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怪客、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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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開門。」女神官坐在離屋門最近的客廳,她結束雙膝點地、兩腳朝後呈外八打開的少女坐姿,匆匆爬起身。

  「我沒約任何來客,這種惡劣天氣也不會有孤魂野鬼在外瞎走。」

  仿佛是印證他的說法,又是幾顆冰雹砸在屋外門板的咚咚悶響傳入,聲勢驚人,一瞬間恍惚要砸穿木門,很容易聯想到它擊在關節頭骨處的痛覺。

  「會不會是趕道的旅人啊?」維恩走過去,女神官猶豫地絞著雙手,抬起求助的眼眸。

  ——

  咚咚咚咚。

  比冰雹砸擊清脆的有節奏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邦德爾乜斜冷眼,殺過地精的法爾欽砍刀就在腳邊,她斜身拾起,眼睛緊盯著門口。

  維洛也將標槍握進手中,離開燃燒的壁爐,火光照出了他側臉的陰鬱。

  剎那間,屋內肅殺之氣瀰漫。

  「誰?」維恩提聲問道。

  「凍死了,請讓我進去!是人,不是鬼!」

  外面添頭地綴了一句玩笑話,溫妮臉頰松釋,「維恩哥哥,開門吧?」

  「啊、嗯。」

  維恩將木閂朝右撥,⌈嚓⌋門開了一條縫。

  突然被勁風一鼓,一個人撞了進來。

  少年心頭一跳,抓起女神官的法衣就朝身後猛拽。

  砰咚——

  牧民裝束的男子,以怪異恐怖的方式向眾人打了招呼。

  「關門!」維洛受危機刺激地大吼。

  女神官將指背按在顫抖水潤的唇邊,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先、先生…!?」

  維恩俯視著倒地不起的陌生訪客,在聽到維洛的警告同時,已將手朝男人的衣領撾去,抬腿把靴跟按住門朝外推。

  衣服摩擦過地板的聲音。

  是死是活不論,人先已被拖了進屋,可是被關上一半的門,卻頓住了。

  維洛濃厚的眉毛蹙起,顯然是外邊的什麼東西擋住了門軌。

  少年咬牙使勁,力灌單腿,頭向前點了數下,然而隔絕風寒的屋門竟不再動半分。

  溫妮蹲下身檢查陌生男子的情勢,邦德爾已來到了她的身邊。

  「要進就進,不進……」

  「哈嘍~」就在僵持之際,門縫後探進一張嬉笑的臉,他浮誇地揮了揮手:

  「我在路上發現他的,見這邊有火光,就立刻趕了過來。踏馬的這鬼天氣,實在有夠冷的喔?」

  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既無銘牌展示、也無兵器傍身,只背了個牛皮製的寬大行李包,大概真如他自我介紹,是個途經此地的旅客。

  外面寒風呼呼地直吹,窗格從剛開始就咣咣地撞個沒停。

  儘管強度降低,偶爾磕在屋板面的石塊、雹子仍舊錶明外出是個極不理智的選擇。

  屋子內燒著火柴,暖烘烘的空氣飄散,自稱「卡麥斯」的瘦高男人,正挨著爐火搓手,嘴裡不停地說著話:

  「你們看,這場暴風雪會下到什麼時候?今晚大概又在這兒留宿了。啊、我背包里有一隻煙燻嫩鴨,還有新鮮檸檬與一包黑莓!要吃嗎?別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可別壞掉了……」

  維恩蹲在女神官身旁,將卡麥斯交給了邦德爾和維洛去應付。

  可憐的溫妮,守在死屍旁啜泣。

  牧民翻過臉,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相貌端正,又有穩定的牧場工作,未來雖談不上大富大貴,然而安穩生活應該還是可以的。好不容易平安長到了擔負責任的年紀,事業、愛情也都蒸蒸日上,會有等待他的家人、朋友、愛人嗎?

  若是得知噩耗,他們該多麼傷心?

  若是從小不管不顧也就罷,可灌注愛的孩子,正好在青春年華逝去,必定令親友肝腸寸斷了……

  溫妮小聲哭泣著,眼見鮮活生命遠去而無能為力,這位心地善良的少女既是憐憫又可惜地深感傷心。

  「神官姑娘,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人隨時會死,為無常命運傷身,不值當啊。」

  卡麥斯豁達地笑著,沖女神官喊話。


  「才不是…」

  她咬著唇低聲道。

  對目睹死相安詳的陌路,維恩的心情未起多大的波瀾,但不是不能理解女神官的眼淚,悲天憫人的良善女孩,那份感同身受的共情力,只有不說風涼話地親身傾聽,才會由衷地了解到,不是矯情,而是種超越一般人的菩薩心腸。

  大概也惟有此心性的女子,能溝通純潔無暇的創世女神吧?

  「慈悲的創世女神,請您垂聽。願您以溫柔接納荒野逝去的靈魂,告別風暴與霜雪,送歸於靜謐故土,抵達永恆之鄉……」

  女神官手指交叉相握,垂首祈禱。

  聲音不高,但卻十分地虔誠。

  不僅是維恩等人,連話癆的卡麥斯也自覺地噤了聲,就像這時候若說些不相干的話擾亂肅穆寧靜的氛圍,就會落得個眾矢之的。

  神聖的念禱聲填充了整間屋子,被和寧擁抱的四人,都感覺到了平靜撫過心尖,即使外頭的風聲仍教人害怕,但似乎待在室內就完全無礙了。

  「辛苦你了,溫妮。」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麥克斯先生,你是在哪裡發現他的?」邦德爾問道。

  麥克斯正從鼓囊里往外掏物事,聽到少女的問話,自然回道:

  「就離這兒不遠的羊圈邊上,得虧他不算太重,不然我還真不曉得怎樣運過來,只好請你們幫忙。」

  「可是,他身上並無傷痕啊。」

  稍微檢查過頭頸與心臟要害的維恩,感到了迷惑。

  後腦勺無明顯隆起,傷痕也找不到,裹得嚴嚴實實的,也不像會給毒蟲咬傷的樣子,突發惡疾又年紀太輕。

  「羊毛襖袍,他是在降溫後出門的。前後溫差巨大,但低溫也不出現在有預防的人身上,他裹得那麼厚,是不是吃了啥有毒的東西啊?」

  「那個,我就不曉得了。欸,拜託,我完全能把他丟在那吹風不管啊,你們以為是我動的手?我不說你們也不知道吧?」

  麥克斯氣惱地辯解。

  『殺人兇手外宣是第一目擊者,這種事並非沒可能。』

  維恩看向邦德爾,又轉頭問維洛。

  「不認識。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這個牧場的。」

  「…口唇有些發紫,不是猝死的吧?」維恩撓了撓亂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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