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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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盤桓在心中,不知是否該開口。她會信嗎?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還是肚子餓了?喏,這些都是給你和邦邦的,我們明天也能來喔。」

  說著,安娜提起一塊疊成方形的油紙,擱放在二人之間的草地上。她迅速地解開了繩子,翻開黃色的外皮,裡面摞著一塊塊圓形的燕麥餅,上面覆蓋著片片不規則的黃色偏黑的燕麥碎,餅身粗糙但有烤麥香。維恩喉嚨滾動,吃上去一定很乾澀。

  似乎是看出了維恩的顧慮,安娜笑嘻嘻的,遞出了個粗陶杯,土黃色帶把,維恩略感疑惑地用手指鉤住,「為什麼不是水袋呢?」

  「你好多要求喔,斯托克同學。」安娜鼓起臉頰,像只小倉鼠,她將魔杖拾起,「這兒的空氣還算乾淨,杯子能燒水呀。」維恩將陶杯放下,「【清水如泉】……」變戲法般,水杯漸漸起了水位,乾淨清澈。

  維恩迫不及待地雙手抱起,咕嚕嚕地喝了下去,入口清涼,還有點甜,簡直人間美味。

  安娜咯咯笑,「別嗆著了,莉莉,茶包在你那吧?」

  「那又是什麼黑科技?啊不,我是說,這個——」

  維恩放下陶杯,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漬,西莉亞別過身,「不要看……」她輕聲地提醒,維恩只能轉過頭去,左手邊窸窣響動,應該是學徒袍的內袋,「可以了。」

  維恩扭頭,西莉亞臉紅紅的,雙手捧著個精緻小囊,伸至維恩面前,凝眸細看,是粗麻布織就的,浸染了紅色顏料,手工很巧,上面用金線串著幾枝野莓叢,上掛了幾顆可愛的果實,停了只認不出的鳥,剪影活靈活現,「這是你織的?」維恩訝異抬眉。

  「嗯,」西莉亞點點頭,眼神對上維恩,又立刻垂下了眼帘。

  比之上森人的手藝,也不遜色啊。西莉亞,總能帶來驚喜的少女。他抽動細繩,拉開囊口,抬眼向西莉亞確認,安娜催促:「茶包而已,你們倆在幹嘛呢?」

  西莉亞抖動了一下,低著頭看不見表情,維恩心底嘆口氣:西莉亞怎麼變得這麼害羞了。他探指,夾出一小包東西,茶袋比雞蛋稍小,散發著松針的脂香。

  「泡茶?你們還懂這個。」維恩喜笑顏開,求不得飲料,帶點味兒總好過白開水。

  「啊,你們回來啦!哇,是頭野豬嗎?」

  …………

  「走了怪清冷的啊。」

  火柴噼啪,焰火映在維恩的半張臉上。

  「嗷嗚…今天有夠累到了。」邦德爾用腳踢開吃剩的骨頭,發出了咕啷的碰撞聲。

  夜裡將降下露水,圍著篝火鋪就的乾草堆,就成了他們的簡易床鋪。

  明火既能警視蠢物,還提供舒適溫度,維恩愜意地伸腿躺下,捏起一塊塊苔蘚當作被衣。

  「變形術還是覺得好難啊~~」邦德爾發出了慨嘆。

  學習會的進展不太順利,維恩心情也一般,他按壓著眼皮間的鼻根,舒緩疲勞,光是在腦中精準刻畫就很費勁了。自己尚且不耐煩,邦德爾的性格,沒暴走算好脾氣了。

  「西莉亞學啥都快,我真羨慕她的腦子。」

  「需要耐心啦。」

  「就是一根針,暈死我算了!」

  「不止是外形,還有魔力輸出呢、魔咒的讀音,魔杖的細節,你全不管,那肯定不行的啊。」

  塑能法術,還能依賴符文的基礎,隨意揮就,變形術,純靠魔力,反而是最難的,既無輔助的符文,也不存在模稜兩可,失敗了就失敗了,針變歪了、或只有半截、頭是鈍的,統統一眼假,但諸如【點火術】火苗有大有小,然而它畢竟還是火苗。

  「放在二年級,也是因為難度高吧?怎麼能與零環法術相提並論呢?」

  「你別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樣,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邦德爾唰地挺起胸,看向維恩。

  「我是病了,又不是傻……」

  「維恩·斯托克,你不是病,你是皮癢了。」

  「什麼屁眼?」

  邦德爾一生氣就帶出了方言,維恩後悔撩到老虎的屁股毛,也已經晚了。

  殺豬的哀嚎響徹荒野。

  油燈下,羽毛筆一撇一轉一勾,歪了…

  「啊——」


  南邊傳來慘叫,磨皮拆骨也莫過於此了。

  望出窗外,庫特無奈地搖頭自語:

  「哪個倒霉蛋,真可憐啊~」

  「你個禽獸,放開我啦!!」

  痛、痛、痛。

  維恩帶上了痛苦面具,手臂要斷了,擦。

  「你竟然敢挑釁我,翅膀硬了?」

  可惡,又被她制住了,你個女生,長恁勁是想上天啊?

  維恩照著身下墊著的乾草鋪,拼命連拍數下,身上施加的壓力陡然一松,「維恩,必須懲罰你才行。」

  少女居高臨下的聲音,聽起來跟殺人魔的宣言也差不太多了。

  「你、滾過去啊。」

  邦德爾挨著維恩躺下,兩人近得幾乎呼吸相聞。

  「把手臂伸過來。」

  維恩不明所以,但剛要出口的話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杏眼瞪視著他,活脫脫地獄來的魔鬼,維恩毫不懷疑,她真敢把自己的手臂給扭折,然後再接回去,靠,想想就痛,我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右手臂老實巴交地遞了出去,那一刻就好像是借出去的錢,就當沒有了。

  「你睜開眼啊。」

  「不要。」

  「那我不管你了,剛亂動我就殺了你。」

  「是是。」

  「說一次就夠了!」

  右手臂被壓下,起初還蠻舒服的,少女的頭髮柔軟,但半個沙漏時間後,維恩就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然而她竟然睡了,心安理得?!!

  哎——造的什麼孽?

  頭一回和女生睡在一起,難受得要死,這第一次不要也罷。

  「你真跨不過的是功能性吧?實用主義者,若學些不能立竿見影的把戲,肯定受不了。邦德爾?」

  呼-呼-

  貓咪打起了呼嚕。

  雖然手臂不很自由,可是能躺在這兒,而非關在地牢里,全靠她,維恩自然不會忘記這點。

  說不感動是假的。

  既然如此,簡單奉獻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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