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心性、大魔法使的隕落
維恩連殺二魔，手中長劍兀自不停，奪命劍來到了中間的女魔頭面前。
而邦德爾也已砍殺了左首的惡魔，並向第二頭走去。
「少年，你的劍鋒利至極，但沾了鮮血，到底是煞氣過重，莫若就此收手，否則今後你也就是惡魔了。」
女魔頭柔聲勸說，語氣中絲毫不見懼意。
她既不破口大罵，也不出言威脅，反而走勸誡路線，是看準了「硬的不成，來軟的」？
維恩心底猶豫，這反倒不好殺了。
根據與幾位惡魔交手的經驗判斷，劍也能殺死它們，並非所有魔族都有梅尼亞克主僕那種變態恢復能力的。
所以，他只消狠下心，就能再除一惡。
在心理上，將它們劃為非人，直如傷人的野獸，雖然亦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可也同樣對人類有著莫大的威脅，所以不存在十分的負擔。
很簡單的。
可他在看到女魔頭的雙眸時，卻動搖了。
離近瞧，她長著一雙妙目桃花眼，眼眸濕潤，見之猶憐。
「不要殺我好不好？我沒殺過一個人……」
她軟語央求道。
「維恩！」
邦德爾第二刀已下，皺眉提醒他。
諾艾爾在後方靜靜地注視著兩名學生的動作。
這是道考驗。
魔族與人類永不相融。
他們必須手沾鮮血，才能堅定不回頭地與惡魔鬥爭到底。
何況這伙魔族均與村中一男一女的死脫不了干係，此時裝善，不過是怕死而已。
跨不過去這步，以後得吃大虧。
必須是由他們自己決定，而非她老師強迫。
「你站C位，跟我說血案和你無關，我還說自己刀法天下第一呢……」
邦德爾情知維恩畢竟心軟，一把推開了他，舉刀就望女魔頭的雪項砍去。
刀刃自左而右急削，正是一招正宗蒼鷂刀法的「橫掃千軍。」
氣勢雄渾，竟出自女子之手，這份功力著實不俗。
維恩晃眼間，魔頭骨碌落地，血濺當場。
身後諾艾爾⌈呼⌋的一聲嘆氣，喘了幾息。
「再晚點，我就魔力耗盡了。」
能從一名大魔法使口中說出近乎喪氣的話來，這式強力束縛損耗恐怕是超出學徒想像的。
維恩呆愣地盯著滾落於地的頭顱。
「…不可思議。」
邦德爾早回身奔向了諾艾爾。
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了原地，消化著殺戮的餘韻……
手無縛雞之力，待宰的羔羊，雖然殺的敵人也許每位都背負著血案，可終究不是滋味。
就像在坑殺敵軍，將其視作正義之舉？
可與自己也無甚糾葛。
臨死時的辯解，讓維恩在意。
「我沒殺過一個人。」
她說這話時語氣堅決。
雖然不經由己手，可邦德爾卻也背負了血債，是替他。
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難道時間真能抹平敵視和仇恨？
還是只要殺光了，就不再有深仇大恨，也就不再發生戰爭了？
難道真得拼到最後一人？
維恩思潮起伏，誠然，諾艾爾控制，他們做砍魔鬼的劊子手，這樣效率最高。
魔法也非毒藥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程序不算非正義。
可若要就此安然接受，也很難做到。
霧氣瀰漫，經久不散，反而愈加濃郁。
突聞悽厲嘯聲刺破濃霧，那聲音恍若夜梟悲鳴，刺耳尖銳，維恩心漏跳了半拍，寒毛直豎。
「我們過去！」諾艾爾急切不掩虛弱，一人牽扯住五魔，給她身心造成的消耗恐超出了預料。
諾艾爾被邦德爾攙著走，維恩在旁護衛。
魔能激盪聲愈來愈近，法師與惡魔交戰，不比江湖惡鬥，呼喝叱吒全無，動靜卻一浪高過一浪。
單從給波及的炸裂聲，就能感受到戰場中心激烈的程度。
驀然，上方墜下一人。
諾艾爾眼明手快，魔杖虛點，風聲呼嘯，拂動女性的髮絲飛起，半托著空中那人，緩緩降落，直至安穩著陸。
然而，自始至終，救下的人都未有舉動。
墜空的離心會加速血液沸騰，而意料之外的托舉又讓人大鬆口氣，宛如過山車般跌宕起伏，出於本能，哪怕是驚叫，也合乎情理。
可非但半點聲響沒有，反倒僵死般紋絲不動。
眾人心當即咯噔地一跳。
平躺的正是波斯坦夫，但見他雙目緊閉，似乎也沒了呼吸。
一探，涼了。。。
這場面給了維恩極大震撼。
老師的表現有目共睹，莫非波斯坦夫面對的是更強的魔族？
但是…
諾艾爾的魔杖釋放綠色柔和的光芒，那是【療愈魔法】的外現。
邦德爾和維恩緊守兩側，以防突襲。
既然由諾艾爾親眼確認，那就不會是幻象。
不過為何打鬥聲兀自未歇？
數丈外，兩頭巨大的身影纏鬥。
突然，聽見了熊人粗啞的嗓音喊道：
「老頭子！老頭子！干不過！」
是召喚出的神獸。
它們還不知道，波斯坦夫先生命在旦夕。
越是高階的魔法施展，就愈要求周圍安靜。
維恩、邦德爾並不答話。
諾艾爾仍在奮力搶救，生命之光罩住了老人的頭，心臟停跳還能救，腦死亡就真的駕鶴西歸了。
腦細胞不可逆的損傷，就算神仙來了也難救。
爭分奪秒，完全顧不上前方的支援。
維恩亦不敢離開諾艾爾。
巴爾班與奧利安前途未卜，唯一的支柱只剩下了諾艾爾。
假如她也倒了，魔族就再無阻礙，摧枯拉朽地屠滅整村，以泄其欲，想到此，維恩不寒而慄。
絕不能、絕對不能讓那種悲劇發生。
魔力還有多少？
夠幾發？
高階的【癒合術】耗能巨大，若救人失敗，又花光了所有魔能儲備，屆時落作砧上魚肉，卻怎生是好？
祈禱巴爾班及時趕回？
一重傷一輕傷一燃盡，突然間，似乎法師陣營只有自己一人算狀態健康。
敢當肩負重任的是我麼？
維恩也曾設想過，可若連大魔法使都抵擋不住，他一個初級學徒上去頂，又有何用？
沒時間發育了。
也不能丟下隊友跑掉。
波斯坦夫先生，老驥伏櫪，再活一次吧！
但是……
天不遂人願。
悲劇發生了。
那一天，曾主導攻克魔族課題的波斯坦夫，永遠地離開了人間。
而邦德爾也已砍殺了左首的惡魔，並向第二頭走去。
「少年，你的劍鋒利至極，但沾了鮮血，到底是煞氣過重，莫若就此收手，否則今後你也就是惡魔了。」
女魔頭柔聲勸說，語氣中絲毫不見懼意。
她既不破口大罵，也不出言威脅，反而走勸誡路線，是看準了「硬的不成，來軟的」？
維恩心底猶豫，這反倒不好殺了。
根據與幾位惡魔交手的經驗判斷，劍也能殺死它們，並非所有魔族都有梅尼亞克主僕那種變態恢復能力的。
所以，他只消狠下心，就能再除一惡。
在心理上，將它們劃為非人，直如傷人的野獸，雖然亦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可也同樣對人類有著莫大的威脅，所以不存在十分的負擔。
很簡單的。
可他在看到女魔頭的雙眸時，卻動搖了。
離近瞧，她長著一雙妙目桃花眼，眼眸濕潤，見之猶憐。
「不要殺我好不好？我沒殺過一個人……」
她軟語央求道。
「維恩！」
邦德爾第二刀已下，皺眉提醒他。
諾艾爾在後方靜靜地注視著兩名學生的動作。
這是道考驗。
魔族與人類永不相融。
他們必須手沾鮮血，才能堅定不回頭地與惡魔鬥爭到底。
何況這伙魔族均與村中一男一女的死脫不了干係，此時裝善，不過是怕死而已。
跨不過去這步，以後得吃大虧。
必須是由他們自己決定，而非她老師強迫。
「你站C位，跟我說血案和你無關，我還說自己刀法天下第一呢……」
邦德爾情知維恩畢竟心軟，一把推開了他，舉刀就望女魔頭的雪項砍去。
刀刃自左而右急削，正是一招正宗蒼鷂刀法的「橫掃千軍。」
氣勢雄渾，竟出自女子之手，這份功力著實不俗。
維恩晃眼間，魔頭骨碌落地，血濺當場。
身後諾艾爾⌈呼⌋的一聲嘆氣，喘了幾息。
「再晚點，我就魔力耗盡了。」
能從一名大魔法使口中說出近乎喪氣的話來，這式強力束縛損耗恐怕是超出學徒想像的。
維恩呆愣地盯著滾落於地的頭顱。
「…不可思議。」
邦德爾早回身奔向了諾艾爾。
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了原地，消化著殺戮的餘韻……
手無縛雞之力，待宰的羔羊，雖然殺的敵人也許每位都背負著血案，可終究不是滋味。
就像在坑殺敵軍，將其視作正義之舉？
可與自己也無甚糾葛。
臨死時的辯解，讓維恩在意。
「我沒殺過一個人。」
她說這話時語氣堅決。
雖然不經由己手，可邦德爾卻也背負了血債，是替他。
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難道時間真能抹平敵視和仇恨？
還是只要殺光了，就不再有深仇大恨，也就不再發生戰爭了？
難道真得拼到最後一人？
維恩思潮起伏，誠然，諾艾爾控制，他們做砍魔鬼的劊子手，這樣效率最高。
魔法也非毒藥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程序不算非正義。
可若要就此安然接受，也很難做到。
霧氣瀰漫，經久不散，反而愈加濃郁。
突聞悽厲嘯聲刺破濃霧，那聲音恍若夜梟悲鳴，刺耳尖銳，維恩心漏跳了半拍，寒毛直豎。
「我們過去！」諾艾爾急切不掩虛弱，一人牽扯住五魔，給她身心造成的消耗恐超出了預料。
諾艾爾被邦德爾攙著走，維恩在旁護衛。
魔能激盪聲愈來愈近，法師與惡魔交戰，不比江湖惡鬥，呼喝叱吒全無，動靜卻一浪高過一浪。
單從給波及的炸裂聲，就能感受到戰場中心激烈的程度。
驀然，上方墜下一人。
諾艾爾眼明手快，魔杖虛點，風聲呼嘯，拂動女性的髮絲飛起，半托著空中那人，緩緩降落，直至安穩著陸。
然而，自始至終，救下的人都未有舉動。
墜空的離心會加速血液沸騰，而意料之外的托舉又讓人大鬆口氣，宛如過山車般跌宕起伏，出於本能，哪怕是驚叫，也合乎情理。
可非但半點聲響沒有，反倒僵死般紋絲不動。
眾人心當即咯噔地一跳。
平躺的正是波斯坦夫，但見他雙目緊閉，似乎也沒了呼吸。
一探，涼了。。。
這場面給了維恩極大震撼。
老師的表現有目共睹，莫非波斯坦夫面對的是更強的魔族？
但是…
諾艾爾的魔杖釋放綠色柔和的光芒，那是【療愈魔法】的外現。
邦德爾和維恩緊守兩側，以防突襲。
既然由諾艾爾親眼確認，那就不會是幻象。
不過為何打鬥聲兀自未歇？
數丈外，兩頭巨大的身影纏鬥。
突然，聽見了熊人粗啞的嗓音喊道：
「老頭子！老頭子！干不過！」
是召喚出的神獸。
它們還不知道，波斯坦夫先生命在旦夕。
越是高階的魔法施展，就愈要求周圍安靜。
維恩、邦德爾並不答話。
諾艾爾仍在奮力搶救，生命之光罩住了老人的頭，心臟停跳還能救，腦死亡就真的駕鶴西歸了。
腦細胞不可逆的損傷，就算神仙來了也難救。
爭分奪秒，完全顧不上前方的支援。
維恩亦不敢離開諾艾爾。
巴爾班與奧利安前途未卜，唯一的支柱只剩下了諾艾爾。
假如她也倒了，魔族就再無阻礙，摧枯拉朽地屠滅整村，以泄其欲，想到此，維恩不寒而慄。
絕不能、絕對不能讓那種悲劇發生。
魔力還有多少？
夠幾發？
高階的【癒合術】耗能巨大，若救人失敗，又花光了所有魔能儲備，屆時落作砧上魚肉，卻怎生是好？
祈禱巴爾班及時趕回？
一重傷一輕傷一燃盡，突然間，似乎法師陣營只有自己一人算狀態健康。
敢當肩負重任的是我麼？
維恩也曾設想過，可若連大魔法使都抵擋不住，他一個初級學徒上去頂，又有何用？
沒時間發育了。
也不能丟下隊友跑掉。
波斯坦夫先生，老驥伏櫪，再活一次吧！
但是……
天不遂人願。
悲劇發生了。
那一天，曾主導攻克魔族課題的波斯坦夫，永遠地離開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