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可有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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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心頭微凜,收斂所有慵懶睡意,順著視線緩緩抬眸抬頭望去。

  不知何時,原本深度昏睡的宋墨言,已經醒了!

  他側身安臥於床榻之上,單臂屈起,枕於腦後,姿態慵懶鬆弛。

  大病初癒的虛弱之中,依舊難掩身姿的挺拔端方。

  他微微垂眸,靜靜俯視著身側席地而坐、靠著床沿淺眠的少女,目光沉沉,默然不語。

  清冷月色自他身後的窗欞灑落,淡淡的清輝溫柔勾勒出他凌厲流暢的眉骨線條,襯得高挺精緻的鼻樑愈發立體利落。

  將他整張側臉輪廓描摹得冷冽深邃,明暗交錯。

  漆黑深邃的眼眸盡數浸在沉沉夜色里,幽深似不見底的寒潭,靜謐無波。

  漆黑的瞳仁之中,盛著點點細碎皎潔的月光,渺渺沉沉,辨不清其中心緒。

  不知道他已醒了多久,也不知道他這般靜靜凝望了多久。

  四目猝然相撞,距離近得極致,呼吸可聞。

  近到沈知微能清晰看清他纖長卷翹的睫毛弧度,根根分明,覆在深邃的眼眸之上;

  近到她能真切感受到他周身微涼的氣息,輕輕拂過自己的額前,清淡乾淨。

  整間石屋死寂靜謐,靜得能夠清晰聽見她胸腔里驟然失序、砰砰狂跳的心跳聲。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她心頭湧上一抹猝然的慌亂。

  「宋、宋大人,您醒了?」

  她長久未曾飲水,嗓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未褪的睡意,軟糯的鼻音格外明顯,語氣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侷促與恭敬。

  宋墨言眸色沉沉,默然未語,不曾應聲作答。

  他沉靜的目光緩緩流轉,從她略顯慌亂澄澈的眼眸,緩緩移至她微微蹙起的鼻尖。

  最後輕輕落於她微微張合、略帶乾澀的唇瓣之上。

  眸光晦暗不明,情緒深沉內斂,讓人無從窺探。

  沈知微心頭微悸,臉頰悄然泛起一絲薄熱,心底愈發拘謹。

  這尊佛,可是能抬到就把人手指削下來的。

  她連忙下意識微微往後縮了縮身子,悄悄拉開些許距離,避開他太過沉靜銳利的注視。

  「宋大人,您此刻身子感覺如何?」

  「身上可還有燥熱頭暈之感?」

  「或是別處有不適難受的地方?」

  她語氣恭敬細緻,關切入微,全然是下人對主子的恭敬,以及醫者對病患的細緻問詢。

  坦蕩端正,無半分雜念。

  對,就是坦蕩端正,無半分雜念。

  宋墨言這才緩緩收回落在她身上的沉沉目光,眸色歸於平靜。

  他手臂微微用力,穩穩撐住冰涼的床沿。

  「幾時了?」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甦醒的微啞質感,清冷低沉,一如其人。

  沈知微微微垂眸,輕聲回稟:「奴婢不知具體時辰,只是看窗外天色漆黑,月色深沉,應當已是深夜入夜時分。」

  宋墨言抬眸,目光淡淡掃向窗外高懸的冷月,眉峰微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沉凝,似在思慮時局。

  稍作沉吟,他抬手輕輕掀開覆在身上的薄被,意欲撐起身形下床。

  可身形剛一動,體內虧虛的氣血驟然翻湧不穩,身子猛地輕輕一晃,四肢發軟,氣血脫力。

  沈知微見狀,來不及思慮,身體已然率先做出反應。

  她條件反射般抬手向前,掌心隔著一層單薄的衣料,穩穩扶住他的手臂,借力穩住他搖晃的身形。

  指尖清晰觸到緊實硬朗的肌肉線條。

  肌膚之上,還殘留著一絲未曾徹底褪去的微熱,是高熱初退的餘溫。

  瞬間,沈知微心頭輕輕一顫。

  而後如同觸電一般,迅速收回手掌,順勢往後退了半步。

  她垂眸斂神,身姿恭謹端正。

  「宋大人,您體內餘熱未清,元氣尚且未復,氣血虧虛虛弱。」

  「萬萬不宜起身走動,還請安心臥床靜養,切勿勞身耗神。」


  宋墨言淡淡抬眸,清冷目光輕輕掃過她拘謹恭謹的模樣,眼底情緒淡不可辨。

  未曾開口言語,卻也依言作罷,不再勉強起身。

  宋墨言微微調整姿勢,後背穩穩靠在冰冷的床頭,閉目凝神,靜靜調息養氣,緩慢恢復虧虛的體力氣血。

  石屋再度陷入短暫的靜謐。

  片刻沉靜過後,他薄唇輕啟,嗓音沉冷,沉聲喚道:「凌風。」

  屋外值守的凌風,聽力敏銳,即刻傳來恭敬利落的應答:「屬下在。」

  「太醫可到了?」宋墨言閉目沉聲詢問。

  「回大人,林太醫已於半個時辰前抵達疫區,此刻正在南側臨時棚區,為染病流民診治疫病、把控災情。」

  「屬下早已提前吩咐,待林太醫診治完畢、抽身空閒,便即刻前來石屋,為大人複診把脈。」

  凌風有條不紊,清晰回稟所有事宜。

  宋墨言眸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冽,再問:「外頭局勢如何?」

  「城內疫情與治安,可有新的變數?」

  凌風語氣驟然凝重,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沉肅:「城門依舊全城封鎖戒嚴,禁止任何人進出,嚴防時疫擴散蔓延。」

  「今日新增染病流民二十七人,累計染病者已增至四十三人。」

  「其中重症不治離世者六人,疫情依舊兇險。」

  話音稍稍一頓,他壓下心底沉鬱,繼續沉聲稟報查探結果:「除此之外,屬下已連夜徹查昨夜深夜行刺的五名殺手底細,身份已然查清。」

  「為首二人,確是北地逃荒而來的流民,家中親眷染病離世,心生怨憤,被人重金收買,鋌而走險前來刺殺大人。」

  「剩餘三名刺客,皆是身負多重命案、四處流竄作惡的江湖散人,無依無靠,唯利是圖,受人僱傭行兇。」

  「之前抓獲那人,反覆拷問折磨,口中始終只吐出『司懷敘』三字。」

  「其餘一概拒不招供,死守口風,未曾吐露半分線索。」

  屋內沉寂片刻,宋墨言依舊閉目調息,面色平靜無波,聽完全部稟報,語氣清淡無波,眼底深處卻藏著徹骨冷意:「不急。」

  「慢慢審,耐心耗下去,有的是法子,總能撬開他的嘴,問出所有真相。」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嚴,字字透著掌控全局的篤定。

  「是!屬下遵命!」

  石屋再度陷入幽深靜謐。

  深夜寒涼的夜風,順著窗欞細密的縫隙,一縷縷緩緩灌入屋內。

  裹挾著深夜獨有的刺骨寒意,絲絲縷縷侵入屋中,吹得滿室寒涼,沁人心骨。

  沈知微靜靜縮在屋角一隅,將身上臨時披著的、屬於宋墨言的寬大深色披風。

  太冷了,只能把宋大人的這披風穿上,才能堪堪抵禦深夜刺骨的寒涼,勉強穩住微涼的身形。

  她悄悄抬眸,借著窗外皎潔的月色,靜靜望向床頭調息養神的人影。

  月色朦朧溫柔,靜靜覆在他的面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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