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純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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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懦弱、自私、有時會產生些下流的想法、懶惰……』被地下濕冷的寒氣,還有驅之不散的血腥味持續刺激著,本性上極力迴避的自我批判居然會產生對抗惡劣環境的快感。

  還得加上個「自虐傾向」。

  也許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陰暗面?

  渴望被人拯救、關心,反過來卻覺得不容易做到。

  邦德爾一定會來。

  這個念頭很堅定。

  還怪矯情啊!分明是試探對方到底可以為自己做到哪一步,卻裝模作樣地綴上句「無需擔心」,真要是想安靜地完成與莉娜的諾言,就壓根不該下筆寫這封信。

  多想無益,思路又回到了失控暴走症上。賒帳買下的六十金幣的強效鎮定藥劑就在學徒袍的內袋裡,臨被綁前偷摸飲了一口,效果就是心跳變緩,緊張、焦慮、不安都瞬間像被渦旋給抽走了,平靜的小船泊在一望無際的湖心,背景白茫茫的一片,既不見日光也無黑夜。

  保守估計,一支藥劑能喝個六七次吧。

  但是因此會有的安心也體會不到,心臟位置空蕩蕩的,不悲傷,也未覺喜悅,有種腿部被久壓後知覺恢復前的麻木感。

  宛如行屍走肉。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莉娜·維加不安好心地回頭道。

  儘管還能聽懂那只是句客套的話,但識破虛偽後心中也沒能掀起一絲波瀾。

  對莉娜而言,應該是不存在和你客氣的。直譯過來的意思就是:

  你不願配合我就幫你服帖了。

  她是多久前離開的?

  石牆上一支燭火微弱地燃燒著,悶腥的油脂氣味比之血腥甚至還要好聞些。

  先是遠處上方的活板門被用力推開了,撞在石牆上彭的一聲,似是某位無畏的闖入者的登場宣言。

  「維恩?!!」

  激動人心的時刻,居然真給她找到了。

  維恩眼角含淚。

  「有燭光!我下去看看,你們先在外面。」聲音朝另一個方向,稍微減弱,但隨之而來的是靴子踩在石階上的噠噠噠,有人沖了下來。

  「維恩,我知道你在裡面,再不回話我就把這兒給拆了!」

  「邦德爾……」維恩哽咽地回應。

  既為這副慘兮兮的模樣為朋友撞見而難堪,而且這一刻還覺得自己非常幼稚。

  「哭、哭、哭,難看死了。」少女扠腰站在鐵條柵門外。

  「這是感動的淚水。」

  「真受不了,又臭又悶,你還待得下去?」

  「和執法隊的交易,只要我能挺到七天後,出來還是個勇士;你是怎麼找過來的?」一見面就激動得語無倫次,維恩直到此刻才想起正事。

  「恰好有位學長,以前來過這間小木屋,碰碰運氣。」

  「執法隊的學長?不可能吧。」

  「誰曉得呢。喂,你真不出來?」

  「嗯,你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還有泰瑞斯、安娜和西莉亞,他們在上面,你要噁心訴情別光逮著我一個人。」

  「那我是該對那學長道聲謝。」

  「都怪你,結業典禮怕不是快結束了。」

  「現在跑回去還趕得上吧?」

  邦德爾突然走近,壓低聲,與她從不委屈聲線的大咧咧的女生形象形成強烈反差,不尋常的舉動起到了驚嚇的效果。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次我就疑惑,你小子有秘密是吧?又來坐牢?著魔了?」

  「那是病啊!我也不想呀!」

  「有病不去治,留著發酵釀酒?」

  「找誰?一支能用上的藥劑收我六十金幣,一夜回到了農耕時,現如今弗拉斯夫與黑堡在血脈研究上較真,我若是跑去撞炮口,才是真傻。」

  「那我懶得理你了,你就在這兒安息吧,我還要去晚會呢。」

  邦德爾瞬間失去興致,轉身決絕,「人不在裡面,是個腦子進水的傢伙,不用管他了。」

  隨後是關上活板門的動靜。

  一個釘死在地上的十字架,雙臂張開被鐵環扣住,雙腳踝骨緊挨在了一起,有木架底部的兩個鐵環限制住,只要稍動少年細嫩的肌膚就會摩擦冰冷的鐵具生疼,脖子處還有一個環。


  地面冰涼粘膩,就好像是把人脫掉衣服丟入了屠宰場,地面還殘留著剛宰殺完未清洗的血漬,這對天天與血肉打交道的屠夫不算什麼,可是對以書本學習為業學徒簡直是折磨。

  你無法停止想像半濕未乾的人血粘在你的腳底板,在平日裡便是未注意用靴子吧唧踩死一條蚯蚓爆漿、都恨不得把沾了髒東西的靴子底給拆掉的人,踩血的堪稱酷刑了,尤其是你不能立刻清洗掉,那種黏糊糊、髒兮兮又噁心反胃的粘稠液體一直與你肌膚接觸,那是死掉的哪位仁兄的血吧?

  我天!維恩被血臭一衝,胃部一股巨浪湧起,又忍不住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強將胃液壓下,已經快到極限了…

  莉娜·維加長得再漂亮,他此刻都恨不得罵她個難聽的話來。

  絕不能吐,打死也得咽下去!這比半夜在床上從嘴清空存貨還要難以接受啊——踩粘濕的血液已夠反胃了,若是再加上混雜了胃酸和未消化完全的嘔吐物,便是去年塞進嘴的面都得吐出來。

  我&#!

  快進到了但凡想像畫面就催化乾嘔的程度。

  「好累、好餓、想小解……」

  維恩真希望能通過排汗來減輕尿意。

  還穿著褲子呢…

  完了!怎麼之前就沒考慮到這點?莉娜一晚上不回來,我踏馬明天還能見人嗎?

  比起花式泛胃酸,尿褲子似乎更讓人恐懼。

  「晚會爆炸吧,求求哪位巫師無聊耍一手法術啊,莉娜學姊,你快回來~~」

  反正也沒人會聽見。

  只有回音,短暫後回歸平靜,欸?這法子好。

  「莉娜,給我鬆綁!」維恩罵罵咧咧了差不多半小時沙漏時間,連喉嚨都嘶啞了,干燒缺水感明顯,手腕、腳踝處摩擦得生疼,似能看見泛紅出血的表肌,至於腳底沾了多少血,已經到了自暴自棄的地步。

  「學姊,你再不來,我就要開罵了。」

  維恩有氣無力地半閉著眼,原來大聲呼喊是這麼累的,好想閉眼睡去啊,可是根本做不到。

  「我罵了啊……很難聽的。」

  「求你了,我真不想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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