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血紅、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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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姊!」

  維恩曾很感興趣地翻了翻法術總錄,遺憾的是,上面只記載了創造者,環階以及具體效果、應用場景,但絕口不提如何施展。

  退一步來說,即使告訴了初級學徒複合符文與法術模型的原理,照葫蘆畫瓢也施展不出三環的法術。

  那已經是高級學徒的領域了。

  對維恩的驚呼,邦德爾感到疑惑地揪了揪他的肋骨肉。

  「這是三環法術!」

  「不瞞你們了,我快晉升高級學徒了。」莫蘭高興地揚起嘴角,語氣里飽含少女的雀躍。

  「學姊,請收我為徒!」

  「莫說笑了,妹妹,你的導師比我厲害得多呢。」

  阿戈米,二階巫師,那是學徒們遙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本該是值得慶祝的喜事,維恩與有榮焉的笑容卻瞬間冷了下來。

  見前面的少年既不動彈,又不開口說話,邦德爾奇怪道:

  「你別告訴我這個時候要拉肚子?」

  她的神奇腦迴路也沒能挽救少年心中泛起的悲悽。

  「斯托克?」

  「學姊,」維恩攥緊手中魔杖的握柄,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進階高級學徒,有很大的風險。」

  「如果不能確保在三十五歲前進階正式巫師,就會斷送掉生命。」

  「這是巫師界的規則,但不論是代課學長、學姊,還是巫師大人,都諱莫如深。」

  維恩話音落下,卻被前方的吱吱聲打斷,仿佛是兩隻老鼠在互咬,冒出了尖銳、憤怒的嚙齒類的騷動。

  「我過去了!」

  維恩邁步走過魔力構築的橋樑,絲毫不帶拖泥帶水。他憋住呼吸衝刺到匯水口,一個急剎車,將魔杖朝通道內一指。

  眼前的景象令他險些沒握住價值六十金幣的魔杖。

  顫抖的身軀,使疾趕的兩名女生皆大為吃驚。

  「別過來!」維恩舉手攔住,另一隻手微微顫抖,光線也隨之上下擺動。

  「怎麼了?」

  邦德爾迷糊地問道。

  「死人,是個……你@#!」

  匍匐在死者屍身上的一隻碩鼠,似是被出現的光源打攪了進食的雅興,不耐地抬起腦袋,眼睛射出血色光芒,直如撞見洞穴倒掛的吸血蝙蝠,驚嚇後應激地撲來!

  濕潤的渠壁一邊是上躥的飛影,另一邊是手足無措的人影。

  極具攻擊性的碩鼠慘吱一聲。

  倏忽墜落。

  「毛手毛腳的,可是會送命的喔。」

  繞過少年脖子後的手縮了回去。

  維恩瞥了眼另一面被照亮的渠壁,自己的側影印在上面,邦德爾就是靠那面牆作出的判斷吧?

  他驚猶未定地目光下移,被一發【魔能飛彈】正中的灰色老鼠直挺挺地側倒在地,身體僵直,微張的嘴露出兩隻門牙,血色的眼珠子死不瞑目,還在反射著瘮人的光芒,只是了無生機。

  吱吱!

  兩隻啃齧的灰鼠後知後覺地扭過腦袋,警覺地看向這方。

  「維恩,讓我過去。」

  邦德爾皺起眉,語氣不快。

  然而,

  突然之間,

  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莫蘭的聲調輕顫,仿佛看見了末日的景象:

  「斯托克,往後退!」

  她話音剛落,一雙巨大的紅眼飛出。

  邦德爾反應奇速,維恩的注意力完全被十字路口的左向吸引,她本能性地抓住維恩的手臂,不是向後傾,而是往右邊、水的方向側撲。

  然而少年甩起的手臂一陣劇痛,他幾乎瞬間要痛昏過去。

  呲——

  鮮血飛濺,沾上了拱起的石壁,留下數抹大小不一的鮮紅。

  炙熱的血液濺射到邦德爾的臉上,她不由地失聲驚叫!

  所有劇變都幾乎發生在一瞬之間。


  魔力激盪,各人的側臉暴露在藍光下,壓縮凝聚的能量團激射而出,正中一對猙獰的紅眼之間,吱吱地叫個不止,聲音尖銳刺耳、大得驚人!

  直到此刻,維恩幾近斷片的模糊意識的強撐下,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龐然大物的一坨妖孽給襲擊了。

  見鬼!這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大隻的玩意兒?!

  「維恩,你不要死啊!!」

  邦德爾誇張地叫著,像撞見持刀歹徒第一時間護住孩子的母親一般摟住了維恩,聲音惶恐走調,感受著後背的溫熱柔軟,維恩依然抑制不住地發顫,他緊咬牙關,場面一度混亂。

  曾研究過自盡手冊探索人體脆弱部位的少年,清楚地知道痛感來自於剎那筋肉的撕扯,然而那並非要害,真正的麻煩還遠未解除!

  割腕的要害是橈動脈,一旦傷及動脈血管,血小板就是拼了老命也止不住傷勢。

  維恩視線模糊,血令他有些恍惚,每一次脈搏清晰地跳動,就有一道滾燙的血柱噴涌而出,順著指縫流下,轉眼的功夫,白色的肌膚就被鮮紅的血浸染得觸目驚心。

  可是一環法術並沒能擊退怪物,反倒是令其戰鬥欲愈發高漲。

  莫蘭見此情形,焦急地喊道:「快拉他往後退,我來盯住!」

  邦德爾點頭,找回了主心骨,暴風雨中重新掌舵,冷靜地將胸前的男孩朝後拖去。

  視野邊緣,藍紫色的光一閃而過。

  接連似電閃霹靂。

  維恩以為是誰家的相機開了連續快門,但是整條胳膊都開始發飄了,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一團黑霧從眼眶外闖入,耳朵嗡鳴作響。

  血流的速度比他預想得還要快。

  本以為只有頸動脈割破才會在十秒內失去意識,原來失血過多是這種感覺啊。

  出乎意料地沒感覺到多嚴重的痛楚,腦中警鈴大作,「救我!邦德爾!」

  他抗拒著睡魔與狂躁症的交相侵襲,單是維繫殘存的意念已耗盡了主體所剩無多的精神力。

  邦德爾抬頭看了一眼,前方莫蘭學姊袖袍飛舞,透出凶光的不明生物步步倒退,已成單方面的壓制之勢,她鬆了口氣,不再猶豫地將背往冰涼濕潤的渠壁一靠,突然的寒意使她腰腹袒露的肌膚一顫。

  「流了這麼多血!」

  邦德爾花容失色,「維恩、維恩!」

  「止血啊!」

  維恩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咚、

  咚、

  咚!

  左方黑暗深處逼近的動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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