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嫉妒與悔恨
算了，跟這糙漢講道理，白費力氣。
「你下午去幫顧爺爺搬東西吧，」葉蘭花又把衣服撫了撫平，「他要在總院的專家樓住下，南城那邊肯定有不少東西要帶過來。我就哪兒也不去了，在醫院守著。」
「好。」陸衛國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軍區大院，秦舒雅家裡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當聽到「秦首長醒了」這幾個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醒……醒了？那手術……」
「是的，秦同志。是前天，葉醫生主刀做的手術，非常成功。秦首長想見見您。」
葉醫生？是小明蘭，秦舒雅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張酷似故友姜晚凝的、年輕又漂亮的臉。
真的是她……她竟然真的救了小川！
「好，好的！我下午！我下午就過去！」秦舒雅掛了電話，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魯省，平灣大隊。
原本貼著喜字的院子，此刻一片狼藉。
陸鎮虎一家人，被趙康和大隊民兵用牛車拉走了，直奔公社派出所。那哭天搶地的動靜，引得半個村子的人都跟在後頭看熱鬧。
張得泉則開著吉普車，按照信里的地址，直撲平陽縣城抓捕張玉蓮。
塵土飛揚，人聲鼎沸，一切都像是剛剛落幕的一場大戲。
大隊長陸大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陸鎮奎面前，臉上是掩不住的敬畏和一絲討好。
「鎮奎叔，這……這都晌午了，要不……上我家隨便吃口熱乎的？」
陸鎮奎看著眼前這個五十來歲的漢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需要一個地方，等張得泉的消息。
陸大山的家，是村里最常見的土坯房，屋裡光線昏暗，一股陳年的煙火氣。
陸鎮奎被請到堂屋坐下，警衛員則守在門邊。
「娘！娘！快出來，鎮奎叔來了！」陸大山朝著裡屋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顫顫巍巍地從裡屋摸索著走了出來。
「誰……誰來了？」老太太的眼睛灰濛濛的，沒有焦距。
「娘，是鎮奎叔！從京都回來的鎮奎叔！」
老太太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鎮……鎮奎？你……你回來了？」
「嗯，嫂子，是我。」陸鎮奎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對年長者的尊重。
這老太太是村里為數不多的、比他還年長几歲，如今已經七十有三。她眼睛在十幾年更是徹底瞎了，常年不出屋，村里很多後生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
也正因如此，她的話，才最可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老太太激動得直抹眼淚，「要不是你們這些當兵的在外頭拼命，哪有我們如今的安生日子過啊！」
寒暄過後，陸鎮奎沉聲開口：「嫂子，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你說，你說，只要是我老婆子知道的，沒有不說的。」
「五十多年前，我……我媳婦秀芳生孩子那會兒，村里……或者附近村子，有沒有誰家丟過或者送過孩子？」
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那年頭……亂啊……」
她嘆了口氣，「到處都在打仗，鬧饑荒，養不起孩子的人家多得很。送孩子的，有！不過……多數送的都是女娃，想給孩子找條活路。咱這附近幾個村，原來都叫陸家莊，後來才分成了好幾個大隊。我記得，隔了幾個村的向陽大隊，好像就有戶人家，從外頭抱養過一個男娃……」
陸鎮奎的心頭一跳！
「您還記得是哪戶人家嗎？」
「哎喲，那可記不清了。」老太太搖了搖頭，「都快五十年的事了，我這老婆子記性不行了。就隱約記得，那家人也姓陸，家裡條件……好像不太好。」
姓陸，家境不好，抱養的男娃。
雖然線索模糊，但這已經是天大的進展！
陸鎮奎壓下心頭的翻湧，鄭重地朝老太太道了謝。
「大山，」他轉向陸大山，「我借你家住兩天，等人。」
「哎！好！奎叔您放心住！」陸大山受寵若驚，連忙道，「我這就去給您收拾屋子！」
與此同時，京都軍區總院。
下午兩點，一道身影腳步匆匆地出現在三樓的特護病房走廊。
秦舒雅她推開病房門，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秦川。
「小川！」秦舒快步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眼眶一熱，「你……你真的醒了！」
「舒雅姐。」秦川的目光轉向她顯得很激動，「你快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晚凝……晚凝她和那個姓顧的，他們是不是有個女兒？！」
「你別激動！你聽我說！」秦舒雅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他，「你冷靜一下，你想知道的我慢慢告訴你！」
「好……」
「是，當年晚凝和書堯結婚後是生了個女兒！」
「那她……」
「小川，你聽我慢慢說！」秦舒雅打斷他，將自己知道的，以及霍勤從豫省查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小勤查到，二十三年前，在豫省山巒縣的火車站，一個叫陶桂英的女人，故意調換了襁褓里的孩子。她用自己的女兒，換走了晚凝的親生女兒。」
「那個被抱走的女孩，就是葉蘭花。她被帶到了下溪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秦舒雅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忍：「當年，晚凝和書堯同年南下，就失蹤了……」
原來，晚凝，她是丟了孩子，想孩子想瘋了！
而葉蘭花……那個救了他的姑娘，竟然……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的女兒！
也是……那個那個姓顧的女兒！
一股混雜著嫉妒、悔恨和巨大酸楚的情緒，將他淹沒！
「所以……蘭花她……她就是晚凝和顧書堯的女兒？」秦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是。」秦舒雅點了點頭。
秦川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眶一點點變紅。
他昏睡了三年，一睜眼，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依然遠在異國他鄉，生死未卜，如今卻見到了她的女兒。
而這個女兒，根本不知道他和晚凝認識，更不知道，他差一點點，就成了她父親。
「你下午去幫顧爺爺搬東西吧，」葉蘭花又把衣服撫了撫平，「他要在總院的專家樓住下，南城那邊肯定有不少東西要帶過來。我就哪兒也不去了，在醫院守著。」
「好。」陸衛國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軍區大院，秦舒雅家裡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當聽到「秦首長醒了」這幾個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醒……醒了？那手術……」
「是的，秦同志。是前天，葉醫生主刀做的手術，非常成功。秦首長想見見您。」
葉醫生？是小明蘭，秦舒雅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張酷似故友姜晚凝的、年輕又漂亮的臉。
真的是她……她竟然真的救了小川！
「好，好的！我下午！我下午就過去！」秦舒雅掛了電話，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魯省，平灣大隊。
原本貼著喜字的院子，此刻一片狼藉。
陸鎮虎一家人，被趙康和大隊民兵用牛車拉走了，直奔公社派出所。那哭天搶地的動靜，引得半個村子的人都跟在後頭看熱鬧。
張得泉則開著吉普車，按照信里的地址，直撲平陽縣城抓捕張玉蓮。
塵土飛揚，人聲鼎沸，一切都像是剛剛落幕的一場大戲。
大隊長陸大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陸鎮奎面前，臉上是掩不住的敬畏和一絲討好。
「鎮奎叔，這……這都晌午了，要不……上我家隨便吃口熱乎的？」
陸鎮奎看著眼前這個五十來歲的漢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需要一個地方，等張得泉的消息。
陸大山的家，是村里最常見的土坯房，屋裡光線昏暗，一股陳年的煙火氣。
陸鎮奎被請到堂屋坐下，警衛員則守在門邊。
「娘！娘！快出來，鎮奎叔來了！」陸大山朝著裡屋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顫顫巍巍地從裡屋摸索著走了出來。
「誰……誰來了？」老太太的眼睛灰濛濛的，沒有焦距。
「娘，是鎮奎叔！從京都回來的鎮奎叔！」
老太太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鎮……鎮奎？你……你回來了？」
「嗯，嫂子，是我。」陸鎮奎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對年長者的尊重。
這老太太是村里為數不多的、比他還年長几歲，如今已經七十有三。她眼睛在十幾年更是徹底瞎了，常年不出屋，村里很多後生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
也正因如此，她的話，才最可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老太太激動得直抹眼淚，「要不是你們這些當兵的在外頭拼命，哪有我們如今的安生日子過啊！」
寒暄過後，陸鎮奎沉聲開口：「嫂子，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你說，你說，只要是我老婆子知道的，沒有不說的。」
「五十多年前，我……我媳婦秀芳生孩子那會兒，村里……或者附近村子，有沒有誰家丟過或者送過孩子？」
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那年頭……亂啊……」
她嘆了口氣，「到處都在打仗，鬧饑荒，養不起孩子的人家多得很。送孩子的，有！不過……多數送的都是女娃，想給孩子找條活路。咱這附近幾個村，原來都叫陸家莊，後來才分成了好幾個大隊。我記得，隔了幾個村的向陽大隊，好像就有戶人家，從外頭抱養過一個男娃……」
陸鎮奎的心頭一跳！
「您還記得是哪戶人家嗎？」
「哎喲，那可記不清了。」老太太搖了搖頭，「都快五十年的事了，我這老婆子記性不行了。就隱約記得，那家人也姓陸，家裡條件……好像不太好。」
姓陸，家境不好，抱養的男娃。
雖然線索模糊，但這已經是天大的進展！
陸鎮奎壓下心頭的翻湧，鄭重地朝老太太道了謝。
「大山，」他轉向陸大山，「我借你家住兩天，等人。」
「哎！好！奎叔您放心住！」陸大山受寵若驚，連忙道，「我這就去給您收拾屋子！」
與此同時，京都軍區總院。
下午兩點，一道身影腳步匆匆地出現在三樓的特護病房走廊。
秦舒雅她推開病房門，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秦川。
「小川！」秦舒快步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眼眶一熱，「你……你真的醒了！」
「舒雅姐。」秦川的目光轉向她顯得很激動，「你快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晚凝……晚凝她和那個姓顧的，他們是不是有個女兒？！」
「你別激動！你聽我說！」秦舒雅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他，「你冷靜一下，你想知道的我慢慢告訴你！」
「好……」
「是，當年晚凝和書堯結婚後是生了個女兒！」
「那她……」
「小川，你聽我慢慢說！」秦舒雅打斷他，將自己知道的，以及霍勤從豫省查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小勤查到，二十三年前，在豫省山巒縣的火車站，一個叫陶桂英的女人，故意調換了襁褓里的孩子。她用自己的女兒，換走了晚凝的親生女兒。」
「那個被抱走的女孩，就是葉蘭花。她被帶到了下溪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秦舒雅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忍：「當年，晚凝和書堯同年南下，就失蹤了……」
原來，晚凝，她是丟了孩子，想孩子想瘋了！
而葉蘭花……那個救了他的姑娘，竟然……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的女兒！
也是……那個那個姓顧的女兒！
一股混雜著嫉妒、悔恨和巨大酸楚的情緒，將他淹沒！
「所以……蘭花她……她就是晚凝和顧書堯的女兒？」秦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是。」秦舒雅點了點頭。
秦川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眶一點點變紅。
他昏睡了三年，一睜眼，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依然遠在異國他鄉，生死未卜，如今卻見到了她的女兒。
而這個女兒，根本不知道他和晚凝認識，更不知道，他差一點點，就成了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