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爺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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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爺,對不住!」

  她慌忙撐著他的肩想要坐起來,可馬車又晃了一下,她沒坐穩,又倒了回去。

  這回她的手撐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是薄薄的衣料,以及衣料之下堅實的胸膛。

  他的心跳隔著布料傳到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平穩有力。

  沈知微的手指縮了縮,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板。

  司懷敘低下頭來,他的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

  「沈姐姐,你再動,我可就不是君子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從她頭頂上方灑下來,酥得人耳朵發癢。

  沈知微的手指縮成了拳頭,整個人縮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後背緊貼著車壁。

  她的兩頰緋紅一片,從臉蛋一直燒到了耳根,順著脖子蔓延下去。

  「奴,婢失禮了。」

  司懷敘重新坐回了對面,那張娃娃臉上依舊掛著笑,酒窩深深。

  可他的耳尖,也有一點不太正常的紅。

  他抬手整了整被她撐皺的領口,指尖碰到方才她手掌貼過的位置時,微停了一瞬。

  車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暖爐里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窗外的風聲和車輪碾過泥路的聲音填充著沉默。

  沈知微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跳怎麼都平復不下來,耳邊迴蕩著「沈姐姐,在動我就不是君子了」這話!

  啊……羞死人了!

  小於到底會不會駕馬車!

  馬車又顛了一下。

  這回沈知微學乖了,雙手死抓住了座下的車墊子,把自己釘在了座位上。

  可她抓得太緊了,指甲都泛白了,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一樣。

  司懷敘看了她一眼,伸手從車壁旁摸出一條絲絛系帶。

  「給你。」

  「系在腰上,再繫到車壁的銅環上,就不會再摔了。」

  沈知微接過絲絛,看了看車壁上確實有一個精巧的銅環扣。

  她繞著自己的腰系了一圈,可因為手還在發抖,怎麼都打不好結。

  試了兩回,絲絛從手裡滑落了。

  「哎!」

  司懷敘從對面挪了過來,坐到了她身側。

  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拾起滑落的絲絛,從她腰側繞過,在另一邊打了個簡單的結。

  他彎腰的時候,面龐離她的腰側很近。

  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腰間的衣料,帶著溫熱的潮意。

  沈知微的腰肢微微一縮,整個人繃得更緊了。

  他的手指在繫結的時候,指腹擦過她腰間柔軟的衣料,輕輕的,帶著不經意的溫度。

  結系好了!

  司懷敘直起身,回到了對面的位置。

  「好了,這回不會摔了。」

  他又拈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面色如常。

  沈知微低著頭,看腰間那條被他系好的絲絛,耳朵紅得能滴血。

  她覺得這條回王府的路,比在疫區被刺客追殺還要命。

  馬車繼續往前行駛,路面漸漸平坦了不少,顛簸減輕了許多。

  沈知微終於不用擔心自己再次被甩出座位了,稍鬆了口氣。

  車廂里的氣氛也跟著鬆弛了一些。

  司懷敘吃完了最後一塊糕點,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隨後掀開了一角車簾。

  外面的光線灌進來,照亮了車廂內的一小片空間。

  沈知微順著他掀簾的方向看出去,眼底的亮色頃刻間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到處都是面黃肌瘦的流民。

  衣不蔽體的老人蜷縮在牆根底下,懷裡抱著瘦骨嶙峋的孩子。

  一個婦人靠在斷牆邊上,手裡攥著半個發黑的雜糧餅,掰下拇指大的一小塊,塞進懷中嬰孩的嘴裡。

  那嬰孩連哭聲都是虛弱的,細弱弱的,沒什麼力氣。


  再往遠處看,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路邊的泥坑旁,從水窪里撈著什麼往嘴裡送。

  沈知微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她知道,那大概是泥水裡泡著的草根或者爛菜葉。

  她的心又揪了起來。

  車簾晃動間,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人抬起渾濁的眼,朝馬車的方向望來。

  那目光里沒有怨恨,沒有乞求,只有一種死水一般的麻木。

  沈知微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嘴唇微微發乾。

  「要是他們都能吃飽飯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無力的感慨。

  司懷敘也在看著窗外,面上慣常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沉鬱。

  「連年天災,又趕上疫病,朝廷的賑災糧根本不夠分。」

  他放下了車簾,擋住了外面的景象,可那些畫面已經印在了兩人的眼底。

  「地里的莊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能種出來的糧食養活不了這麼多人。」

  「旱的時候顆粒無收,澇的時候一片汪洋。」

  「老百姓拿什麼果腹?」

  沈知微攥著膝蓋上的衣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老百姓拿什麼果腹?

  可以拿番薯啊!

  她記得在書里看過,荒年的時候,吃不飽飯,最後是番薯解決了這個大難題。

  那東西好種,對土壤要求不高,產量驚人,耐旱貧瘠。

  一畝地的番薯產出夠一家人吃大半年的!

  此時,她腦海中的一段記憶忽然浮現。

  原主逃荒來那一段路上,曾經因為肚子餓的眼花繚亂,在一片荒坡的灌木叢底下,扒拉著一種藤蔓吃。

  記憶中,那葉片和藤莖的形態,好像就是番薯的藤子!

  「司爺。」

  沈知微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司懷敘轉過頭來看她。

  「如果有一種東西,不挑地,不怕旱,隨便一片荒坡上都能種,產量還很高。」

  「百姓種下去,幾個月就能收穫,煮熟了就能果腹,甜的,管飽。」

  「是不是就能解決糧荒了?」

  司懷敘的目光落在她認真的面龐上,停了好一會兒:「什麼東西?」

  「番薯。」沈知微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不對,趕緊補了一句。

  「就是一種根莖類的作物,長在地底下的,紅色或黃色的皮,裡面是黃色的瓤。」

  「煮熟了特別甜,飽腹感很強。」

  「奴婢逃荒來京都的路上,見過這種藤蔓。」

  司懷敘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番薯?」

  他的語氣裡帶著疑惑:「可,爺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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