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秘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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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斯拉夫用高大的圍牆將危機四伏、風險不可控的廣袤森林隔絕在外,形成了一個區域性的庇護空間:

  由學院內的巫師塔釋放出的能量場威懾詭異,各出入口設有用魔石啟動的法陣,據前輩所言,其就連面對中階魔物也有一定抵禦之力,而這是不常見的,至於更高階的麻煩,一如那句名言所表述:

  「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其實潛台詞是:若你不去有意招惹,它就不會輕易找上門。

  外圍高牆上由魔植大師艾琳娜帶領的隊伍種植了枯血魔藤,它們被培養得精於識別人與非人生物,並對靠近至五米以內的大型野獸自主發動攻擊。

  內牆與學院落葉大道之間修建有寬達三至五米的綠植帶,東西向橫亘學院,長達數十千米。

  南向一共五個出入口,幾乎可以視作等距分布,就在鐵柵門旁的門墩柱邊、條形綠植帶上,設置有類似前世的崗亭,供守夜人在巡視間隙略作休整。

  魔法學院也不全是學習、工作,有的巫師講究「勞逸結合」的科學,另外一些則藉此之名行放縱之事,只是不敢聲張,尤其在正式巫師面前,而他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可更為確切地說,是壓根就沒空注意課題討論以外的閒事,那只會不必要地浪費寶貴的精力。

  遠遠地,維恩就聽見從哨兵崗亭半開的門縫裡傳出的叫牌聲。

  還挺大膽的。

  不過這比不苟言笑的巫師要好相處得多,大概。

  羅恩忽然側過身朝維恩打了個眼色,手指比唇,這時候正值入夜,道上走的人不太多,因此顯得較為寂靜,也許正因此那幾個人才敢放心大膽地玩。

  羅恩扯起嗓子,不曉得學的是哪位大人的聲調,「嘿!你們幾個——!」

  透過格子窗維恩見到了一張惶恐的臉轉過來,微張的嘴不知該笑該怒,羅恩卻先笑了,那男人則又轉過頭,埋頭牌局。

  「是羅恩那小子!」語氣憤憤。

  「你們倆,好大的膽子,不怕被抓?」

  羅恩很是隨意地雙手撐到門框上,一下子就將外邊透進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頭頂幾乎撞上框沿。

  「哪有功夫管我們?再說,就打完一把,馬上去巡了。」

  「一把?鬼才信咧!」

  「來、來、來,」被揭穿後對方也不惱,反而興奮地要拉羅恩入局,顯是「慣犯」了。

  羅恩擺手,「我還得帶新人呢。」

  維恩和他們打過照面,從倆人的驚異神色里,維恩看出了自個兒可能不太符合「守夜人」的形象。

  羅恩和二人閒扯了幾句,就轉出來、一邊吐槽:「沒救了!維恩,你可別學他倆,一上頭不知天地為何物,早晚被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啊。」

  「羅恩,你踏馬居然咒我!」後邊傳過來氣急敗壞的嚷嚷。

  腳步轉過拐角,聲音就被一棵西蘭菜花狀、高超過三米的樹隔開了。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去那邊。」

  羅恩邁開步子,維恩走在一旁,聽他隨便嘮叨曾在巡夜時遇到的好笑、古怪之事,這時迎面過來一個神秘十足的人物,在視線內,那人藏在寬袍里,頭低垂著,步伐卻很快,行色匆匆。

  如果是在藍星街道上,巡警見到這麼一個奇裝異服、又似做賊心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必定上前查問其身份,不過這種情況在弗斯拉夫學院卻是司空見慣。,巫師學徒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這就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然而羅恩依舊謹慎地將維恩護到身後,直至怪人從身旁經過,帶起了一陣輕風,聞見勾人的香水味。

  是個女人。

  正當維恩下意識好奇轉頭,羅恩卻壓低聲急速道:

  「不該管的就少管,明白嗎?」

  維恩生怕這句提醒會讓那人聽見,他自然是不敢將頭全轉過去了,萬一對視被盯上,可一點也不好玩。

  他想起那本印滿多地通用文字的新生魔法普及手冊,手冊里提到過詭異難辨的詛咒系巫術,即便是執法隊,也未必能發現。

  精通此道巫術的學徒,不就該是那副神秘莫測的形象嗎?

  羅恩表現得就比菜鳥老道,聽他若無其事地重拾話頭,就彷佛剛才根本就沒人走過一樣。


  直到後半夜,維恩二人才等來交班的同僚,他與羅恩分手,走回宿舍區,一路靜謐,只有昏黃的燃燭燈和腳下散發藍色幽光的「螢火草」相伴。

  維恩碰見到了幾名剛從實驗室忙碌出來的學徒,口中還在激烈交流著,似乎沒工夫注意他。

  他又拐過兩個岔口,終於踏上熟悉的街道。

  每隔一天,維恩就會去南邊報導,有時在上半夜、有時安排到了下半夜,不過巡邏的區域還是在那一帶徘徊,因此他很快便熟悉了守夜人的節奏,正如羅恩說的,不會有什麼麻煩。

  五天後,維恩從登記新生處出來,遇上了來這邊宿舍區的邦德爾。

  見她一臉得色,維恩知道該恭喜她成功「渡劫」了。

  邦德爾將一本筆記丟過來,

  「給你的,小蘇今早想去帶給你,我說,你可不值得勞駕,所以我就代勞了。」

  邦德爾暗戳戳地提起上回她不識好歹拒絕一事,維恩感謝地拿過來翻開,草紙上工工整整地記著一行行娟秀文字,她與維恩同在子爵堡學習,所以對這些字他再熟悉不過了,以至於見字如見人,就好像親眼看到那個坐在桌前挺直纖細的腰板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寫下筆記的少女,正是她這副沉浸學習的勁頭,令她博得了子爵給予她同等於親兒子的受教育權利。

  蘇埃倫也非常珍惜機會,對此維恩自愧不如。

  記憶中,他有一部分用功不是出於本心,更多在於對父親的敬畏,時常生起厭倦、貪玩之心。

  而蘇埃倫卻似總覺時間太少,拼命地學、拼命地記,使人不免對她瘦弱的身子骨深感擔憂。

  也因此,蘇埃倫藏在心底的情緒極少人知。

  維恩無意卻「窺探」過她深藏於心的秘密,是以邦德爾拿那次不公損得他越厲害,維恩反倒高興。

  畢竟對一個少女來說,有這樣一位開朗義氣的閨蜜,對她走出陰霾嚮往陽光是很有幫助的。

  該笑的年紀心思沉重,那很可能一輩子也難有真正的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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