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否也入了夫君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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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婉如今日身著月白色繡玉蘭花直領對襟褙子,內搭淺碧色羅裙,髮髻簡約,只簪一支素銀簪子,妝容素淨,面色卻帶著幾分郁色。

  不知是因遺失簪子心煩,還是另有心事。

  蕭婉如身側立著采荷,另一側站著陳府醫,想來是方才給府中小公子做例行診脈,被大小姐一併留下,以備不時之需。

  正廳內還站著七八個各院管事嬤嬤與貼身丫鬟。

  眾人屏息凝神,氣氛沉悶壓抑。

  采荷上前一步,對著蕭婉如屈膝行禮,隨即開口道:「大小姐,奴婢奉命查探您丟失的赤金鑲紅寶步搖簪,細細盤問之下,察覺這沈奶娘行徑最是可疑。」

  「她一早便領了送湯去世安苑的差事,離府中下人院落甚早,偏生去了許久才歸。」

  「途中還故意在夾道耽擱,行跡鬼祟,分明是藉機藏匿贓物。」

  「且奴婢帶人查抄她屋舍時,見屋內翻亂。」

  「似是她自己慌亂藏物所致!」

  采荷停了停又道:「沈奶娘入府時日尚短,看似溫順,實則心思不純。」

  「趁外出送湯之便,竊走您貴重髮簪,還妄圖編造謊言遮掩罪責。」

  「求大小姐做主,嚴查此等竊盜卑賤之人。

  「奴婢還問過隨行的小丫鬟翠兒,稱沈奶娘送湯途中神色慌張,頻頻張望。」

  「絕非安分送湯之人!」

  「定是竊了簪子後心下不安,故作狼狽之態,妄圖矇混過關。」

  「她一介奶娘,無甚銀錢傍身,見了大小姐這般貴重首飾,難免心生貪念。」

  「做出這等偷盜之事,還請大小姐依府規處置,以正府中規矩。

  沈知微的心不斷地往下沉。

  什麼仇,什麼怨?

  這采荷要至她於死地?

  蕭婉如聽完,面色沉了沉,看向沈知微:「沈奶娘,你可有話說?「

  沈知微跪直了身子,將今早從出門送藥到回來發現屋子被翻的經過,完整地講了一遍。

  她沒有誇張,沒有哭天抹淚,只是陳述事實。

  說到在世安苑的經歷時,她也只提了「世子爺發病,奴婢照料了一番「,沒有展開。

  說完之後,她道:「奴婢懇請大小姐明察。」

  「奴婢的屋子在送藥之前,門窗完好,物品齊整。」

  「回來時已被翻動。「

  「若是搜查時翻的,應當是在采荷姐姐下令之後。」

  「可林奶娘方才已經作證,她也莫名的鬧了肚子,回來時,屋內就已經亂了。「

  「那時采荷姐姐的搜查還未開始。「

  「也就是說——在采荷姐姐搜查之前,趁著林奶娘去茅房,有人進過奴婢的屋子。「

  「大小姐明鑑,先進屋翻東西的人,和後來下令搜查的人,時間上前後腳——「

  她停了一下,最後說了半句:「奴婢不敢妄言這二者是否有關聯。」

  「但奴婢是被冤枉的。「

  采荷的臉抽了一下:「沈知微!「

  她厲聲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贓你?「

  「奴婢不知道是不是栽贓。」

  「奴婢只知道自己沒偷東西。」

  「況且,采荷姐姐也並未從奴婢的房中搜查出大小姐的簪子,不是嗎?」

  采荷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個月二百文銅錢的奶娘,你哪來的底氣說自己清白?「

  「就是搜不出的簪子,所以你的嫌疑才最大!」

  「你是所有人里,今日行蹤最不可查的!」

  「送藥去了世安苑的這段時間,誰知道你又去做了什麼?」

  「中間,藏了什麼東西!」

  沈知微抬頭看了采荷一眼,目光平靜得出奇:「世子爺可以證明。「

  采荷臉色一僵。

  沈知微繼續道:「方才在世安苑,世子爺突發急症,奴婢幫了忙。」

  「成樂回來時親眼所見,世子爺本人也是醒著的。」


  「若大小姐不信,可以派人去世安苑問成樂,亦可以請世子爺作證。」

  此刻沈知微心中也無比忐忑。

  世子爺會幫她作證吧?

  她可是救了她的命啊!

  采荷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她萬萬沒想到,沈知微竟然敢讓世子爺作證。

  她是瘋了嗎?

  蕭婉如的表情變了一下,心底翻湧著複雜而又微妙的情緒。

  她坐在紫檀大椅上,目光安靜地落在跪地的沈知微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

  那目光不算冷,卻帶著一種極深的審視。

  沈知微低著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從她的頭頂滑過額角。

  滑過她脖頸間那幾道尚未消退的青紫印痕。

  又滑過她狼狽不堪的衣襟,最終停在了她那雙擱在膝上的手背上。

  蕭婉如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開口講話。

  廳堂中跪著的婆子和丫鬟們都不敢抬頭,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安靜得能聽見檐外秋風拂過瓦當的細碎聲響。

  采荷垂手立在蕭婉如身側偏後的位置,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壓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跟在大小姐身邊的時間雖不算長,可她是個會看眼色的人。

  大小姐的目光越久,越沉,說明心中的決斷越不利於被看的那一個人。

  此刻,蕭婉如注視沈知微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二十息。

  采荷心中篤定,這個奶娘這回是逃不掉了。

  蕭婉如的心思,在這漫長的沉默里翻了好幾個來回。

  她想起前日母妃來探煊兒,親口誇讚過這奶娘手腳伶俐,哄孩子有一套。

  又想起成樂那邊傳來消息,說蕭硯辭發病時,是這個奶娘在旁照應,很是細心,入了蕭硯辭的眼!

  日後蕭硯辭的湯藥,也希望這個奶娘來送。

  為此,蕭硯辭那邊還特地又找了兩個奶娘來照顧煊兒。

  蕭硯辭的父親救過他爹,所以,他爹極其看中蕭硯辭!

  只要是蕭硯辭提出的要求,他爹都不會拒絕。

  一個奶娘,入府不過數日,又是救煊兒,又是入蕭硯辭的眼。

  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處,每一步都踩在旁人看得見的地方。

  這份周全,讓蕭婉如心底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是衝著銀子,也不是衝著簪子。

  是一種來自本能的警覺。

  這個女人竟然能入蕭硯辭的眼,那她夫君呢?

  是否也入了夫君的眼?

  她可沒有忘記之前夫君說的那兩個字,賞她!

  這個女人,是照顧煊兒的奶娘,可煊兒住在文墨苑。

  文墨苑離書房不過一道遊廊,日夜往來,低頭不見抬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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