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爺爺的託付，糙漢的承諾
夜色吞沒了平灣大隊，壓得人心裡發毛。
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了陸大山家的院門口。車門打開，公安同志押著一個頭髮花白、神情驚惶的老太太下了車。
正是張玉蓮。
她被一路從平陽縣城帶回到這個窮山溝，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身子骨早就顛散了架。當她被推進那間光線昏暗的土坯房，一眼看到坐在堂屋椅上、面沉如水的陸鎮奎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輩子，她最不想看見的人，最怕見的，就是他！
「張玉蓮。」陸鎮奎緩緩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那名公安同志見到陸鎮奎，也是心頭一凜，連忙敬了個禮，隨即識趣地退到了院子裡，順手帶上了門。
屋子裡，只剩下對峙的兩人。
「說吧，」陸鎮奎的目光冰冷，「我的兒子，你把他弄到哪兒去了？」
張玉蓮的心臟狂跳不止，這麼多年的安逸生活和自以為是的算計，讓她強行壓下了恐懼。她知道，只要她咬死不說，陸鎮奎就不敢真的把她怎麼樣！畢竟，那是他親兒子的唯一線索。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別開臉，梗著脖子，「什麼兒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鎮奎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讓張玉蓮的頭皮陣陣發麻，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加重了幾分：「看來，你是想走走審訊的流程。不見棺材，不掉淚。」
張玉蓮到底是個膽大的，被這麼一嚇，心裡驚了一下，竟很快又鎮定了下來。她抬起頭，迎上陸鎮奎的目光：「我一把年紀了，你還能把我屈打成招不成？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陸鎮奎看著她那雙故作鎮定的眼睛，緩緩靠回椅背。「好，很好。」
他點了點頭，語氣卻陡然轉冷，「你和陸鎮虎生的那個野種陸建華，還有你那兩個寶貝孫子孫女，我會讓人把他們從京都，一併給你送回來。讓你們在牢里，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
「你！」張玉蓮拽緊了衣角，心臟被狠狠攥住。
陸鎮奎沒理會她的反應，繼續用那平淡到令人膽寒的語調說著：「你的好兒子，機關算盡，踩著我的肩膀想往上爬，還想著等我死了，把你們二老接到京都去享福……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他的把柄多的是……樁樁件件，都夠他把牢底坐穿。」
一句句話，像一把把重錘，砸在張玉蓮的心上。她引以為傲、指望後半輩子榮華富貴的親兒子，完了？
就在她心神大亂之際，陸鎮奎忽然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說道：「對了，我剛從向陽大隊那邊打聽到一個消息。說五十年前，有戶姓陸的人家，家裡窮得叮噹響，卻用三袋子救命的糧食，換回來一個男娃……」
這話一出，張玉蓮的瞳孔猛的一縮，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
儘管她立刻就恢復了鎮定，但那反應，已經足夠了。
陸鎮奎心裡，徹底瞭然。
他站起身，不再看這個女人一眼。
「張得泉。」
「在！」守在門外的張得泉立刻推門進來。
「把人帶下去，交給公安同志。告訴他們，好好審。撬不開她的嘴，就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的兒子孫子。」
「是！」
張玉蓮被拖出去的時候，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喊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陸鎮奎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天。
向陽大隊……
明天，他就親自去一趟。
同一時間的京都，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陸衛國騎著二八大槓，車后座綁著好幾個沉甸甸的網兜和箱子。他跑了好幾趟，才把顧崇安那些寶貝醫書和一些常用的家當，從南城的小破屋，搬進了軍區總院專家樓的單人宿舍里。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還有一個獨立的小衛生間。
顧崇安站在這間屬於自己的屋子裡，看著窗外總院的綠樹成蔭，幾十年來，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光景竟是如此開闊明亮。
他轉過身，視線定在陸衛國身上。
「衛國啊。」顧崇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陸衛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好好待蘭花。」
「她是我顧家唯一的血脈，是我這條老命的指望。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老頭子我就是化成了灰，也不會放過你。」
這番話，不是威脅，是託付，是一個老人用盡餘生力氣立下的誓言。
陸衛國看著這位清瘦的老人，挺直胸膛，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爺爺，」他沉聲道，聲音鏗鏘有力，「您放心，蘭花比我的命還重要。」
這話讓顧崇安眼眶一熱，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好，好！老頭子知道你是個好的，蘭花交給你，我放心。」
他頓了頓，又道：「你回去告訴她，從明天開始，每天過來學習。我要把我們顧家的針法，一針一式，都傳給她。」
「是。」
「行了，天不早了，你們小兩口也累了一天，快回去吧。」他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從醫院出來，陸衛國騎著車，馱著媳婦兒，穿過京都的街巷，回到了燈市口的小院。
院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
葉蘭花剛從車后座跳下來，還沒站穩，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凌空抱起。
「陸衛國！」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那張貼著絡腮鬍的臉上，眼神卻灼熱得嚇人。他抱著懷裡香噴噴、軟乎乎的人，朝著東廂房的走去。
「你快放我下來！」葉蘭花掙扎著，臉頰飛上兩抹紅霞，「還沒做飯呢！我餓了！」
陸衛國的腳步一頓，停在了拔步床前。
他低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那雙翻湧著墨色旋渦的眸子，緊緊鎖著她，聲音沙啞。
「媳婦兒，飯一會兒再吃。」
男人將她放在柔軟的被褥上，用一個熱烈又霸道的吻，將她所有抗議的話都堵了回去。
「先吃了你。」
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了陸大山家的院門口。車門打開，公安同志押著一個頭髮花白、神情驚惶的老太太下了車。
正是張玉蓮。
她被一路從平陽縣城帶回到這個窮山溝，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身子骨早就顛散了架。當她被推進那間光線昏暗的土坯房，一眼看到坐在堂屋椅上、面沉如水的陸鎮奎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輩子，她最不想看見的人，最怕見的，就是他！
「張玉蓮。」陸鎮奎緩緩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那名公安同志見到陸鎮奎，也是心頭一凜，連忙敬了個禮，隨即識趣地退到了院子裡，順手帶上了門。
屋子裡，只剩下對峙的兩人。
「說吧，」陸鎮奎的目光冰冷，「我的兒子，你把他弄到哪兒去了？」
張玉蓮的心臟狂跳不止，這麼多年的安逸生活和自以為是的算計，讓她強行壓下了恐懼。她知道，只要她咬死不說，陸鎮奎就不敢真的把她怎麼樣！畢竟，那是他親兒子的唯一線索。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別開臉，梗著脖子，「什麼兒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鎮奎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讓張玉蓮的頭皮陣陣發麻，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加重了幾分：「看來，你是想走走審訊的流程。不見棺材，不掉淚。」
張玉蓮到底是個膽大的，被這麼一嚇，心裡驚了一下，竟很快又鎮定了下來。她抬起頭，迎上陸鎮奎的目光：「我一把年紀了，你還能把我屈打成招不成？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陸鎮奎看著她那雙故作鎮定的眼睛，緩緩靠回椅背。「好，很好。」
他點了點頭，語氣卻陡然轉冷，「你和陸鎮虎生的那個野種陸建華，還有你那兩個寶貝孫子孫女，我會讓人把他們從京都，一併給你送回來。讓你們在牢里，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
「你！」張玉蓮拽緊了衣角，心臟被狠狠攥住。
陸鎮奎沒理會她的反應，繼續用那平淡到令人膽寒的語調說著：「你的好兒子，機關算盡，踩著我的肩膀想往上爬，還想著等我死了，把你們二老接到京都去享福……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他的把柄多的是……樁樁件件，都夠他把牢底坐穿。」
一句句話，像一把把重錘，砸在張玉蓮的心上。她引以為傲、指望後半輩子榮華富貴的親兒子，完了？
就在她心神大亂之際，陸鎮奎忽然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說道：「對了，我剛從向陽大隊那邊打聽到一個消息。說五十年前，有戶姓陸的人家，家裡窮得叮噹響，卻用三袋子救命的糧食，換回來一個男娃……」
這話一出，張玉蓮的瞳孔猛的一縮，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
儘管她立刻就恢復了鎮定，但那反應，已經足夠了。
陸鎮奎心裡，徹底瞭然。
他站起身，不再看這個女人一眼。
「張得泉。」
「在！」守在門外的張得泉立刻推門進來。
「把人帶下去，交給公安同志。告訴他們，好好審。撬不開她的嘴，就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的兒子孫子。」
「是！」
張玉蓮被拖出去的時候，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喊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陸鎮奎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天。
向陽大隊……
明天，他就親自去一趟。
同一時間的京都，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陸衛國騎著二八大槓，車后座綁著好幾個沉甸甸的網兜和箱子。他跑了好幾趟，才把顧崇安那些寶貝醫書和一些常用的家當，從南城的小破屋，搬進了軍區總院專家樓的單人宿舍里。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還有一個獨立的小衛生間。
顧崇安站在這間屬於自己的屋子裡，看著窗外總院的綠樹成蔭，幾十年來，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光景竟是如此開闊明亮。
他轉過身，視線定在陸衛國身上。
「衛國啊。」顧崇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陸衛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好好待蘭花。」
「她是我顧家唯一的血脈，是我這條老命的指望。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老頭子我就是化成了灰，也不會放過你。」
這番話，不是威脅，是託付，是一個老人用盡餘生力氣立下的誓言。
陸衛國看著這位清瘦的老人，挺直胸膛，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爺爺，」他沉聲道，聲音鏗鏘有力，「您放心，蘭花比我的命還重要。」
這話讓顧崇安眼眶一熱，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好，好！老頭子知道你是個好的，蘭花交給你，我放心。」
他頓了頓，又道：「你回去告訴她，從明天開始，每天過來學習。我要把我們顧家的針法，一針一式，都傳給她。」
「是。」
「行了，天不早了，你們小兩口也累了一天，快回去吧。」他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從醫院出來，陸衛國騎著車，馱著媳婦兒，穿過京都的街巷，回到了燈市口的小院。
院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
葉蘭花剛從車后座跳下來，還沒站穩，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凌空抱起。
「陸衛國！」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那張貼著絡腮鬍的臉上，眼神卻灼熱得嚇人。他抱著懷裡香噴噴、軟乎乎的人，朝著東廂房的走去。
「你快放我下來！」葉蘭花掙扎著，臉頰飛上兩抹紅霞，「還沒做飯呢！我餓了！」
陸衛國的腳步一頓，停在了拔步床前。
他低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那雙翻湧著墨色旋渦的眸子，緊緊鎖著她，聲音沙啞。
「媳婦兒，飯一會兒再吃。」
男人將她放在柔軟的被褥上，用一個熱烈又霸道的吻，將她所有抗議的話都堵了回去。
「先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