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致命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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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村裡的喧囂漸漸沉寂下去,只有幾戶人家的窗紙後還透著昏黃的燈光。

  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見了底,粗糙的口感猶在喉間,葉蘭花卻像是毫無所覺。

  那絕不是簡單的接濟。

  這個發現,像一簇火苗,點燃了她沉寂已久的希望。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微微發燙,連帶著一整天勞作的疲憊都散了些許。

  她放下碗,起身將白天放在院裡曬著的一盆水端了進來。水已經被太陽曬得溫熱,正好用來擦身。

  她用布巾浸了水,仔細地擦拭著臉和脖頸。洗去的不僅是汗漬與灰塵,更是附著在身上的、屬於王家的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溫熱的觸感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頭腦卻愈發清醒冷靜。

  洗漱完畢,葉蘭花並沒有立刻躺下。

  想要執刀,必先有盾。想要從王家這個狼窩裡安然無恙地搜集證據、尋找時機,她就必須先學會更好地保護自己,減少一切不必要的麻煩。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借著豆大的昏黃燈光,小心翼翼地攤開。裡面是針線,還有幾塊她從破舊衣服上裁下來的、洗得乾乾淨淨的長布條。

  她要為自己做一條裹胸布。

  實在是原主這副身體太惹眼了。尤其是在下地幹活彎腰時,那隨著動作顯出的模樣,總會招來村里一些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像蒼蠅一樣黏在她身上,讓她如芒在背。

  這會成為她調查王老漢的阻礙。

  一盞孤燈,一夜思量。當最後一針落下,窗外的蟲鳴聲似乎都稀疏了些,夜已經深了。

  她看著手裡這條粗糙但結實的長布條,決定試一下。

  她走到門邊,仔細將門栓插好,又檢查了一下窗戶,這才稍稍安心,轉身走回炕邊。

  昏暗的燈光下,她解開外衣的盤扣,褪下粗布衫。接著,她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到背後,解開了那件洗得發白、早就褪色的粗布肚兜的系帶。

  布料悄然滑落,她拿起那條新做的裹胸布,深吸一口氣,剛準備往自己身上纏繞……

  「吱嘎——」

  一聲極輕的木頭被撬動的聲音猛地從窗邊傳來!

  葉蘭花渾身一僵,驚恐地回頭!

  破窗被輕巧地推開,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單手一撐,直接從窗口翻了進來!

  他手上提著的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鋁飯盒蓋都摔了出來。可他根本沒看。

  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闖入的瞬間就死死鎖在了屋裡那道身影上。

  月光與燈光交織,勾勒出她驚惶的臉龐、光潔的肩頭,以及……那毫無遮掩、在昏黃光暈下瑩瑩生輝的模樣。

  陸衛國呼吸一滯,隨即變得無比粗重。他眼底原本的怒火,被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欲望徹底點燃。

  葉蘭花下意識要尖叫,忙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慌亂地抓著布條想遮擋,可一切都晚了。

  男人像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的野獸,兩步就衝到她面前。

  滾燙的懷抱將她吞噬。

  鐵鉗般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一個粗暴、瘋狂、不帶任何技巧,只剩占有意味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唔!」

  粗糙的衣料磨著她光裸的後背,帶來一陣戰慄的刺痛。他的手掌是那麼大,帶著滾燙的薄繭,覆在她光潔細膩的肌膚上,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焚燒殆盡。

  葉蘭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和羞憤。她被他打橫抱起,重重地壓倒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陸衛國,你放開我!」她終於得了空隙,聲音因恐懼和羞憤而不住顫抖。

  男人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落在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激起一串細小的戰慄。在兩人激烈的掙扎中,葉蘭花那條倉促纏繞的裹胸布猛地一松,從她身上散落開來。

  那模樣在昏黃的燈光下,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男人眼前。

  陸衛國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想起那個雨夜,她的綻放與哭泣。眼前這一幕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像一盆滾油澆在他理智的最後一根弦上。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裡,翻湧著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毀滅性的欲望。他撐起身體,滾燙的汗珠從額角滑落,滴在她的臉頰上。


  他的手抬了起來,顫抖著,不受控制地伸向那片雪白。

  葉蘭花的心沉到了谷底,絕望地閉上了眼,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然而,預想中的侵犯並未到來。

  那隻滾燙的大手,在離她肌膚僅有分毫的地方,猛地攥緊,骨節因用力而根根泛白。他仿佛在與身體裡另一頭叫囂的野獸做著殊死搏鬥。

  她眼角的那滴淚,比最滾燙的烙鐵還要灼人,燙碎了他所有的欲望和瘋狂。

  ——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撐起身體,踉蹌地退後兩步,粗重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後背的衣衫。那雙眼睛裡的滔天欲望正在痛苦地退潮,只剩下無盡的懊悔和自我厭棄。

  良久,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心臟。

  「蘭花,」他低頭,不敢再看她,灼熱的氣息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無助和嘶啞,「……我該……拿你怎麼辦?」

  屋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葉蘭花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驚魂未定地拉過一旁的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雙又紅又濕的眼睛,驚懼地瞪著他。

  陸衛國背對著她,寬闊的脊背在月光下繃成一張拉滿的弓,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

  眼裡的情慾還未褪盡,卻被更深沉的痛苦和無力覆蓋。

  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乞求的卑微。

  「蘭花……你教教我。」

  「我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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