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他的命，不值一套破房？
郵局裡吵吵嚷嚷的，全是人。
陸衛國把葉蘭花護在身前，在排了近十分鐘，才輪到一個窗口。
他遞上證件，報了串軍線號碼。
接線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本來還有點愛搭不理，可一看來人遞過來的軍官證，再聽到這軍線號，手腳麻利地就把電話轉接到了旁邊用木板隔開的小間裡。
聽筒里「滋啦」幾聲後，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餵？」
是陸鎮奎的大嗓門，聽著有點急，看來兩個老頭子一直守在電話旁邊。
「爺爺，是我，衛國。」陸衛國言簡意賅，「我們到滬市了，一切順利。」
「到了就行，到了就行！」陸鎮奎連聲說著，話筒里立馬傳來賀南山的聲音：「問問丫頭怎麼樣，路上累不累？」
陸衛國把聽筒遞給葉蘭花，大手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爺爺，是我，蘭花。」葉蘭花接過電話，聲音又甜又軟，「我們剛到，都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好，好，丫頭不累就好。」陸鎮奎在那頭笑呵呵的，「滬市那地方潮，吃的也跟咱們京都……哎呀行了行了，你別搶！」
電話那頭一陣輕微的爭搶聲，很快，賀南山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蘭花啊，是我。」
「爺爺。」
「我們都好，你給的那養生丸，現在可是那幫老傢伙的命根子。」他先是說了個笑話，讓她放寬心。
葉蘭花想了想，還是把房子的事如實說了，「爺爺，我們在火車上才知道錢爺爺送了一棟小樓給我們。可禮太重了，我這心裡總覺不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電話那頭，陸鎮奎的大嗓門又插了進來，「老錢那傢伙錢多得燒手，他給你的，你就安心拿著！」
「老陸你別打岔！」賀南山沒好氣的斥了一句，才又說道：「蘭花，這事兒老錢昨天就跟我通了氣。他說啊，他知道你這丫頭臉皮薄肯定不肯收，才想了這麼個法子。」
「他還說，兒子孫子的都留好了。這房子，是拿來謝你的。」
「丫頭，你錢爺爺還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你可別瞧不起他，他那條老命，難道還抵不上一棟破房子？」
「丫頭啊，你給這幫老骨頭的，是再多活幾年的念想，讓他們能夠看著龍國發展。」
「如今你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你們就安心住著。那裡是錢爺爺給你倆提前安下的一座堡壘。累了、乏了，也有個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的地方。」
「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明白嗎？」
「……明白了，爺爺。」葉蘭花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點點頭。
「丫頭，老賀說得對，那破房子你就踏踏實實住著。老錢那命是你給搶回來的，區區一棟小洋樓算個屁。他要是敢收回去，老子回大院就去拔光他養的那些寶貝花草。你跟衛國在滬市，吃好喝好，要是缺錢缺票了，直接給家裡打電話，爺爺給你們寄！」這時陸鎮奎的大嗓門又擠了進來。
又聽到一陣嘈雜聲，接著傳來了賀南山有些嚴肅的聲音：「蘭花，衛國，滬市不比京都。那個人在當地根基極深，手段陰狠。衛國明天去兵工廠報到，蘭花，你那張臉……」
「爺爺，我已經改頭換面了，保准他站在我面前也認不出來。」葉蘭花低聲回道。
「好，萬事小心，保重身體。」
掛了電話，她眼圈還是紅的，嘴角卻帶上了笑。
陸衛國一直在邊上聽著，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淚珠，「看吧，就說讓你別瞎操心。爺爺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葉蘭花笑了。
「同志，一共多少錢？」
「七塊二。」
電話費可不便宜，但男人已經動作麻利的掏出錢掏票。
「走吧，媳婦兒。咱們直接去百貨大樓。既然要在滬市住上一陣子，過夏天的東西總得買齊了。」
「好。」
兩人並肩朝前走，沒多會兒就進了百貨大樓。
大樓的角落裡擺著幾個大鐵桶，裡面盛著磨盤大的冰塊，旁邊的電風扇呼呼的吹著，送出陣陣裹著涼意的水汽，驅散了滿堂的悶熱。
葉蘭花直奔三樓的床上用品櫃檯。
「同志，要這一張精編的竹蓆，再要一條提花毛巾被。」她指了指櫃檯。
「同志，這些可都是緊俏貨，不但貴，還得要工業券。」
她沒理會售貨員的態度，直接掏出了大團結和全國通用的票證。
售貨員一見的態度立馬變了，那叫一個熱情，立馬開了單子：「您拿好，去那邊交錢領貨。」
付了錢，陸衛國自覺的把那張卷好的竹蓆扛在肩上，手裡提著毛巾被。
接著，兩人又去了日化櫃檯，又買了搪瓷盆兩個，毛巾四條，還有牙刷、牙膏等。
「同志，再看看這個？軍工廠新出的驅蚊膏和香皂，效果頂呱呱，我們自己都托人搶呢！」
售貨員推銷的正是她們十七師的產品，葉蘭花笑了，也買了。
在路過自行車櫃檯時，陸衛國挪不動道了。櫃檯里停著一輛女式鳳凰自行車，是沒有橫檔的那一種，是他一直想給媳婦買的那種款式。
「媳婦兒，買一輛？你出門坐電車太熱，有這個省力。」
葉蘭花卻搖頭說：「不買。咱們待不久，帶不走。至於你，你忘了？那小洋樓的倉庫里不是還有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嗎？你明天去兵工廠報導騎那個，不顯眼，也招不來閒話。」
「聽媳婦兒的。」陸衛國只能收回目光，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兩人走出百貨大樓時，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腳步一頓。他裝作調整肩上的草蓆，眼角餘光掃向斜前方的樹影。
樹背後，一個穿著短袖的男人站在那裡。見陸衛國看過來，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左胸口輕輕點了兩下。這是軍中內部人才懂的暗號：「已就位，安全，暗中保護」。
陸衛國朝對方點了下頭。
「怎麼了？」葉蘭花偏頭輕聲問。
「沒事，風大，站裡邊來。」他收回視線，將人護在了里側。
看來，爺爺們不僅給他們留了房子，暗地裡的防線也已經鋪開了。他媳婦有人護著，讓他踏實不少。
陸衛國把葉蘭花護在身前，在排了近十分鐘，才輪到一個窗口。
他遞上證件，報了串軍線號碼。
接線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本來還有點愛搭不理，可一看來人遞過來的軍官證，再聽到這軍線號，手腳麻利地就把電話轉接到了旁邊用木板隔開的小間裡。
聽筒里「滋啦」幾聲後，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餵？」
是陸鎮奎的大嗓門，聽著有點急，看來兩個老頭子一直守在電話旁邊。
「爺爺，是我，衛國。」陸衛國言簡意賅，「我們到滬市了，一切順利。」
「到了就行，到了就行！」陸鎮奎連聲說著，話筒里立馬傳來賀南山的聲音：「問問丫頭怎麼樣，路上累不累？」
陸衛國把聽筒遞給葉蘭花，大手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爺爺，是我，蘭花。」葉蘭花接過電話，聲音又甜又軟，「我們剛到，都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好，好，丫頭不累就好。」陸鎮奎在那頭笑呵呵的，「滬市那地方潮，吃的也跟咱們京都……哎呀行了行了，你別搶！」
電話那頭一陣輕微的爭搶聲，很快，賀南山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蘭花啊，是我。」
「爺爺。」
「我們都好，你給的那養生丸，現在可是那幫老傢伙的命根子。」他先是說了個笑話，讓她放寬心。
葉蘭花想了想，還是把房子的事如實說了，「爺爺，我們在火車上才知道錢爺爺送了一棟小樓給我們。可禮太重了，我這心裡總覺不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電話那頭，陸鎮奎的大嗓門又插了進來，「老錢那傢伙錢多得燒手，他給你的，你就安心拿著！」
「老陸你別打岔！」賀南山沒好氣的斥了一句，才又說道：「蘭花，這事兒老錢昨天就跟我通了氣。他說啊，他知道你這丫頭臉皮薄肯定不肯收，才想了這麼個法子。」
「他還說，兒子孫子的都留好了。這房子，是拿來謝你的。」
「丫頭，你錢爺爺還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你可別瞧不起他，他那條老命，難道還抵不上一棟破房子？」
「丫頭啊，你給這幫老骨頭的，是再多活幾年的念想，讓他們能夠看著龍國發展。」
「如今你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你們就安心住著。那裡是錢爺爺給你倆提前安下的一座堡壘。累了、乏了，也有個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的地方。」
「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明白嗎？」
「……明白了，爺爺。」葉蘭花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點點頭。
「丫頭，老賀說得對，那破房子你就踏踏實實住著。老錢那命是你給搶回來的，區區一棟小洋樓算個屁。他要是敢收回去，老子回大院就去拔光他養的那些寶貝花草。你跟衛國在滬市，吃好喝好，要是缺錢缺票了，直接給家裡打電話，爺爺給你們寄！」這時陸鎮奎的大嗓門又擠了進來。
又聽到一陣嘈雜聲，接著傳來了賀南山有些嚴肅的聲音：「蘭花，衛國，滬市不比京都。那個人在當地根基極深，手段陰狠。衛國明天去兵工廠報到，蘭花，你那張臉……」
「爺爺，我已經改頭換面了，保准他站在我面前也認不出來。」葉蘭花低聲回道。
「好，萬事小心，保重身體。」
掛了電話，她眼圈還是紅的，嘴角卻帶上了笑。
陸衛國一直在邊上聽著，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淚珠，「看吧，就說讓你別瞎操心。爺爺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葉蘭花笑了。
「同志，一共多少錢？」
「七塊二。」
電話費可不便宜，但男人已經動作麻利的掏出錢掏票。
「走吧，媳婦兒。咱們直接去百貨大樓。既然要在滬市住上一陣子，過夏天的東西總得買齊了。」
「好。」
兩人並肩朝前走，沒多會兒就進了百貨大樓。
大樓的角落裡擺著幾個大鐵桶，裡面盛著磨盤大的冰塊，旁邊的電風扇呼呼的吹著，送出陣陣裹著涼意的水汽，驅散了滿堂的悶熱。
葉蘭花直奔三樓的床上用品櫃檯。
「同志，要這一張精編的竹蓆，再要一條提花毛巾被。」她指了指櫃檯。
「同志，這些可都是緊俏貨，不但貴，還得要工業券。」
她沒理會售貨員的態度，直接掏出了大團結和全國通用的票證。
售貨員一見的態度立馬變了，那叫一個熱情，立馬開了單子：「您拿好，去那邊交錢領貨。」
付了錢，陸衛國自覺的把那張卷好的竹蓆扛在肩上，手裡提著毛巾被。
接著，兩人又去了日化櫃檯，又買了搪瓷盆兩個，毛巾四條，還有牙刷、牙膏等。
「同志，再看看這個？軍工廠新出的驅蚊膏和香皂，效果頂呱呱，我們自己都托人搶呢！」
售貨員推銷的正是她們十七師的產品，葉蘭花笑了，也買了。
在路過自行車櫃檯時，陸衛國挪不動道了。櫃檯里停著一輛女式鳳凰自行車，是沒有橫檔的那一種，是他一直想給媳婦買的那種款式。
「媳婦兒，買一輛？你出門坐電車太熱，有這個省力。」
葉蘭花卻搖頭說：「不買。咱們待不久，帶不走。至於你，你忘了？那小洋樓的倉庫里不是還有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嗎？你明天去兵工廠報導騎那個，不顯眼，也招不來閒話。」
「聽媳婦兒的。」陸衛國只能收回目光，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兩人走出百貨大樓時，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腳步一頓。他裝作調整肩上的草蓆，眼角餘光掃向斜前方的樹影。
樹背後，一個穿著短袖的男人站在那裡。見陸衛國看過來，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左胸口輕輕點了兩下。這是軍中內部人才懂的暗號：「已就位，安全，暗中保護」。
陸衛國朝對方點了下頭。
「怎麼了？」葉蘭花偏頭輕聲問。
「沒事，風大，站裡邊來。」他收回視線，將人護在了里側。
看來，爺爺們不僅給他們留了房子，暗地裡的防線也已經鋪開了。他媳婦有人護著，讓他踏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