他在知道一切後，帶著選擇去戰鬥更好？還是讓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在最後關頭被迫承受，連告別和準備的機會都沒有更好？」
夫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所有的話，在對上林七夜那雙黑如點墨的眼眸時，都哽在了喉嚨里。
這個少年，早已不是需要被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
他是熾天使的代理人，是獨自斬殺過多隻神秘、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守夜人。
他的肩膀或許還顯單薄，但他的眼神，已經扛起了山嶽般的重量。
「心景」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外界的雷聲如同戰鼓，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那恐怖的威壓，即使隔著一層「心景」，也已經清晰可感。
夫子臉上的掙扎，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
「你們……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馬車廂內景象破碎。
林七夜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傳來輕微的失重感，隨即雙腳便踏上了堅實卻微微發燙的地面。
定睛一看，他和林祈晝已然站在了一條空曠的街道中央，距離方才那輛馬車停駐的位置，至少有十里之遙。
周圍建築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狂風呼嘯，捲動著砂石拍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天際的雷雲已經壓到了城市上空，黑沉沉如同倒懸的墨海。
雲層深處，刺目的電光瘋狂竄動，將整個滄南市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瀕死巨獸的抽搐。
而就在那雷雲的最中央，最濃稠的黑暗與最狂暴的電光交匯處——
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人懸停於翻滾的雷暴中心，仿佛本就是雷電的一部分。
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目測超過三米，身著充滿異域風情的華麗戰甲，甲冑呈暗金色，上面雕刻著古老而猙獰的雷電符文，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周遭雷霆齊鳴。
無數粗如兒臂的紫色、銀色、藍色的電蛇在他身體周圍遊走、炸裂、湮滅、再生，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噼啪」爆響。
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威壓，就已經讓下方大片的建築物玻璃轟然炸碎，金屬扭曲，地面龜裂。
他尚未完全睜開眼，尚未真正降臨，便已如同掌控雷電、司掌毀滅的古老神祇，帶著漠視眾生、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嚴，高懸於滄南的天穹之上。
這就是……神明！
林七夜仰頭望著那道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狂暴雷電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都要凍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與恐懼，轉頭看向身邊的林祈晝。
四目相對。
無需多言，彼此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的聲音在狂風中有些模糊，
「祈晝，拜託你了。」
林祈晝看著他，銀色的眼眸里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或慵懶，他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林七夜冰涼的手，
「去吧，七夜。」
「不用擔心任何事。」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看著林七夜快速離去的背影，林祈晝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銀色眼眸平靜地掃過遠處那如同末日神罰般的戰場，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滄南市最高的一座摩天大樓的頂端。
樓頂狂風怒號，吹得他銀髮狂舞，衣袂獵獵作響。
腳下是數百米的高空，頭頂是幾乎觸手可及、翻滾咆哮的漆黑雷雲，周圍是城市在神明威壓下發出的、如同垂死哀鳴般的震顫與碎裂聲。
林祈晝隨意地在大樓邊緣的混凝土護欄上坐了下來，一條腿屈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懸在幾百米的高空之外，隨風輕輕晃蕩。
他的目光，穿透狂暴的雨幕、混亂的能量亂流和不斷閃爍的刺目電光，精準地落在了戰場的最核心。
在那裡，那道身著暗金雷紋戰甲、如同雷神降世般的高大身影，已然徹底睜開了雙眼。
祂只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讓方圓數公里的空間布滿了毀滅性的雷電領域。
無數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銀色雷蟒從雲層中探下，瘋狂抽打著大地，每一擊都留下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
空氣中游離的雷電密集到產生刺目的電火花，將觸及的一切瞬間碳化。
低沉的雷鳴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一圈圈地擴散，震碎玻璃，推倒牆壁，將地面掀起如同海浪般的泥土和碎石。
而在這神明親自展開的、如同天災般的領域中，戰鬥早已開始。
他看到了很多守夜人的身影，然而，場面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
那些穿梭在雷光與廢墟中的神秘，最低的境界，也是「克萊因」。
它們咆哮著，肆虐著，與守夜人們碰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與璀璨的禁墟光芒在雷霆的映照下閃爍，爆炸聲、怒吼聲、神秘臨死前的哀嚎聲、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
混合著永不停息的雷鳴，構成了一曲瘋狂而絕望的交響樂。
林祈晝靜靜地坐著，銀色的眼眸倒映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
他不過「池」境，就算是面對任何一隻「克萊因」神秘，他衝上去，瞬間就會被碾成齏粉。
他當然有底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拍打在他的臉上，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祈晝的指尖，在冰冷的混凝土護欄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發出微不可聞的篤的一聲。
「再等等……」
無聲的低語，被狂風吹散。
可林七夜卻急得滿頭大汗。
他聽著越發狂暴的雷鳴，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他即將崩斷的神經上。
若不是林祈晝那隻手始終搭在他腿上，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掀開車簾跳出去了。
就在林祈晝與夫子品評到第三道茶。
夫子端坐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眉心微蹙。
緊接著，馬車廂內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陰沉下來，沉悶的雷聲毫無由來地在頭頂炸響，震得小几上的茶具都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夫子手一抖，剛提起的茶壺壺嘴微微一偏，幾滴滾燙的茶水灑在了紫檀木的小几上，迅速洇開深色的痕跡。
林七夜再也忍不住了，
「前輩，您這『心景』里怎麼還打雷？」
夫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他強壓下去，乾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拂袖，
「無妨，無妨！心隨境轉，偶有所感罷了。打個雷而已，小友莫要大驚小怪。」
他嘴上這麼說，但額頭滲出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鬍鬚卻出賣了他。
林祈晝放下茶杯，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銳利地穿透了馬車廂壁，仿佛直接看到了外面真實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嘆了口氣，
「前輩，我知道您是好意，想儘量拖延時間。」
「但沒用的。七夜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什麼？！」
夫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再也維持不住那份仙風道骨的淡定，
「他……他怎麼就知道了？陳牧野那小子說的？還是……」
林祈晝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身邊緊抿著唇、眼神卻異常堅定的林七夜身上，聲音放緩，
「有時候，知道真相，知道將要面對什麼，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在無知無覺中被命運裹挾，不用在稀里糊塗中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夫子那雙充滿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您覺得，是讓他在知道一切後，帶著選擇去戰鬥更好？還是讓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在最後關頭被迫承受，連告別和準備的機會都沒有更好？」
夫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所有的話，在對上林七夜那雙黑如點墨的眼眸時，都哽在了喉嚨里。
這個少年，早已不是需要被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
他是熾天使的代理人，是獨自斬殺過多隻神秘、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守夜人。
他的肩膀或許還顯單薄，但他的眼神，已經扛起了山嶽般的重量。
「心景」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外界的雷聲如同戰鼓，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那恐怖的威壓，即使隔著一層「心景」，也已經清晰可感。
夫子臉上的掙扎，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
「你們……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馬車廂內景象破碎。
林七夜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傳來輕微的失重感，隨即雙腳便踏上了堅實卻微微發燙的地面。
定睛一看，他和林祈晝已然站在了一條空曠的街道中央，距離方才那輛馬車停駐的位置，至少有十里之遙。
周圍建築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狂風呼嘯，捲動著砂石拍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天際的雷雲已經壓到了城市上空，黑沉沉如同倒懸的墨海。
雲層深處，刺目的電光瘋狂竄動，將整個滄南市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瀕死巨獸的抽搐。
而就在那雷雲的最中央，最濃稠的黑暗與最狂暴的電光交匯處——
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人懸停於翻滾的雷暴中心，仿佛本就是雷電的一部分。
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目測超過三米，身著充滿異域風情的華麗戰甲，甲冑呈暗金色，上面雕刻著古老而猙獰的雷電符文，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周遭雷霆齊鳴。
無數粗如兒臂的紫色、銀色、藍色的電蛇在他身體周圍遊走、炸裂、湮滅、再生，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噼啪」爆響。
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威壓，就已經讓下方大片的建築物玻璃轟然炸碎，金屬扭曲，地面龜裂。
他尚未完全睜開眼，尚未真正降臨，便已如同掌控雷電、司掌毀滅的古老神祇，帶著漠視眾生、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嚴，高懸於滄南的天穹之上。
這就是……神明！
林七夜仰頭望著那道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狂暴雷電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都要凍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與恐懼，轉頭看向身邊的林祈晝。
四目相對。
無需多言，彼此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的聲音在狂風中有些模糊，
「祈晝，拜託你了。」
林祈晝看著他，銀色的眼眸里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或慵懶，他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林七夜冰涼的手，
「去吧，七夜。」
「不用擔心任何事。」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看著林七夜快速離去的背影，林祈晝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銀色眼眸平靜地掃過遠處那如同末日神罰般的戰場，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滄南市最高的一座摩天大樓的頂端。
樓頂狂風怒號，吹得他銀髮狂舞，衣袂獵獵作響。
腳下是數百米的高空，頭頂是幾乎觸手可及、翻滾咆哮的漆黑雷雲，周圍是城市在神明威壓下發出的、如同垂死哀鳴般的震顫與碎裂聲。
林祈晝隨意地在大樓邊緣的混凝土護欄上坐了下來，一條腿屈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懸在幾百米的高空之外，隨風輕輕晃蕩。
他的目光，穿透狂暴的雨幕、混亂的能量亂流和不斷閃爍的刺目電光，精準地落在了戰場的最核心。
在那裡，那道身著暗金雷紋戰甲、如同雷神降世般的高大身影，已然徹底睜開了雙眼。
祂只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讓方圓數公里的空間布滿了毀滅性的雷電領域。
無數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銀色雷蟒從雲層中探下，瘋狂抽打著大地，每一擊都留下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
空氣中游離的雷電密集到產生刺目的電火花，將觸及的一切瞬間碳化。
低沉的雷鳴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一圈圈地擴散，震碎玻璃，推倒牆壁，將地面掀起如同海浪般的泥土和碎石。
而在這神明親自展開的、如同天災般的領域中，戰鬥早已開始。
他看到了很多守夜人的身影，然而，場面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
那些穿梭在雷光與廢墟中的神秘，最低的境界，也是「克萊因」。
它們咆哮著，肆虐著，與守夜人們碰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與璀璨的禁墟光芒在雷霆的映照下閃爍，爆炸聲、怒吼聲、神秘臨死前的哀嚎聲、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
混合著永不停息的雷鳴，構成了一曲瘋狂而絕望的交響樂。
林祈晝靜靜地坐著，銀色的眼眸倒映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
他不過「池」境，就算是面對任何一隻「克萊因」神秘，他衝上去，瞬間就會被碾成齏粉。
他當然有底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拍打在他的臉上，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祈晝的指尖，在冰冷的混凝土護欄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發出微不可聞的篤的一聲。
「再等等……」
無聲的低語，被狂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