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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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務室里的消毒水味漫得滿室都是,冷白日光燈管亮著,映著空病床和碼得整齊的醫療用具。

  中年醫生面容溫和,手法麻利地給林祈晝清理嘴角淤青與破口,貼上創可貼。

  他全程垂著眼靜坐,凌亂銀髮垂在肩頭,新傷疊著青黑眼底,脆弱里裹著幾分詭譎的妖異。

  導師皺緊眉掃過兩人,語氣滿是不解: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動手,到底怎麼回事?」

  林七夜薄唇抿成直線,臉色沉得發寒。

  頸間傷口早沒了痕跡,可被咬破皮膚、被吮吸血液的觸感,還有那股詭異麻痹感與陌生戰慄,依舊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

  說新同桌撲過來咬他吸血?

  這話比見著月亮上的天使還荒誕。

  他瞥了眼垂頭的林祈晝,終是一言不發,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這時林祈晝忽然抬眼,長睫輕顫:

  「導師,是我的錯,和林七夜同學沒關係。」

  導師一愣:

  「是你?那你說清楚,好端端怎麼會……」

  「我有精神病。」

  林祈晝直接打斷,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醫務室每個人耳里。

  「什……」

  導師話音卡殼,眼睛驟然睜大。

  同行的兩個同學更是倒吸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林祈晝渾不在意,從口袋摸出張紙遞過去。

  導師遲疑著展開,是陽光精神病院的診斷書,欄里寫著「認知行為失調傾向」「偶發現實感知模糊、衝動控制障礙」。

  醫囑只有定期複查、避免刺激,半分嗜血食人相關的字眼都沒有。

  「前幾天剛確診的,」

  他聲音裹著濃重自責,還有幾分無力,

  「醫生說我偶爾分不清現實和幻想,控制不住衝動。我一直儘量躲著人,可今天新同學來,我還是犯病了,我真不是故意傷他的。」

  他轉頭對著林七夜深深低頭,銀髮滑過肩頭:

  「林同學,對不起。我當時像是產生了幻覺,把你認成別的東西,你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話音微哽,他抬眼時眼圈泛紅,看向老師:

  「我這樣留在學校,怕是會連累大家,我申請休學。」

  導師臉色軟了些,眉頭仍皺著:

  「這情況怎麼不早說?」

  又轉向林七夜,語氣溫和,

  「你是受害者,你看這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殘留的異樣感,冷聲道:

  「我沒事,小傷而已,他也挨了一拳,算了。」

  導師頓時鬆了口氣。

  「今天這事,我沒臉待在學校了,」

  林祈晝聲音有氣無力,

  「我會儘快辦休學。」

  導師簡單叮囑幾句,帶著同學離開。

  林七夜沒再多說,轉身率先走出醫務室,背脊挺得筆直,只有插在口袋裡的手攥得發緊,頸側那點淡紅,在冷白光下隱約可見。

  醫務室里,林祈晝垂著眼,發梢輕輕晃著,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香,太香了。

  有些食物,一旦嘗過,就再也忘不掉了。

  臨近放學,林七夜的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好友申請,頭像純黑,暱稱單一個「晝」。

  備註寫著:關於早上的事,晚上方便聊聊嗎?

  他盯著屏幕幾秒,指尖懸停片刻,最終點了通過,沒立刻回復。

  直到放學鈴響,教室里喧鬧起來,同學圍過來問他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同行,都被他一一謝絕,獨自走出校門。

  夕陽把街道染成暖金,林七夜腳步一轉,拐進學校旁的小巷。

  巷子不深,斑駁牆壁堆著雜物,光線比主路暗了大半。

  剛走幾步,他腳步陡然頓住。

  巷子中段,一人斜倚在爬滿枯藤的牆上,分明是在等他。


  銀白色長髮在傍晚涼風中輕拂,昏昧光線下,側臉輪廓銳利又清晰,正是林祈晝。

  聽見腳步聲,林祈晝轉頭看來,臉上的創可貼還在,氣色比白天在醫務室時好了些:

  「你來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沒動,上午被壓制、被吮吸的觸感瞬間翻湧,聲音冷得像冰:

  「早上的事,沒這麼容易算了。」

  林祈晝似早有預料,站直身體微微攤手:

  「我知道。」

  他望著林七夜,銀灰色眼眸在巷影里深不見底:

  「那份診斷書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真相。」

  寥寥幾句,他講完了這三個月的煎熬——莫名襲來的噬人飢餓,試遍生肉鮮血都無用,直到遇見林七夜。

  「普通醫學解釋不了我的狀況,吸你的血,是我這三個月來第一次真正飽腹,也是我第一次對誰有這麼強的食慾。」

  巷子裡靜下來,只剩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斜射進來,在林七夜腳前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沉默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翻湧著思索的光。

  半晌,林七夜終於開口,

  「你說你滿足了?就一口血?你方才明明說,你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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