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破防 退婚 說出真相（3合1）
第108章 破防 退婚 說出真相（3合1）
卡倫提亞。
星榆山，半山宅邸。
夜姬擔心地敲了敲桃樂絲臥室的房門：「小姐？你今天下午三點有個活動需要出席。」
夜姬等了片刻，屋內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小姐，你還在睡覺嗎？我進來了。」
門推開的瞬間，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一地的空酒瓶橫七豎八，幾乎無處下腳。
房間中，桃樂絲穿著雪紡睡衣，一側肩帶悄然滑落，露出半片瑩白香肩，卻也恍若未覺。
女孩手裡攥著個酒瓶，癱坐在地，那張在鏡頭前永遠光彩照人的臉，此刻只剩生無可戀。
夜姬見狀，忙衝上前奪過酒瓶：「小姐，就算你是迴響者，一次性喝這麼多酒也對身體不好！
而且你下午還有一個活動需要出席，屆時你以這副狀態————」
「活動？什麼活動？」
桃樂絲的眼神空洞，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小姐，是《蝶戀·虛之繭》的線下特別見面會。」
夜姬翻出手機上的行程提醒，語速飛快地報了一遍詳情，「主辦方包下了卡倫提亞大劇院的千人廳，現場會抽選一百名幸運觀眾上台和你合影，壓軸環節是你穿著劇中那套白蝶禮裙登台，獨家首唱下一季的主題曲。
這個活動可是預熱了整整兩個月啊！」
「哦。」
然而桃樂絲聽完後，只是神情麻木地應了一聲，而後開口道，「已經————全都無所謂了————酒呢？給我再拿一瓶酒來————」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
將桃樂絲的狀態看在眼裡，夜姬心急如焚。
忙也蹲下身握住桃樂絲的手。
後者明明已經戒酒很久了。
上一次見她喝成這樣，還是————
夜姬忽然想到什麼，猛地開口：「小姐，難道說————你在意識之海？」
又聽到了「意識之海」四個字。
痛苦的記憶湧上心頭。
桃樂絲就像是被戳中痛處，猛地將臉埋進膝蓋，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腔：「該死的狐狸臉！我&；￥#@%*——————」
若是叫桃樂絲的粉絲瞧見這幕，定然不敢相信。
此刻這個滿身酒氣，情緒失控問候某人全家的女酒鬼，竟會是他們那個在鏡頭前、在公眾前，永遠優雅得體的國民女神桃樂絲。
看著桃樂絲破防成這副模樣，夜姬意識到了什麼：「小姐，難道說碎片————」
「————嗯。」
「該不會是————傳說碎片？」
「我焯你妹的狐狸臉！&；￥#@%*————」
夜姬從桃樂絲口中聽聞真相，頓時擼起了袖子，和自家小姐一起同仇敵愾地痛罵起某人。
兩人抱在一起，不帶重樣的罵了有大半個小時。
終於罵完了，夜姬冷靜下來，想到活動的事，不由一臉為難：「小姐，那麼下午————」
「幫我取消了吧，我這副樣子沒法見人————」
桃樂絲從夜姬懷裡抬起臉，打了個酒嗝。
「嗯————」
——
不說她滿身酒氣，光是靈體重創這一點，就讓她無法拿出應有的狀態。
別說獻唱了，她這會兒連登台都夠嗆。
「粉絲們肯定想見到最好的我，我不能、不可以————」
身為桃樂絲的經紀人，夜姬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也取出手機聯繫活動方。
「對了，再幫我拿一瓶，不，拿一箱酒過來————」
夜姬按住手機的聽筒，本想勸桃樂絲不要再喝了，但一想到那枚丟失的傳說碎片————
小姐為了傳說碎片，付出了多少努力，她看在眼裡。
夜姬嘆了口氣。
這時候，還不如讓桃樂絲好好大醉一場。
她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小姐，下不為例。」
夜姬走出房門，想到什麼，又忍不住拿拳頭憤憤地錘了下牆壁。
「這狐狸臉，怎麼這麼壞啊！！！」
卡倫提亞。
月見正在此度假。
你說為何度假要來卡倫提亞？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衝著桃樂絲來的啊！
月見不逛景點，不買特產，每天雷打不動只做一件事蹲桃樂絲的活動。
他甚至連卡倫提亞的地鐵都沒坐明白，卻能閉著眼睛背出桃樂絲這半個月的全部公開行程。
今天下午這場線下見面會更是重中之重！
據官方預告，桃樂絲會穿著的《蝶戀》第二季的妝造登台，並現場抽選一百名幸運觀眾上台合影。
月見提前半天就到場外排隊了。
只感覺今天陽光正好，場地外圍的花壇裏白蝶花開得正盛，連空氣都格外清新香甜。
「果然，這才叫假期啊！」
月見甚至已經盤算起了被抽中合影后，回去要怎麼和黃鹿、橙靜、崎寂、火木他們炫耀了。
雖然崎寂和火木那兩傻小子大概連桃樂絲是誰都不知道，但炫耀這種事，本來也不需要對方理解。
隊伍越排越長。
距離入場時間只剩十分鐘，月見滿是期待！
然而，下一刻，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卻是匆匆走出來，在場外貼出張公告。
「非常抱歉！
桃樂絲小姐因突發身體不適，今日活動取消。
後續安排請關注官方帳號。」
月見盯著那張公告來回讀了三遍。
整個人一瞬間，呆立在吵鬧的人群中，像是被抽走了魂般。
前一刻，他還覺得陽光正好、花開正盛、空氣清新。
可現在再抬頭看去—
陽光像蒙了一層舊紗，白蝶花蔫在花壇里，連空氣都變得沉重難聞。
假期————
好像一下子就沒有意思了。
桃樂絲不好受。
月見不好受。
神代家這邊，那三位死在意識之海的四階迴響者，同樣不好受。
三人圍坐在一間昏暗的密室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也是對了下信息，才發現的，他們這一次「死」，居然全都倒了血霉！
意識之海好死不死的，全都奪走了他們品質最高的史詩碎片！
在意識之海里死亡，除了有概率被迴響者掠奪的碎片外，意識之海還必會收取一枚碎片作為懲罰。
這件事情他們自然清楚，但是身為四階迴響者，他們可是鑲嵌滿了整整六塊碎片！
神代千雲的插槽配置是兩紫四藍，也就是六分之二的概率。
神代清仁更倒霉，他攏共就一塊史詩碎片，六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他撞上了————
這貨到現在都沒緩過來，自坐下起，就一直失魂落魄，嘴裡反覆念叨著「怎麼可能」。
過了很長時間，三人才終於接受了這被強×了一般的事實。
而後，不知是誰先開了頭，一陣壓抑許久的痛罵聲，在密室里此起彼伏「意識之海這什麼溝槽的爆率啊！」
「媽的！太畜生了！」
「這爆率是人我吃！！！」
薪之城。
醫院。
崎寂特地等到病房裡只剩琉璃一個人，才悄咪咪的取出那兩枚心靈譜系的史詩碎片。
碎片的華光一瞬間將病房映照得如夢似幻。
畢竟是神代家的東西，崎寂也不是什麼強盜。
倒不如說正正相反，崎寂拾金不昧的高風亮節，可以說是有口皆碑。
如今把這兩枚碎片交給琉璃，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給、給我的？」琉璃看著眼前的史詩心靈譜系碎片，不敢置信。
「嗯。」
「可崎寂同學你自己————」
「我用不上。」
琉璃還以為崎寂這麼說，是因為碎片的譜系不契合。
於是女孩咬了咬牙，當即便下定了決心：「崎寂同學，你的譜系是什麼？我一定幫你搞來！」
「？啊————」
看著女孩這副認真的樣子，崎寂知道自己要是不說，對方決計不會收下。
崎寂想了想，便挑了一個譜系道：「應該————算是月華譜系吧。」
反正他用過【一夜降月】這件事，琉璃已經知道。
而且之後，若他「英雄」的身份公之於眾，那他與神代千穗打鬥的錄像，自也會被用作宣傳大肆播放。
所以，對外聲稱是和月見一樣的【月華譜系】，無疑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琉璃聞言，點了點頭，用心地記下了。
她晉升三階之後一直還沒去過意識之海。
但現在，為了幫崎寂同學搜集【月華譜系】的迴響碎片，她不得不去了！
讓她看看，意識之海是怎麼個事！
崎寂同學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都給了她，琉璃也不好沒有表示。
「對了，我去把無想劍拿給你。
其實，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劍畢竟，是你幫我殺了那個混蛋。
只是之前，我為了————咳咳！」
後面的話，卻是女孩子家家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內容了。
琉璃輕咳兩聲緊急止住話頭。
正要去取劍，卻被崎寂抬手攔住。
「劍還是繼續放你那兒吧。
畢竟，那把劍還需要你們神代家的心靈譜系用秘術才能養護，不是嗎？
而且，沒有劍鞘的話，無想劍發揮不了全部威力。
所以琉璃同學」
崎寂看著她，輕聲說道，「你比劍，更加重要呢。
「————？！」
琉璃覺得，自己下次應該帶個錄音機在身上！
這樣，就能把所有崎寂同學說出來的、讓她心動的話，全都錄下來了。
然後，在每個午夜夢回時，翻來覆去地聽。
崎寂沒要無想劍。
是的，你沒聽錯。
因為此刻的崎寂，已經有了更好用的劍！
訴世心象宮殿的雛形搭建出來後，崎寂的【千面】也正式解鎖了第一個真名—
【鏡之劍】。
有了新歡，無想劍自是順理成章的被崎寂打入了冷宮。
除非是帶琉璃劍鞘的終式無想，不然，常態下的無想劍，拿什麼跟他的【鏡之劍】
比？
從崎寂這裡獲贈了兩枚心靈譜系的史詩碎片後，琉璃戀戀不捨地告辭離開。
——
——
雖然她很想像這樣一直待在崎寂同學的身邊，但她更想報答崎寂同學的恩情。
她必須儘快將這兩枚碎片煉化，然後進入意識之海，替崎寂同學找尋適合他譜系的碎片！
白理理沒來醫院。
一整天都沒見人影。
因為，白家今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千面家來人退婚了。
白父白母坐在主位上，臉色從未這麼難看過。
白理理與訴世的婚事，早在多年前就已全城皆知。
而今，千面家卻上門退婚，這之後要讓薪之城的大家怎麼看待他們理理？
「伯父伯母，抱歉，是我們千面家對不住白家。
這些，就當是補償。」
訴世將禮單遞上，感受到白家上下投來的目光，如坐針氈，立馬就要起身告辭。
——
只是剛剛轉身，就被白父喊住：「慢著，把這些東西拿走！我們白家不缺你這點東西！」
「伯父，這是我們虧欠白家的————」
「我讓你拿走！」白父猛一用力，椅子的扶手應聲而裂。
訴世一時間僵在原地。
千面家陪同前來的族人還想打圓場，白父已喝令下人將那些禮箱盡數丟出。
從白家出來，訴世的心情很是低落。
陪同她來退婚的堂哥千面訴青，見狀安慰道：「好了訴世，我知道你跟白理理感情很好。
但是伊索爾德家跟白家擺在一塊，猶豫一秒都是對家族未來的不尊重！
而且，那位伊索爾德家的薇薇安小姐，相貌什麼的可是一點也不輸白理理，更別提其他方面了————」
「好了，堂哥，別說了，你先回去吧。」
訴世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從白家追出來的那個身影上。
千面訴青順著她的目光，亦是看見了那個淚眼婆娑跑來的白理理，他看了看訴世，點了點頭。
臨走前，不忘壓低聲音又叮囑了一句：「記住，你現在已經是伊索爾德家的人了，不要再和她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
「堂哥，夠了。」
千面訴青點了點頭，快步離開，給自己的「堂弟」和她的「前妻」留出獨處的空間。
訴世與白理理。
兩人自番劇開播以來，就因為複雜的關係，討論度居高不下。
此刻，這兩「冤家」的同框，自然也擺在直播間的鏡頭下。
崎寂這會兒就蹲在白理理的直播間裡，看著這幕，直呼好傢夥。
他萬萬沒想到《迴響》這部番劇里還有經典的「退婚」環節。
雖然這場「退婚」大戲幾乎可以說是由他一手促成————
但最騷的還是，這搶婚的薇薇安、退婚的訴世，以及被退婚的白理理，三個主角，全是女的————
崎寂在直播間裡真的很難憋住笑啊。
要不要這麼狗血？
要不要這麼搞？
彈幕顯然也是和崎寂一個心情：「逆天了，還真是三個女人一場戲啊！」
「不是，為什麼意識之海里的劇情沒有直播啊！我感覺我看漏了很多劇情啊！」
「意識之海里的劇情，可能得等這星期的番劇正片了吧。」
「大家聽我說！根據我遊走各個直播間收集的情報，已經大致拼湊出意識之海里發生的事了！大概就是訴寶獲得了神話碎片，被伊索爾德家追殺，而後完美發揮，成功撤離，憑藉一番高光表現，被這個新出場的角色薇薇安看上。|
「大佬牛逼！感謝大佬梳理劇情！」
「臥槽！訴寶終於支棱起來了啊！」
「牢寂呢？牢寂在幹嘛？」
「牢寂在吐血————」
面對淚眼婆娑的白理理，訴世此刻完全是心虛的一方。
訴世心裡尷尬得要死，真想問問哥哥，這種情況到底該怎麼應付啊！
總之，先道歉吧一這麼多年，她面對白理理一直問心有愧。
沒給過女孩好臉色不說，而且現在還要給她添上一個「被退婚」的污名。
「對不起————」
「你一定很高興吧？」
訴世道歉的話語剛剛脫口，便被白理理出聲打斷。
女孩忍住哭腔，輕聲問她。
白理理想聽訴世的真話。
——
都到這種時候了，總該給她一句實話了吧？
「？我————不是————我沒有————」
訴世冤枉啊！
比起和伊索爾德家聯姻什麼的，她還寧可繼續和白理理保持關係呢！
要是最後被薇薇安發現她是女的那後果什麼的，她簡直不敢想！
現在她慌得要死，哪可能高興！
「訴世同學，請你告訴我。
都到這種時候了，就請你告訴我實話吧。
告訴我，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告訴我，你一直討厭我。
告訴我，你早就想退婚了。
實話實說吧！」
「實話實說嗎？那好！」
既然都這樣了，訴世也豁出去了！
她不想再說謊了，不想再傷害白理理。
「你聽好了，白理理同學——
我很喜歡你，見到你第一面就喜歡你了。
你很溫柔，很善良，很漂亮。」
訴世是真心那麼覺得的，如果哥哥還活著的話，哥哥一定也會喜歡白理理的吧？
哥哥、嫂子、還有她，他們三個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好好的！
可是一她不是哥哥啊。
訴世深吸口氣，真的希望，能將自己的真心傳達：「白理理同學，我不討厭你，從來不討厭你，怎麼可能有人會討厭你啊————
明明是大小姐，卻從來沒有大小姐的架子。
我對你擺臉色、對你愛答不理、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明明你每次小心翼翼的靠近，我都用最冷的話把你推得遠遠。
可你還是會湊上來，還是會對我笑，還是會溫柔的注視我————
這麼多年，會對她這樣的一除了哥哥，就只有白理理了啊————
訴世的聲音忽然有些激動，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那張笑臉，心裡是什麼感覺嗎？
我在想—
這個人怎麼這麼傻啊？
我都這樣對你了，你怎麼還不走啊？
你離我遠一點不就好了嗎？
可是————
每次回頭，你都還在。
我這樣的人，憑什麼啊————
我根本不值得你對我那麼好！
所以————
不要再說我討厭你了。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我只是————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面對訴世好不容易的真情流露，白理理卻只覺更加難過。
「為什麼，到現在了還不願意說出實話呢？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到底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啊，要被你這樣對待！！！」
白理理從小就擁有周遭人無比羨慕的幸福。
為了讓這份幸福看起來更加「正當」。
為了讓自己看起更加配得上這份幸福。
白理理聽從家族的安排，一直十分努力的、拼盡全力的，在以「千面家未婚妻」的身份活著。
事到如今，「嫁入千面家」一事，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而現在，執念被毀了————
白理理終於第一次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還是會覺得委屈啊。
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卻始終無法得到認可。
她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好呢。
畫面中的兩女，各有各的傷心。
然而，直播間的彈幕，此時卻是一片快活的空氣：「笑死，跨服聊天這一塊！」
「你們倆別吵了啦！乾脆打一架吧！我要看扯頭髮！」
看著白理理這一副從未在她面前展露過的樣子，訴世心中五味雜陳。
有記憶以來，白理理在她面前就一直是極盡討好、甚至可以說是逆來順受——
這還是訴世第一次見到白理理對她發脾氣。
一時間，多年的愧疚，外加對於白理理會替她保守秘密的信任————
訴世終於決定說出真相！
「白理理，你聽好了一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因為————
我不是男人！！！」
終於說出來了。
就好似是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被推開。
訴世只覺自己這麼多年來，從未如此輕鬆過。
然而，自理理愣了一下，卻是誤會了她的意思：「訴、訴世同學，你————你不行？」
聽到這，正在病房裡追直播的崎寂，「噗」的一聲，噴出口老血。
雖然是「咳血Buff」發力，但畫面中兩人的對話，還真讓崎寂有種想要吐血三升的衝動。
已經————沒有人類了！
彈幕亦是有點難繃：「笑死，其實理理說得也沒錯，訴世還真就不行！」
「那就喊行的來！牢寂呢？牢寂行不行！」
「牢寂也不行了啦，他現在虛得厲害（笑）」
我不是寂神：「焯！」
白理理見自己說出這話後，訴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還以為是自己的這句話戳中了對方的痛處，於是連忙補救：
——
「那個，訴世同學，我不在乎你能不能那個————
倒不如說，不能的話，反而更好了。」
「啊？？？」
雖然沒明白對方「更好了」的意思，不過訴世既然已經攤牌，那就自是要說個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白理理同學，你還不明白嗎？
我的意思是，我騙了你—
其實，我是和你一樣的女孩子啊！！！」
訴世以為自己這麼說，白理理總該能理解她了。
理解她這麼多年男扮女裝還要面對「未婚妻」的迫不得已。
然而，白理理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訴世的胸，而後，女孩的面色一時間更加難看了！
「訴世同學，你若想拒絕我，用不著找這麼整腳的藉口！大可實話實說！」
「不是，你什麼意思？人家真的是女孩子啊！」
要不是千面家的迴響束縛，讓她無法在外人面前主動摘下自己的面具，訴世真想當場把面具扯下來讓對方看個清楚。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啊！
面具底下的，到底是不是個美少女？嗯？？？
當然，上次被崎寂那混蛋看去了臉不算—
因為不是她主動摘下的面具，所以不算違反迴響的束縛。
「你說你是女孩子————可你明明連胸都沒有！」
白理理知道自己有時候可能是有點傻，但她又不瞎！
男人和女人，她還分不出來嗎？
低頭看看就知道了啊，她和訴世不一樣！
對於訴世明明都和她解除婚約了卻還要欺騙自己一事，白理理是真的生氣了。
「訴世，我討厭你！！！」
扔下這句話後，白理理轉身哭著跑了。
於是，訴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一時間也跟著哭了。
兩女一個哭得比一個傷心，彈幕卻笑得一個比一個起勁：「所以說，訴寶沒束胸，是真這麼平？？？」
「大家別急，訴寶只是發育晚，給她點時間，她會長大的！」
崎寂看著這幕，也確實有點難繃。
下次再在意識之海見到訴世時，要不教她做做擴胸運動？
說不定有用吧————
大概。
今天的病房稍顯冷清。
白理理沒來，琉璃閉關煉化碎片，剎那打工去了，就連前幾天恨不得把病房當家的火木也一整天沒見人影。
崎寂想到什麼，退出白理理的直播間，看了一眼—
果然，火木正在開播。
和他一起出現在直播畫面里的，還有月見。
」？？？」
看到這，崎寂卻是愣住了。
什麼鬼？
這牢月不是度假去了嗎？
>
卡倫提亞。
星榆山，半山宅邸。
夜姬擔心地敲了敲桃樂絲臥室的房門：「小姐？你今天下午三點有個活動需要出席。」
夜姬等了片刻，屋內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小姐，你還在睡覺嗎？我進來了。」
門推開的瞬間，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一地的空酒瓶橫七豎八，幾乎無處下腳。
房間中，桃樂絲穿著雪紡睡衣，一側肩帶悄然滑落，露出半片瑩白香肩，卻也恍若未覺。
女孩手裡攥著個酒瓶，癱坐在地，那張在鏡頭前永遠光彩照人的臉，此刻只剩生無可戀。
夜姬見狀，忙衝上前奪過酒瓶：「小姐，就算你是迴響者，一次性喝這麼多酒也對身體不好！
而且你下午還有一個活動需要出席，屆時你以這副狀態————」
「活動？什麼活動？」
桃樂絲的眼神空洞，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小姐，是《蝶戀·虛之繭》的線下特別見面會。」
夜姬翻出手機上的行程提醒，語速飛快地報了一遍詳情，「主辦方包下了卡倫提亞大劇院的千人廳，現場會抽選一百名幸運觀眾上台和你合影，壓軸環節是你穿著劇中那套白蝶禮裙登台，獨家首唱下一季的主題曲。
這個活動可是預熱了整整兩個月啊！」
「哦。」
然而桃樂絲聽完後，只是神情麻木地應了一聲，而後開口道，「已經————全都無所謂了————酒呢？給我再拿一瓶酒來————」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
將桃樂絲的狀態看在眼裡，夜姬心急如焚。
忙也蹲下身握住桃樂絲的手。
後者明明已經戒酒很久了。
上一次見她喝成這樣，還是————
夜姬忽然想到什麼，猛地開口：「小姐，難道說————你在意識之海？」
又聽到了「意識之海」四個字。
痛苦的記憶湧上心頭。
桃樂絲就像是被戳中痛處，猛地將臉埋進膝蓋，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腔：「該死的狐狸臉！我&；￥#@%*——————」
若是叫桃樂絲的粉絲瞧見這幕，定然不敢相信。
此刻這個滿身酒氣，情緒失控問候某人全家的女酒鬼，竟會是他們那個在鏡頭前、在公眾前，永遠優雅得體的國民女神桃樂絲。
看著桃樂絲破防成這副模樣，夜姬意識到了什麼：「小姐，難道說碎片————」
「————嗯。」
「該不會是————傳說碎片？」
「我焯你妹的狐狸臉！&；￥#@%*————」
夜姬從桃樂絲口中聽聞真相，頓時擼起了袖子，和自家小姐一起同仇敵愾地痛罵起某人。
兩人抱在一起，不帶重樣的罵了有大半個小時。
終於罵完了，夜姬冷靜下來，想到活動的事，不由一臉為難：「小姐，那麼下午————」
「幫我取消了吧，我這副樣子沒法見人————」
桃樂絲從夜姬懷裡抬起臉，打了個酒嗝。
「嗯————」
——
不說她滿身酒氣，光是靈體重創這一點，就讓她無法拿出應有的狀態。
別說獻唱了，她這會兒連登台都夠嗆。
「粉絲們肯定想見到最好的我，我不能、不可以————」
身為桃樂絲的經紀人，夜姬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也取出手機聯繫活動方。
「對了，再幫我拿一瓶，不，拿一箱酒過來————」
夜姬按住手機的聽筒，本想勸桃樂絲不要再喝了，但一想到那枚丟失的傳說碎片————
小姐為了傳說碎片，付出了多少努力，她看在眼裡。
夜姬嘆了口氣。
這時候，還不如讓桃樂絲好好大醉一場。
她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小姐，下不為例。」
夜姬走出房門，想到什麼，又忍不住拿拳頭憤憤地錘了下牆壁。
「這狐狸臉，怎麼這麼壞啊！！！」
卡倫提亞。
月見正在此度假。
你說為何度假要來卡倫提亞？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衝著桃樂絲來的啊！
月見不逛景點，不買特產，每天雷打不動只做一件事蹲桃樂絲的活動。
他甚至連卡倫提亞的地鐵都沒坐明白，卻能閉著眼睛背出桃樂絲這半個月的全部公開行程。
今天下午這場線下見面會更是重中之重！
據官方預告，桃樂絲會穿著的《蝶戀》第二季的妝造登台，並現場抽選一百名幸運觀眾上台合影。
月見提前半天就到場外排隊了。
只感覺今天陽光正好，場地外圍的花壇裏白蝶花開得正盛，連空氣都格外清新香甜。
「果然，這才叫假期啊！」
月見甚至已經盤算起了被抽中合影后，回去要怎麼和黃鹿、橙靜、崎寂、火木他們炫耀了。
雖然崎寂和火木那兩傻小子大概連桃樂絲是誰都不知道，但炫耀這種事，本來也不需要對方理解。
隊伍越排越長。
距離入場時間只剩十分鐘，月見滿是期待！
然而，下一刻，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卻是匆匆走出來，在場外貼出張公告。
「非常抱歉！
桃樂絲小姐因突發身體不適，今日活動取消。
後續安排請關注官方帳號。」
月見盯著那張公告來回讀了三遍。
整個人一瞬間，呆立在吵鬧的人群中，像是被抽走了魂般。
前一刻，他還覺得陽光正好、花開正盛、空氣清新。
可現在再抬頭看去—
陽光像蒙了一層舊紗，白蝶花蔫在花壇里，連空氣都變得沉重難聞。
假期————
好像一下子就沒有意思了。
桃樂絲不好受。
月見不好受。
神代家這邊，那三位死在意識之海的四階迴響者，同樣不好受。
三人圍坐在一間昏暗的密室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也是對了下信息，才發現的，他們這一次「死」，居然全都倒了血霉！
意識之海好死不死的，全都奪走了他們品質最高的史詩碎片！
在意識之海里死亡，除了有概率被迴響者掠奪的碎片外，意識之海還必會收取一枚碎片作為懲罰。
這件事情他們自然清楚，但是身為四階迴響者，他們可是鑲嵌滿了整整六塊碎片！
神代千雲的插槽配置是兩紫四藍，也就是六分之二的概率。
神代清仁更倒霉，他攏共就一塊史詩碎片，六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他撞上了————
這貨到現在都沒緩過來，自坐下起，就一直失魂落魄，嘴裡反覆念叨著「怎麼可能」。
過了很長時間，三人才終於接受了這被強×了一般的事實。
而後，不知是誰先開了頭，一陣壓抑許久的痛罵聲，在密室里此起彼伏「意識之海這什麼溝槽的爆率啊！」
「媽的！太畜生了！」
「這爆率是人我吃！！！」
薪之城。
醫院。
崎寂特地等到病房裡只剩琉璃一個人，才悄咪咪的取出那兩枚心靈譜系的史詩碎片。
碎片的華光一瞬間將病房映照得如夢似幻。
畢竟是神代家的東西，崎寂也不是什麼強盜。
倒不如說正正相反，崎寂拾金不昧的高風亮節，可以說是有口皆碑。
如今把這兩枚碎片交給琉璃，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給、給我的？」琉璃看著眼前的史詩心靈譜系碎片，不敢置信。
「嗯。」
「可崎寂同學你自己————」
「我用不上。」
琉璃還以為崎寂這麼說，是因為碎片的譜系不契合。
於是女孩咬了咬牙，當即便下定了決心：「崎寂同學，你的譜系是什麼？我一定幫你搞來！」
「？啊————」
看著女孩這副認真的樣子，崎寂知道自己要是不說，對方決計不會收下。
崎寂想了想，便挑了一個譜系道：「應該————算是月華譜系吧。」
反正他用過【一夜降月】這件事，琉璃已經知道。
而且之後，若他「英雄」的身份公之於眾，那他與神代千穗打鬥的錄像，自也會被用作宣傳大肆播放。
所以，對外聲稱是和月見一樣的【月華譜系】，無疑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琉璃聞言，點了點頭，用心地記下了。
她晉升三階之後一直還沒去過意識之海。
但現在，為了幫崎寂同學搜集【月華譜系】的迴響碎片，她不得不去了！
讓她看看，意識之海是怎麼個事！
崎寂同學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都給了她，琉璃也不好沒有表示。
「對了，我去把無想劍拿給你。
其實，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劍畢竟，是你幫我殺了那個混蛋。
只是之前，我為了————咳咳！」
後面的話，卻是女孩子家家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內容了。
琉璃輕咳兩聲緊急止住話頭。
正要去取劍，卻被崎寂抬手攔住。
「劍還是繼續放你那兒吧。
畢竟，那把劍還需要你們神代家的心靈譜系用秘術才能養護，不是嗎？
而且，沒有劍鞘的話，無想劍發揮不了全部威力。
所以琉璃同學」
崎寂看著她，輕聲說道，「你比劍，更加重要呢。
「————？！」
琉璃覺得，自己下次應該帶個錄音機在身上！
這樣，就能把所有崎寂同學說出來的、讓她心動的話，全都錄下來了。
然後，在每個午夜夢回時，翻來覆去地聽。
崎寂沒要無想劍。
是的，你沒聽錯。
因為此刻的崎寂，已經有了更好用的劍！
訴世心象宮殿的雛形搭建出來後，崎寂的【千面】也正式解鎖了第一個真名—
【鏡之劍】。
有了新歡，無想劍自是順理成章的被崎寂打入了冷宮。
除非是帶琉璃劍鞘的終式無想，不然，常態下的無想劍，拿什麼跟他的【鏡之劍】
比？
從崎寂這裡獲贈了兩枚心靈譜系的史詩碎片後，琉璃戀戀不捨地告辭離開。
——
——
雖然她很想像這樣一直待在崎寂同學的身邊，但她更想報答崎寂同學的恩情。
她必須儘快將這兩枚碎片煉化，然後進入意識之海，替崎寂同學找尋適合他譜系的碎片！
白理理沒來醫院。
一整天都沒見人影。
因為，白家今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千面家來人退婚了。
白父白母坐在主位上，臉色從未這麼難看過。
白理理與訴世的婚事，早在多年前就已全城皆知。
而今，千面家卻上門退婚，這之後要讓薪之城的大家怎麼看待他們理理？
「伯父伯母，抱歉，是我們千面家對不住白家。
這些，就當是補償。」
訴世將禮單遞上，感受到白家上下投來的目光，如坐針氈，立馬就要起身告辭。
——
只是剛剛轉身，就被白父喊住：「慢著，把這些東西拿走！我們白家不缺你這點東西！」
「伯父，這是我們虧欠白家的————」
「我讓你拿走！」白父猛一用力，椅子的扶手應聲而裂。
訴世一時間僵在原地。
千面家陪同前來的族人還想打圓場，白父已喝令下人將那些禮箱盡數丟出。
從白家出來，訴世的心情很是低落。
陪同她來退婚的堂哥千面訴青，見狀安慰道：「好了訴世，我知道你跟白理理感情很好。
但是伊索爾德家跟白家擺在一塊，猶豫一秒都是對家族未來的不尊重！
而且，那位伊索爾德家的薇薇安小姐，相貌什麼的可是一點也不輸白理理，更別提其他方面了————」
「好了，堂哥，別說了，你先回去吧。」
訴世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從白家追出來的那個身影上。
千面訴青順著她的目光，亦是看見了那個淚眼婆娑跑來的白理理，他看了看訴世，點了點頭。
臨走前，不忘壓低聲音又叮囑了一句：「記住，你現在已經是伊索爾德家的人了，不要再和她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
「堂哥，夠了。」
千面訴青點了點頭，快步離開，給自己的「堂弟」和她的「前妻」留出獨處的空間。
訴世與白理理。
兩人自番劇開播以來，就因為複雜的關係，討論度居高不下。
此刻，這兩「冤家」的同框，自然也擺在直播間的鏡頭下。
崎寂這會兒就蹲在白理理的直播間裡，看著這幕，直呼好傢夥。
他萬萬沒想到《迴響》這部番劇里還有經典的「退婚」環節。
雖然這場「退婚」大戲幾乎可以說是由他一手促成————
但最騷的還是，這搶婚的薇薇安、退婚的訴世，以及被退婚的白理理，三個主角，全是女的————
崎寂在直播間裡真的很難憋住笑啊。
要不要這麼狗血？
要不要這麼搞？
彈幕顯然也是和崎寂一個心情：「逆天了，還真是三個女人一場戲啊！」
「不是，為什麼意識之海里的劇情沒有直播啊！我感覺我看漏了很多劇情啊！」
「意識之海里的劇情，可能得等這星期的番劇正片了吧。」
「大家聽我說！根據我遊走各個直播間收集的情報，已經大致拼湊出意識之海里發生的事了！大概就是訴寶獲得了神話碎片，被伊索爾德家追殺，而後完美發揮，成功撤離，憑藉一番高光表現，被這個新出場的角色薇薇安看上。|
「大佬牛逼！感謝大佬梳理劇情！」
「臥槽！訴寶終於支棱起來了啊！」
「牢寂呢？牢寂在幹嘛？」
「牢寂在吐血————」
面對淚眼婆娑的白理理，訴世此刻完全是心虛的一方。
訴世心裡尷尬得要死，真想問問哥哥，這種情況到底該怎麼應付啊！
總之，先道歉吧一這麼多年，她面對白理理一直問心有愧。
沒給過女孩好臉色不說，而且現在還要給她添上一個「被退婚」的污名。
「對不起————」
「你一定很高興吧？」
訴世道歉的話語剛剛脫口，便被白理理出聲打斷。
女孩忍住哭腔，輕聲問她。
白理理想聽訴世的真話。
——
都到這種時候了，總該給她一句實話了吧？
「？我————不是————我沒有————」
訴世冤枉啊！
比起和伊索爾德家聯姻什麼的，她還寧可繼續和白理理保持關係呢！
要是最後被薇薇安發現她是女的那後果什麼的，她簡直不敢想！
現在她慌得要死，哪可能高興！
「訴世同學，請你告訴我。
都到這種時候了，就請你告訴我實話吧。
告訴我，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告訴我，你一直討厭我。
告訴我，你早就想退婚了。
實話實說吧！」
「實話實說嗎？那好！」
既然都這樣了，訴世也豁出去了！
她不想再說謊了，不想再傷害白理理。
「你聽好了，白理理同學——
我很喜歡你，見到你第一面就喜歡你了。
你很溫柔，很善良，很漂亮。」
訴世是真心那麼覺得的，如果哥哥還活著的話，哥哥一定也會喜歡白理理的吧？
哥哥、嫂子、還有她，他們三個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好好的！
可是一她不是哥哥啊。
訴世深吸口氣，真的希望，能將自己的真心傳達：「白理理同學，我不討厭你，從來不討厭你，怎麼可能有人會討厭你啊————
明明是大小姐，卻從來沒有大小姐的架子。
我對你擺臉色、對你愛答不理、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明明你每次小心翼翼的靠近，我都用最冷的話把你推得遠遠。
可你還是會湊上來，還是會對我笑，還是會溫柔的注視我————
這麼多年，會對她這樣的一除了哥哥，就只有白理理了啊————
訴世的聲音忽然有些激動，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那張笑臉，心裡是什麼感覺嗎？
我在想—
這個人怎麼這麼傻啊？
我都這樣對你了，你怎麼還不走啊？
你離我遠一點不就好了嗎？
可是————
每次回頭，你都還在。
我這樣的人，憑什麼啊————
我根本不值得你對我那麼好！
所以————
不要再說我討厭你了。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我只是————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面對訴世好不容易的真情流露，白理理卻只覺更加難過。
「為什麼，到現在了還不願意說出實話呢？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到底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啊，要被你這樣對待！！！」
白理理從小就擁有周遭人無比羨慕的幸福。
為了讓這份幸福看起來更加「正當」。
為了讓自己看起更加配得上這份幸福。
白理理聽從家族的安排，一直十分努力的、拼盡全力的，在以「千面家未婚妻」的身份活著。
事到如今，「嫁入千面家」一事，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而現在，執念被毀了————
白理理終於第一次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還是會覺得委屈啊。
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卻始終無法得到認可。
她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好呢。
畫面中的兩女，各有各的傷心。
然而，直播間的彈幕，此時卻是一片快活的空氣：「笑死，跨服聊天這一塊！」
「你們倆別吵了啦！乾脆打一架吧！我要看扯頭髮！」
看著白理理這一副從未在她面前展露過的樣子，訴世心中五味雜陳。
有記憶以來，白理理在她面前就一直是極盡討好、甚至可以說是逆來順受——
這還是訴世第一次見到白理理對她發脾氣。
一時間，多年的愧疚，外加對於白理理會替她保守秘密的信任————
訴世終於決定說出真相！
「白理理，你聽好了一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因為————
我不是男人！！！」
終於說出來了。
就好似是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被推開。
訴世只覺自己這麼多年來，從未如此輕鬆過。
然而，自理理愣了一下，卻是誤會了她的意思：「訴、訴世同學，你————你不行？」
聽到這，正在病房裡追直播的崎寂，「噗」的一聲，噴出口老血。
雖然是「咳血Buff」發力，但畫面中兩人的對話，還真讓崎寂有種想要吐血三升的衝動。
已經————沒有人類了！
彈幕亦是有點難繃：「笑死，其實理理說得也沒錯，訴世還真就不行！」
「那就喊行的來！牢寂呢？牢寂行不行！」
「牢寂也不行了啦，他現在虛得厲害（笑）」
我不是寂神：「焯！」
白理理見自己說出這話後，訴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還以為是自己的這句話戳中了對方的痛處，於是連忙補救：
——
「那個，訴世同學，我不在乎你能不能那個————
倒不如說，不能的話，反而更好了。」
「啊？？？」
雖然沒明白對方「更好了」的意思，不過訴世既然已經攤牌，那就自是要說個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白理理同學，你還不明白嗎？
我的意思是，我騙了你—
其實，我是和你一樣的女孩子啊！！！」
訴世以為自己這麼說，白理理總該能理解她了。
理解她這麼多年男扮女裝還要面對「未婚妻」的迫不得已。
然而，白理理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訴世的胸，而後，女孩的面色一時間更加難看了！
「訴世同學，你若想拒絕我，用不著找這麼整腳的藉口！大可實話實說！」
「不是，你什麼意思？人家真的是女孩子啊！」
要不是千面家的迴響束縛，讓她無法在外人面前主動摘下自己的面具，訴世真想當場把面具扯下來讓對方看個清楚。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啊！
面具底下的，到底是不是個美少女？嗯？？？
當然，上次被崎寂那混蛋看去了臉不算—
因為不是她主動摘下的面具，所以不算違反迴響的束縛。
「你說你是女孩子————可你明明連胸都沒有！」
白理理知道自己有時候可能是有點傻，但她又不瞎！
男人和女人，她還分不出來嗎？
低頭看看就知道了啊，她和訴世不一樣！
對於訴世明明都和她解除婚約了卻還要欺騙自己一事，白理理是真的生氣了。
「訴世，我討厭你！！！」
扔下這句話後，白理理轉身哭著跑了。
於是，訴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一時間也跟著哭了。
兩女一個哭得比一個傷心，彈幕卻笑得一個比一個起勁：「所以說，訴寶沒束胸，是真這麼平？？？」
「大家別急，訴寶只是發育晚，給她點時間，她會長大的！」
崎寂看著這幕，也確實有點難繃。
下次再在意識之海見到訴世時，要不教她做做擴胸運動？
說不定有用吧————
大概。
今天的病房稍顯冷清。
白理理沒來，琉璃閉關煉化碎片，剎那打工去了，就連前幾天恨不得把病房當家的火木也一整天沒見人影。
崎寂想到什麼，退出白理理的直播間，看了一眼—
果然，火木正在開播。
和他一起出現在直播畫面里的，還有月見。
」？？？」
看到這，崎寂卻是愣住了。
什麼鬼？
這牢月不是度假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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