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神秘房客、被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望著木門花紋,倒映出一個少年的模糊身影。維恩不厭其煩地等了片刻,樓梯口開了個對外的窗戶,可惜這兒自海岸線向內陸延伸的地段,只能望見對面的屋宇,單調的深紅色。

  「篤、篤、篤。」

  維恩再敲了一次,感覺到有東西在動,維恩警覺地回頭,撞見房東一臉尬笑地摸著沒幾根頭髮的腦袋,隨即壓低聲、眼睛瞟向屋門指了指:

  「巡衛大人,我說了吧?但他其實是在裡面的。」他補充道。

  「你怎知?」維恩困惑,見對方招了招手,有些猥瑣,因而微皺起眉,但沒說什麼只是走了過去,「大人,晚上我經常能聽見踩地板走來走去的動靜。」

  他這一說,維恩回憶起他的妻子是從正對著這間的下方推門走出的,一位美貌不減當年的漂亮女人,他略一思索、問道:「每晚都是嗎?」

  「間或,偶爾如此,不然我真以為他走了。對了!就在昨夜,我記得很清楚,他每次來回走大概會持續一到兩個小時,昨晚也是,你說奇怪不奇怪?早上倒是安靜得很,作息和我們完全反著來,也不曉得是做什麼營生的。」

  那麼說,是個夜貓子?

  天底下掙錢的法子多了去,若是個富二代繼承了海量家業一輩子不操勞工作者也有的,若恰好睡午覺那回頭再來罷了。

  然而維恩幾乎不抱希望地第三次敲門還沒結束,門卻向內拉開了,露出一小條縫隙:

  撲鼻而來的是股雄性的氣味,悶久了有點沖,注意到對方身形比他稍高、也略壯,完全藏在了兜帽下的那張臉辨不清喜怒哀樂,實際上租客只掃了維恩半眼,那顆眼珠也似藏匿黑暗中、不願招惹注目,「什麼事?」

  嗓音粗糙,維恩估摸著至少三十來歲。

  他亮出了威特港的執法令牌,雖是臨時,但加印了警衛隊雄獅的印章。

  遲疑了片刻,那人打開門讓維恩進去,他眼角餘光掃到房東,後者正蹙眉思疑,這令維恩心底稍微湧起了一絲古怪。

  屋內光線昏冥,不辨東西,而且隱隱有股怪味,像是藥材、又像是藥材的香氣掩蓋著的別的氣息。

  劍與魔杖都在身上。

  維恩想起莫蘭的告誡:

  切不可掉以輕心,港口幫派林立,不比單純的學院象牙塔,儘量低調行事,就以擠破毒瘡的決心來搜查吧!

  既要謹慎,以防感染;

  又必須狠下心來。

  嘭!

  門驟然關上,震得牆壁顫抖,維恩感覺自己也跟著心驚肉跳了一回。

  「抱歉,警衛隊的小夥計,我手勁大,有時候控制不住力度……」

  他作出類似威脅的解釋,便即點燃了一根蠟燭,維恩發現探出袖袍的那隻手青筋畢露,骨節壯碩,長滿了野蠻人似的絨毛,危險的信號激活了他腦中的警鈴。

  「呃,可否拉開窗呢?」少年搶先一步來到小客廳前的窗邊,手已經摸上了窗簾的側邊,正欲拉開,男人卻意外地吼道:

  「不行!」

  啊?

  第二回給這人嚇到,果然是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我有畏光症,日光太耀眼了,用這個吧?」

  他收回兇巴巴的聲調,聲音又沉得沙啞。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不會傳染。」見維恩稍有猶豫,他好心地擔保。

  從進屋以來,主動權就在男人手上,這讓維恩略感不適,說害怕還過於嚴重,可當下的展開有礙於警衛隊展示該有的手段。

  對方說自個兒有恐光症,很可能是白化病之類的,可袒露的手背又不是病態的白,或許存在其他病疫也未可知,然而種種出乎意料的情形相疊加,很難不使人草木皆兵。

  轉瞬間維恩思考了無數種變故,最後還是覺得對方沒必要折磨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冒牌貨。

  「獻祭的條件是隨便婦孺老幼成年人都行嗎?若從這點出發考慮,是否能有效縮小範圍?」

  「你問到我了,但大概率需要虔誠的信徒,邪神不都是這樣嗎?」

  信則有,不信則無。

  維恩一邊思索,一邊在小客廳里打轉,詭異的是,男人就站在牆角落,雙手抱胸,冷冷地睨視他,仿佛一尊雕塑在看著芸芸眾生。


  維恩只想趕快離開這該死的逼仄的空間。

  小公寓一廳一室,沒配廚房,過了玄關,就是張矮的方桌,一邊擱放沙發,靠窗擺放著椅子,桌上胡亂疊著許多攤開的報紙,還有菸斗與一袋金幣,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很多,經主人允許,維恩盡責地一一細察,待抓到翻面半裸體的性感女郎卡片時,維恩一剎那彷佛回到前世外宿門底被塞一沓拙劣的黃色紙卡的其情其景。

  「偶爾解決下性需要,這不違法吧?執勤官朋友?」

  男人用揶揄的口氣打趣道。

  維恩裝作若無其事地拋掉,咕噥了一聲權作回憶。

  幾乎是不著片縷的女人搔首弄姿的畫像教人熱血沸騰,得儘快拋掉那種想法才行,他平緩了下呼吸,確信異香源於房間。

  「是否要檢查下沙發和桌底?」兜帽男走近,主動拉開了桌子,桌腿摩擦地板發出難聽的拖曳聲。

  「謝、謝謝。」維恩用燭光轉了一圈。

  沙發是兩人一齊抬開的,一地的灰塵外,了無可疑痕跡。

  『或許是我多慮了。』

  租客態度大變,積極配合。

  「房間方便嗎?」

  維恩也愈發客套起來。

  男人攤手請便。

  「您是藥劑師麼?」維恩聽著屋外傳入的樓下街道的嘈雜聲,乒呤乓啷的,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粗嗓子的怒罵,推想是白天過於吵鬧,影響思考。

  「秘密,當然,若警衛隊定要查明,我也可以告知。」

  以進為退的策略,維恩稍微遲疑,覺得也沒甚大不了,他輕推房門,迎面濃烈的藥材辛香,彷佛走進了間摞滿香葉、肉桂的房間。

  沖鼻的氣味令人不適,真虧他能睡在那袋袋藥料邊。

  靠牆是五斗櫃,上方不見稱量與配置的器皿,難道是在小間的淨室?

  床上一張厚重的被子不規則地鼓起,維恩本能地感覺若真有邪惡,那兒會是個蹊蹺的隱蔽處。

  他望向床主人,後者一個箭步,取代了慣常的慢條斯理,膝蓋跪上床角,倏地掀開了被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