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合謀、解愁
藉助【純粹理性】的保底增益，在正性凝神後，專注度提得很快。
利用了【過目不忘】特性，維恩遨遊於法陣構件起伏的汪洋，觸手一捽，就將一塊知識碎片扔入喉中。
邊游邊吃。
移時，偌大個複雜構造的防護魔法陣，已分毫不差地被他內化為了個人的記憶。
並此時刻，緊繃的弦方才鬆開。
「你還好罷？真在記這個啊？」
邦德爾這時拋出了疑問，虧她能忍這麼久不干預。
連急躁的性格也大變了。
不敢想像，半年前，如果自己突然提出看似粗魯的要求，又不加解釋，邦德爾不發毛才怪。
「嗯，總不能一直依賴老師不是？」
「法陣成功與否，全在於圖形的規整完備，說不準未來哪天真到你動手作畫了。」
邦德爾表示了理解，並也垂頭端詳起來。
比之只能作壁上觀，心情抑鬱，實幹更教人安心。
她大概秉持了此想法。
處在漩渦邊緣，自然受其影響。
袖手旁觀不是她的風格。
以「我雖然現在幫不上忙，但我努力為將來的挑戰作實在的準備」來考慮現狀，就不至於坐立難安，徒增煩躁了。
【三環魔法防護陣改良版，已永久歸檔顳葉神經突觸網絡，隨心調取】
他試著回想了一下，歷歷在目，仿佛是8K高清。
也算體驗了一把天才的學習。
原來恁爽。
有一則傳聞，關於民國四大史學家的陳寅恪老先生，在他晚年失明以後，翻找材料的效率大打折扣，這對一名醉心於考古治史的學者，打擊不啻於貝多芬失聰。
但是也與歷史上的天才一般，他也有獨特的應付方式。
精準說出所需內容寫在書的哪一頁，大大降低了貼身助手的負擔。
以此為軼事一樁。
「好難啊，維恩，我的頭有點痛。」
邦德爾委屈地抱怨。
「小蘇請賜予我力量。」
她坦蕩的個性，不加掩飾地表達，與殺伐果決的戰鬥風格強烈反差，自帶詼諧效果，維恩聞言失笑：
「行了，有一個人記住不就夠了？」
「維恩，你錯了。」
邦德爾突然嚴肅。
「你這意思不就是說，我堂堂七尺女兒，吃軟飯長大的？」
「呃、不是，既然勉強，傷腦就得不償失了。」
「那就是表白咯？」
「什麼鬼邏輯嘛？起承轉愛……？」
維恩看向邦德爾的側臉，正對著窗外，不期白光驟放，同時——
~~嘭！！！！
腳底地震，屋頂簌簌落下灰塵。
邦德爾本半蹲著，一個不穩，屁股跌坐陣上。
維恩前撲窗台，視線遠放。
那邊廂戰局曖昧，茫茫寒霧，猶如紗幕重重疊疊，為魔法的餘波掀起，得以一瞥大霧之內的神魔大戰。
影影綽綽，只見空中密密麻麻的飛行物，來來往往，地面巨大身影高高立起，白衣夜行，諾艾爾似正與巨人對壘。
只一瞬，重為霧靄遮蔽。
「怎樣了？」
邦德爾丟掉了法陣，一顆心懸在局勢。
維恩將身旁移，讓出了觀戰席。
「說不清楚，但是，如果我能在老師周圍助力，興許她能輕鬆些。」
下午就是那麼乾的。
諾艾爾畢竟肉身，難敵蠻力。
而且這兒出去離她不遠，此前所忌憚不過半途被截、再墜幻術，計算著兩點間的路線，維恩下了決心。
他扭頭目光下移，邦德爾腰側掛著獵人皮囊，呈長條形，緊貼刀鞘的另一邊髖部，裡面裝有她的寶貝。
「幻水鏡？」
「沒錯，只要我們趕在施展幻境前衝到老師左右，爭取這段十幾秒就夠了。」
邦德爾明眸閃亮，「成，就聽你的。」
她當即探手入囊，掏出掌鏡，照舊法觸碰鏡面，灌輸魔力。
【幻水鏡】水波瀲灩，穿模似的，拉出了兩個「邦德爾」。
她們呆呆地杵著，兩眼無神，輪廓也模糊不清。
「傷腦筋，我體內魔力所剩無幾，卻才反擊用了兩發【魔能射線】，給我燃盡了。」
「你不是先暈了嗎？」
「沒，我覺察匪類環伺，就先動手了，果不其然，我又補了一發，但詭人溜得倒快，正待要追，沒出幾步卻不省人事。醒後復盤，若非姐姐偶然往後撇了眼，我肯定去見先祖英靈了。」
慚愧。
我是臨死才領悟被耍了……
【純粹理性】只能確保意識免於外界侵染過深，譬如「良醫治病，攻之於腠理」，莫若危險感知的「治於未病」。
邦德爾自猜不透他在自愧弗如，見久久不發一言，以為怪責她關鍵時刻掉鏈子，有些傷心，「先嘗試進攻，不行再論。抱歉啊，我白白浪費了彌足珍貴的魔力……」
一對比維恩，傷口痊癒，還提出了破局之策，好不容易有幫忙的機會，複製品卻這般不爭氣，饒驕橫慣了，此刻也直不起腰。
「那個，我先去探路。」
邦德爾手按窗台，縱身一躍，翻出了窗外，身子微微側晃，顯是拉扯內傷，仍挺腰邁步，作無事狀。
維恩不忍放縱同伴受傷，再遇險難，與穿牆而過兩個虛影競速後追。
竟撥蓬蒿，扯住了邦德爾的手。
「雖然不清楚你怎麼想的，但是，我並沒有為【水幻鏡】的事生氣。」
「我拖後腿了。」
邦德爾語氣倔強。
她在和自個兒過意不去。
維恩嘆息道：「邦德爾，我一直望著你的背影努力，其實很累的，偶爾也讓我裝一次吧？」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邦德爾倏然轉身，眼睛亮閃閃的。
「嘛，雖然不太情願承認，可也更不想說謊。『他者即地獄』，以前蘇埃倫，現在是你。我缺乏前進的激情。坦白說，你的大小姐作派不顧他人感受、我行我素，如果殺人不犯法，我興許控制不住鞘里的劍……但、」
「但——你是個受虐狂？」邦德爾歪頭調侃。
太好了。
空氣終於不再壓抑。
「是啊，也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不過，我絕不會敗給你，所以，請在同一起跑線上和我較量，今天，就讓我充當一回紳士吧。」
「我不討厭那個說法。」
兩人解開心愁，相對而笑。
霧氣飄至身前，變得稀薄，觸手即散。
「走了，復仇去。」
利用了【過目不忘】特性，維恩遨遊於法陣構件起伏的汪洋，觸手一捽，就將一塊知識碎片扔入喉中。
邊游邊吃。
移時，偌大個複雜構造的防護魔法陣，已分毫不差地被他內化為了個人的記憶。
並此時刻，緊繃的弦方才鬆開。
「你還好罷？真在記這個啊？」
邦德爾這時拋出了疑問，虧她能忍這麼久不干預。
連急躁的性格也大變了。
不敢想像，半年前，如果自己突然提出看似粗魯的要求，又不加解釋，邦德爾不發毛才怪。
「嗯，總不能一直依賴老師不是？」
「法陣成功與否，全在於圖形的規整完備，說不準未來哪天真到你動手作畫了。」
邦德爾表示了理解，並也垂頭端詳起來。
比之只能作壁上觀，心情抑鬱，實幹更教人安心。
她大概秉持了此想法。
處在漩渦邊緣，自然受其影響。
袖手旁觀不是她的風格。
以「我雖然現在幫不上忙，但我努力為將來的挑戰作實在的準備」來考慮現狀，就不至於坐立難安，徒增煩躁了。
【三環魔法防護陣改良版，已永久歸檔顳葉神經突觸網絡，隨心調取】
他試著回想了一下，歷歷在目，仿佛是8K高清。
也算體驗了一把天才的學習。
原來恁爽。
有一則傳聞，關於民國四大史學家的陳寅恪老先生，在他晚年失明以後，翻找材料的效率大打折扣，這對一名醉心於考古治史的學者，打擊不啻於貝多芬失聰。
但是也與歷史上的天才一般，他也有獨特的應付方式。
精準說出所需內容寫在書的哪一頁，大大降低了貼身助手的負擔。
以此為軼事一樁。
「好難啊，維恩，我的頭有點痛。」
邦德爾委屈地抱怨。
「小蘇請賜予我力量。」
她坦蕩的個性，不加掩飾地表達，與殺伐果決的戰鬥風格強烈反差，自帶詼諧效果，維恩聞言失笑：
「行了，有一個人記住不就夠了？」
「維恩，你錯了。」
邦德爾突然嚴肅。
「你這意思不就是說，我堂堂七尺女兒，吃軟飯長大的？」
「呃、不是，既然勉強，傷腦就得不償失了。」
「那就是表白咯？」
「什麼鬼邏輯嘛？起承轉愛……？」
維恩看向邦德爾的側臉，正對著窗外，不期白光驟放，同時——
~~嘭！！！！
腳底地震，屋頂簌簌落下灰塵。
邦德爾本半蹲著，一個不穩，屁股跌坐陣上。
維恩前撲窗台，視線遠放。
那邊廂戰局曖昧，茫茫寒霧，猶如紗幕重重疊疊，為魔法的餘波掀起，得以一瞥大霧之內的神魔大戰。
影影綽綽，只見空中密密麻麻的飛行物，來來往往，地面巨大身影高高立起，白衣夜行，諾艾爾似正與巨人對壘。
只一瞬，重為霧靄遮蔽。
「怎樣了？」
邦德爾丟掉了法陣，一顆心懸在局勢。
維恩將身旁移，讓出了觀戰席。
「說不清楚，但是，如果我能在老師周圍助力，興許她能輕鬆些。」
下午就是那麼乾的。
諾艾爾畢竟肉身，難敵蠻力。
而且這兒出去離她不遠，此前所忌憚不過半途被截、再墜幻術，計算著兩點間的路線，維恩下了決心。
他扭頭目光下移，邦德爾腰側掛著獵人皮囊，呈長條形，緊貼刀鞘的另一邊髖部，裡面裝有她的寶貝。
「幻水鏡？」
「沒錯，只要我們趕在施展幻境前衝到老師左右，爭取這段十幾秒就夠了。」
邦德爾明眸閃亮，「成，就聽你的。」
她當即探手入囊，掏出掌鏡，照舊法觸碰鏡面，灌輸魔力。
【幻水鏡】水波瀲灩，穿模似的，拉出了兩個「邦德爾」。
她們呆呆地杵著，兩眼無神，輪廓也模糊不清。
「傷腦筋，我體內魔力所剩無幾，卻才反擊用了兩發【魔能射線】，給我燃盡了。」
「你不是先暈了嗎？」
「沒，我覺察匪類環伺，就先動手了，果不其然，我又補了一發，但詭人溜得倒快，正待要追，沒出幾步卻不省人事。醒後復盤，若非姐姐偶然往後撇了眼，我肯定去見先祖英靈了。」
慚愧。
我是臨死才領悟被耍了……
【純粹理性】只能確保意識免於外界侵染過深，譬如「良醫治病，攻之於腠理」，莫若危險感知的「治於未病」。
邦德爾自猜不透他在自愧弗如，見久久不發一言，以為怪責她關鍵時刻掉鏈子，有些傷心，「先嘗試進攻，不行再論。抱歉啊，我白白浪費了彌足珍貴的魔力……」
一對比維恩，傷口痊癒，還提出了破局之策，好不容易有幫忙的機會，複製品卻這般不爭氣，饒驕橫慣了，此刻也直不起腰。
「那個，我先去探路。」
邦德爾手按窗台，縱身一躍，翻出了窗外，身子微微側晃，顯是拉扯內傷，仍挺腰邁步，作無事狀。
維恩不忍放縱同伴受傷，再遇險難，與穿牆而過兩個虛影競速後追。
竟撥蓬蒿，扯住了邦德爾的手。
「雖然不清楚你怎麼想的，但是，我並沒有為【水幻鏡】的事生氣。」
「我拖後腿了。」
邦德爾語氣倔強。
她在和自個兒過意不去。
維恩嘆息道：「邦德爾，我一直望著你的背影努力，其實很累的，偶爾也讓我裝一次吧？」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邦德爾倏然轉身，眼睛亮閃閃的。
「嘛，雖然不太情願承認，可也更不想說謊。『他者即地獄』，以前蘇埃倫，現在是你。我缺乏前進的激情。坦白說，你的大小姐作派不顧他人感受、我行我素，如果殺人不犯法，我興許控制不住鞘里的劍……但、」
「但——你是個受虐狂？」邦德爾歪頭調侃。
太好了。
空氣終於不再壓抑。
「是啊，也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不過，我絕不會敗給你，所以，請在同一起跑線上和我較量，今天，就讓我充當一回紳士吧。」
「我不討厭那個說法。」
兩人解開心愁，相對而笑。
霧氣飄至身前，變得稀薄，觸手即散。
「走了，復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