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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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春苗那一聲堪比殺豬的尖叫,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下溪村黎明前的寧靜。

  葉蘭花躺在土炕上,心臟還在狂跳,身體的酸痛和腦海的混亂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她知道,這場戲,開鑼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顆屬於21世紀急診科主任的冷靜大腦,徹底壓制住這具身體的顫抖。

  羞恥、恐懼、憤怒……這些情緒都得收起來。現在,她是那個在王家被磋磨了四年,逆來順受、柔弱可欺的寡婦葉蘭花。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

  身上那件被她自己撕爛的粗布上衣已經不能穿了。她忍著下身火辣辣的痛,從破舊的木箱裡翻出一件打了補丁的上衣和長褲。

  鏡子裡,是一張驚心動魄的臉。眼尾泛紅,唇瓣微腫,帶著一絲被蹂躪過的靡艷。

  不行,太扎眼了。

  葉蘭花立刻用冷水拍了拍臉,又故意將頭髮弄得有些散亂,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被驚醒的、帶著幾分憔悴和驚惶的樣子。

  院子裡的吵嚷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張春苗的哭嚎和村民們亂糟糟的議論聲。

  「天殺的!哪個挨千刀的把我當家的推進糞坑了啊!」

  「快看,王老漢一動不動,不會是淹死了吧?」

  「嘖嘖,這大清早的,真是晦氣……」

  一切準備就緒,葉蘭花這才拉開房門,怯生生地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角落那個臭氣熏天的糞坑指指點點。

  張春苗正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著大腿乾嚎,她的小兒子王有金則一臉嫌惡地站在糞坑邊,捏著鼻子,不知所措。

  葉蘭花一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著樸素的衣裳,身段卻依舊勾勒得驚心動魄。那張臉,膚白貌美,此刻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茫然,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水光瀲灩,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我見猶憐。

  不少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蘭花出來了。」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

  張春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葉蘭花就破口大罵:「你這個掃把星!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賤蹄子害了我家老頭子!」

  這頂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葉蘭花被她指著,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那柔弱無助的樣子,立刻激起了旁觀者的一絲同情。

  「娘……這……這是怎麼了?」她聲音發顫,目光怯怯地望向那個臭氣熏天的糞坑,「我剛被您的喊聲驚醒……」

  「你還裝!」張春苗衝上來就要撕扯她,「不是你還能有誰?我們王家自從你這個狐狸精進門,就沒一天安生日子!你剋死了我大兒子,現在又想害死我當家的!」

  葉蘭花靈巧地側身躲開,眼淚恰到好處地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沒有反駁,而是用一種帶著哭腔、又充滿委屈和不解的語氣,對著周圍的村民說道:「各位叔伯嬸子,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晚打雷,我害怕,天一黑就把門從裡頭死死閂上了,一直不敢出來。剛聽到娘在院子裡哭喊,我才敢開門……」

  她的話,看似在解釋,實則拋出了一個關鍵信息——她一直鎖在屋裡。

  這話立刻引起了「廣播站」劉嬸的注意:「哦?蘭花你昨晚一直鎖著門?」

  葉蘭花含淚點頭,樣子可憐極了:「是啊,劉嬸。我一個寡婦人家,男人剛走,自己住一間屋,害怕……」

  這番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張春苗卻氣急敗壞,她昨晚明明親手給葉蘭花下了藥,篤定是她掙扎間害了王老漢,此刻見她裝無辜,更是怒火攻心:「你胡說!你這門我晚上一推就開了,哪裡鎖了!」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葉蘭花身上,轉移到了張春苗臉上。

  葉蘭花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猛地抬起,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疑惑,直直地看向張春苗:「娘,您說什麼?您……您推我的門了?您……您進我屋了?」

  她一連串的發問,像重錘一樣敲在眾人心上。


  是啊,一個婆婆,大半夜地去推一個守寡兒媳婦的房門,這算怎麼回事?

  張春苗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一白,強行辯解道:「我……我聽見你爹不見了,想叫你起來找找,怎麼了!」

  「可是……」葉蘭花咬著下唇,那柔弱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惡婆婆生吞活剝,「可是我真的把門閂上了啊……娘,您……您是怎麼進來的呢?」

  這個問題,如同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張春苗所有的謊言。

  是啊,如果門閂著,她是怎麼進去的?如果她沒進去,又怎麼知道門沒鎖?

  張春苗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我……我……」

  村民們的眼神已經從同情張春苗,變成了探究和懷疑。

  「這王家婆子,該不會是想對兒媳婦做什麼吧?」

  「誰知道呢?這蘭花長得跟個妖精似的,她那公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人群的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飄進王家人的耳朵里。

  站在一旁的王有金,從頭到尾都沒關心過糞坑裡的親爹,一雙貪婪的眼睛,始終黏在葉蘭花那前凸後翹的身體曲線上。尤其是她剛才瑟縮躲閃時,那胸前驚人的弧度,晃得他口乾舌燥。

  此刻聽到村民的議論,他頓時惱羞成怒:「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我們家的事要你們管!」

  他這一嚷,非但沒起到作用,反而更坐實了王家人心虛。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沉默的身影,穿過人群,站到了院子外圍。

  是陸衛國。

  他依舊穿著那件軍綠色的舊背心,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結實的光澤。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靠在一棵老槐樹下,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越過吵嚷的人群,像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葉蘭花身上。

  葉蘭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灼熱、霸道,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她的心猛地一顫,卻奇異地沒有那麼害怕了。仿佛只要這個男人在,天就塌不下來。

  陸衛國的視線在葉蘭花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冷冷地掃過正用淫邪目光打量葉蘭花的王有金。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讓王有金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收回了目光。

  有了葉蘭花那番滴水不漏的言辭和王有金的「神助攻」,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我看啊,八成是王老漢自己喝多了,半夜起來上茅房,一腳踩滑掉進去的!」

  「可不是嘛!他昨晚在村頭跟人划拳,喝了得有半斤!」

  最終,還是村長錢大頭帶人來,七手八腳地將渾身污穢、只剩半口氣的王老漢從糞坑裡撈了出來。

  王老漢摔暈在先,又在糞水裡泡了半宿,雖然沒死,但也去了半條命,被抬走時還在昏迷不醒。

  至於他為什麼會掉進去,成了一樁誰也說不清的懸案。

  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波,就這麼在村民們的鬨笑和猜測中,不了了之。

  人群漸漸散去,院子裡只剩下王家幾口人,和那依舊散發著惡臭的糞坑。

  陸衛國也轉身離開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葉蘭花卻清晰地看到他用口型吐出了四個字的,「幹得不錯。」

  葉蘭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所有的波瀾。

  一抬頭,正對上婆婆張春苗和小叔子王有金那兩雙淬了毒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睛。

  她贏了第一回合。

  但她知道,在這座名為「王家」的牢籠里,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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