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收屍、好奇心
看著倒了滿地的怪狀屍體，巴爾班有些意外，忘記了放下魔杖。
第一個注意到他的還是諾艾爾，「巴爾班，奧利安的傷勢如何了？」
她語氣平淡，彷佛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惡戰，僅僅微不足道的熱身。
「呃、我把他託付給了桑…桑·德諾神父了……魔族，全都死了？」
他不相信地反問。
下午雙方各有傷損，當時滿員，今夜大舉來犯，自己和奧利安缺席，本擔心因此折戟，風火趕回馳援，你告訴我，全解決了？
雖、雖然是個好消息，可、可這……
大大超出逆料。
諾艾爾低聲道：
「波斯坦夫先生，在與魔族交鋒時，陣亡了。」
飄過的一朵濃雲，遮住了月亮，天地霎時間被拽入了黑暗。
……
蟲鳴聲復又響起，自遠及近，逐漸放膽地鼓譟起來。
「逃了？」
巴爾班猶豫猜測，卻是一語中的。
「需要你來構築防線。」
看不清諾艾爾的表情，從語氣中透露出了無盡的疲憊。
這場廝殺定然耗盡了她的魔力，堪堪守住了村子。
但沒保下波斯坦克。
勝利的喜悅？
物傷其類
早被悲愴給沖刷得一貧如洗了。
何況多年共事，兢兢業業於和平事業，最終竟死在卑鄙惡魔之手，她的心情無人能體會。
氛圍沉重如霧，瀰漫在各人心頭。
死亡如此之近，戰爭不遺餘力地剝奪走各人的生命，生前風光無限、名利雙收，好人一個，死後也與惡魔一般，只是具待時腐爛的屍體，既不高貴也不體面。
諾艾爾佇立半晌，獨自轉身入屋。
「你們也累了，歇下罷，這裡交由我處理就夠了。」
巴爾班在兩名未成年學生面前，冷靜地作出了判斷。
惡魔屍首雖火焚更符合復仇泄憤的主題，但是感性行動，就過於浪費了。
巴爾班略一思索，當即勾勒魔杖，虛空現出總計六根繩索，扭動猶如活物，見縫即鑽，似條蟒蛇，將一個個屍體纏住了紮起。
「為科研做點貢獻吧，你們這些惡棍。」
巴爾班眸中邪火熾熱，眉頭攢攏皺起，嘴角卻壓不住心底的喜悅。
整整六具魔族屍首！
整整六具啊！
潑天的財富！！
若非還知諾艾爾就在屋中，恐已欣喜若狂到失控了。
這時，屋內昏暗，諾艾爾變出了一張白色的裹被，落在了波斯坦克身上，聽見了入屋的腳步聲，不及回頭便道：
「接下來的手尾我會處理好的，你們好好休息吧，今晚魔族不來了。」
維恩與邦德爾對波斯坦夫的傷亡雖感遺憾，但是感情不深，留在此處也幫不上忙，相視一眼，遂一齊告退。
荒院裡，幾具屍體正被萬能魔法【巫師之手】拉攏堆到一塊去。
想來，對巫師，新鮮完整的屍體是一筆千金難求的財富。
必然解剖一條龍服務了。
實驗室的世界太過遙遠，維恩只是瞥了一眼就沒再注目。
「今晚你睡我那吧，想說說話，把你那蓆子抬過來，我挪個窩，不擠。」
維恩便將床蓆捲起，跨過村道來到小櫻家。
見屋裡燃著燭火，隔壁屋的男人從窗口探出個頭，他視而不見，深感與村民是兩個位面的人，儘管同處一個維度空間。
說不清楚，也沒必要多費口舌，徒增憂慮。
木桌邊，邦德爾坐著吃麵，聞聲抬頭，朝他招了招手。
廚房裡傳出湯滾的咕嘟聲，飄來一陣肉湯香氣。
肚子咕嚕嚕地響起，真是。
民以食為天，忙完點什麼總不及一碗熱面來得巴適。
「謝謝。」
小櫻將第二碗擱在了桌上，「維恩哥哥，姐姐說，惡…那些人，都被你們打敗啦？」
「暫時不需擔心。」
她想問的不是誰主的勝負，更關心村落安危。
小櫻見維恩開始埋頭吃麵，便識趣地走開了。
熱氣撲臉，卻不覺悶熱難耐，喉頭乾澀，猛猛灌湯，說不出的舒泰。
「維恩，待會兒洗澡就免了，擦個身吧。」
「你改行當管家了？」
「你沾了惡魔的血，怎麼睡得著喔？」
維恩後仰低頭，燭光中，果見這套素衫上，綴了點點深色瘢痕。
「這叫戰績可查。」
「瞧你能吹的。」
邦德爾失笑。
還能坐在這兒吃麵，太幸福了。
轉念又想到波斯坦夫老前輩……哪怕是在夜深飢餓時，喝上一碗鮮美的熱湯，連這樣的體驗都不再擁有，不覺就悲從中來。
乍聞噩耗，竟不及此刻傷悲。
死亡，就等於是一了百了。
失去了痛苦，也同樣地，無法享有幸福。
化作一抔黃土白骨，一陣清風，靈魂又將何去何從？
「你的表情好嚴肅啊，在想前輩的事？」
「人既然終會一死，生前的努力，是否沒有意義呢？」
「……」
「不好意思，有點尬聊了。」維恩自嘲地笑了笑，咕嚕嚕地喝完了整碗麵湯。
乾麵條占用場地，集市產物，平民百姓極少食用，小櫻家的存貨想來不多，大抵是她那在鎮上做布料生意的哥哥攜來的，既然珍稀，就限定節日才享受，然而，卻捨得為他們倆下面，還真材實料地以煙燻五花肉作湯底，相當大方。
維恩不禁對她產生了感激之情，日前冷淡態度著實不該。
住人家的，吃人家的，還冷著張臉，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你吃完沒？」
「等下啦。」邦德爾火速解決，干瞪著眼見維恩收起兩個碗和勺叉走入廚房。
「維恩哥哥，讓我來就好了。」
小櫻原來一直待在裡面。
「對不住了，雖然現在說為時已晚，不過，麵條很貴的吧？畢竟村里看著沒人家會做……你有想問的就問唄。」
「真的嗎？可是…如果要保密，就不必啦……」
「你想成為一名法師？」
「嗯！」小櫻堅定地點頭。
「保持好奇心，別讓那團火熄滅了。聽說過『牛頓發現萬有引力』的故事麼？」
「牛頓？一位大魔法師的名諱麼？」
「也可以這麼說喔，故事應該從一顆紅蘋果說起。」
邦德爾無奈地搖頭，含笑地踅步回房。
後面還隱隱傳來維恩娓娓道來的說話聲。
「他就覺得欸，真奇怪，為什麼蘋果一定往下掉，而非朝上飛………」
第一個注意到他的還是諾艾爾，「巴爾班，奧利安的傷勢如何了？」
她語氣平淡，彷佛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惡戰，僅僅微不足道的熱身。
「呃、我把他託付給了桑…桑·德諾神父了……魔族，全都死了？」
他不相信地反問。
下午雙方各有傷損，當時滿員，今夜大舉來犯，自己和奧利安缺席，本擔心因此折戟，風火趕回馳援，你告訴我，全解決了？
雖、雖然是個好消息，可、可這……
大大超出逆料。
諾艾爾低聲道：
「波斯坦夫先生，在與魔族交鋒時，陣亡了。」
飄過的一朵濃雲，遮住了月亮，天地霎時間被拽入了黑暗。
……
蟲鳴聲復又響起，自遠及近，逐漸放膽地鼓譟起來。
「逃了？」
巴爾班猶豫猜測，卻是一語中的。
「需要你來構築防線。」
看不清諾艾爾的表情，從語氣中透露出了無盡的疲憊。
這場廝殺定然耗盡了她的魔力，堪堪守住了村子。
但沒保下波斯坦克。
勝利的喜悅？
物傷其類
早被悲愴給沖刷得一貧如洗了。
何況多年共事，兢兢業業於和平事業，最終竟死在卑鄙惡魔之手，她的心情無人能體會。
氛圍沉重如霧，瀰漫在各人心頭。
死亡如此之近，戰爭不遺餘力地剝奪走各人的生命，生前風光無限、名利雙收，好人一個，死後也與惡魔一般，只是具待時腐爛的屍體，既不高貴也不體面。
諾艾爾佇立半晌，獨自轉身入屋。
「你們也累了，歇下罷，這裡交由我處理就夠了。」
巴爾班在兩名未成年學生面前，冷靜地作出了判斷。
惡魔屍首雖火焚更符合復仇泄憤的主題，但是感性行動，就過於浪費了。
巴爾班略一思索，當即勾勒魔杖，虛空現出總計六根繩索，扭動猶如活物，見縫即鑽，似條蟒蛇，將一個個屍體纏住了紮起。
「為科研做點貢獻吧，你們這些惡棍。」
巴爾班眸中邪火熾熱，眉頭攢攏皺起，嘴角卻壓不住心底的喜悅。
整整六具魔族屍首！
整整六具啊！
潑天的財富！！
若非還知諾艾爾就在屋中，恐已欣喜若狂到失控了。
這時，屋內昏暗，諾艾爾變出了一張白色的裹被，落在了波斯坦克身上，聽見了入屋的腳步聲，不及回頭便道：
「接下來的手尾我會處理好的，你們好好休息吧，今晚魔族不來了。」
維恩與邦德爾對波斯坦夫的傷亡雖感遺憾，但是感情不深，留在此處也幫不上忙，相視一眼，遂一齊告退。
荒院裡，幾具屍體正被萬能魔法【巫師之手】拉攏堆到一塊去。
想來，對巫師，新鮮完整的屍體是一筆千金難求的財富。
必然解剖一條龍服務了。
實驗室的世界太過遙遠，維恩只是瞥了一眼就沒再注目。
「今晚你睡我那吧，想說說話，把你那蓆子抬過來，我挪個窩，不擠。」
維恩便將床蓆捲起，跨過村道來到小櫻家。
見屋裡燃著燭火，隔壁屋的男人從窗口探出個頭，他視而不見，深感與村民是兩個位面的人，儘管同處一個維度空間。
說不清楚，也沒必要多費口舌，徒增憂慮。
木桌邊，邦德爾坐著吃麵，聞聲抬頭，朝他招了招手。
廚房裡傳出湯滾的咕嘟聲，飄來一陣肉湯香氣。
肚子咕嚕嚕地響起，真是。
民以食為天，忙完點什麼總不及一碗熱面來得巴適。
「謝謝。」
小櫻將第二碗擱在了桌上，「維恩哥哥，姐姐說，惡…那些人，都被你們打敗啦？」
「暫時不需擔心。」
她想問的不是誰主的勝負，更關心村落安危。
小櫻見維恩開始埋頭吃麵，便識趣地走開了。
熱氣撲臉，卻不覺悶熱難耐，喉頭乾澀，猛猛灌湯，說不出的舒泰。
「維恩，待會兒洗澡就免了，擦個身吧。」
「你改行當管家了？」
「你沾了惡魔的血，怎麼睡得著喔？」
維恩後仰低頭，燭光中，果見這套素衫上，綴了點點深色瘢痕。
「這叫戰績可查。」
「瞧你能吹的。」
邦德爾失笑。
還能坐在這兒吃麵，太幸福了。
轉念又想到波斯坦夫老前輩……哪怕是在夜深飢餓時，喝上一碗鮮美的熱湯，連這樣的體驗都不再擁有，不覺就悲從中來。
乍聞噩耗，竟不及此刻傷悲。
死亡，就等於是一了百了。
失去了痛苦，也同樣地，無法享有幸福。
化作一抔黃土白骨，一陣清風，靈魂又將何去何從？
「你的表情好嚴肅啊，在想前輩的事？」
「人既然終會一死，生前的努力，是否沒有意義呢？」
「……」
「不好意思，有點尬聊了。」維恩自嘲地笑了笑，咕嚕嚕地喝完了整碗麵湯。
乾麵條占用場地，集市產物，平民百姓極少食用，小櫻家的存貨想來不多，大抵是她那在鎮上做布料生意的哥哥攜來的，既然珍稀，就限定節日才享受，然而，卻捨得為他們倆下面，還真材實料地以煙燻五花肉作湯底，相當大方。
維恩不禁對她產生了感激之情，日前冷淡態度著實不該。
住人家的，吃人家的，還冷著張臉，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你吃完沒？」
「等下啦。」邦德爾火速解決，干瞪著眼見維恩收起兩個碗和勺叉走入廚房。
「維恩哥哥，讓我來就好了。」
小櫻原來一直待在裡面。
「對不住了，雖然現在說為時已晚，不過，麵條很貴的吧？畢竟村里看著沒人家會做……你有想問的就問唄。」
「真的嗎？可是…如果要保密，就不必啦……」
「你想成為一名法師？」
「嗯！」小櫻堅定地點頭。
「保持好奇心，別讓那團火熄滅了。聽說過『牛頓發現萬有引力』的故事麼？」
「牛頓？一位大魔法師的名諱麼？」
「也可以這麼說喔，故事應該從一顆紅蘋果說起。」
邦德爾無奈地搖頭，含笑地踅步回房。
後面還隱隱傳來維恩娓娓道來的說話聲。
「他就覺得欸，真奇怪，為什麼蘋果一定往下掉，而非朝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