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山上的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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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歲安接過紙張,抿著唇。

  宋回野:「爹和你們一起去吧。」

  「武林大會不是快要開始了嗎,您還要去坐鎮呢,不用擔心。」

  沈歲安輕鬆一笑,「就是去爬爬山嘛。」

  都爬了這麼多年了。

  用過午膳後,他們就要啟程。

  「歲歲。」宋回野叫住她。

  「找不到也沒關係,爹等你回來參加武林大會。」

  這孩子犟,總要親自看過才心熄。

  「我知道啦。」

  馬車距離寒山越來越近。

  後面有一個人追得氣喘吁吁,沒有停歇。

  山腳下,有侍衛給沈歲安匯報。

  「那個樵夫不像說謊,也沒有吃致幻的東西,他說他真的看清了那座道觀上的牌匾。」

  太虛觀。

  「好,辛苦你們了。」

  按照指示,沈歲安和蕭珩往還未查看的山上走去。

  一座,沒有,兩座,還是沒有。

  山頂上,沈歲安隨意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在高處往下眺望,霧氣重,一片白茫茫。

  看不清。

  「好吧。」她轉頭朝蕭珩笑道,「看來我們又排除了一處地方。」

  以前沈歲安總是習慣了什麼事情都和蕭珩一同做,一起分擔,但如今她意識到——

  真是太麻煩兄長了。

  這應該是他們兩人最後一次並肩行走。

  沈歲安說:「如果兄長不是要陪我一起來,現在應該在喝茶,或是在看書。」

  而不是在荒山野嶺里瞎走。

  蕭珩看了她一眼,「你師父他們不是大辰人?」

  「是……」

  「尋找失蹤的子民,是大理寺少卿的職責所在。」

  呀,這話說的。

  沈歲安聽了,只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還能走快兩步呢。

  她嘆道:「得兄長如此,夫復何求。」

  蕭珩淺淺笑著,幸運的是他,是他遇見了沈歲安。

  「是你先救了我啊。」他輕聲道。

  *

  「兄長不對呀,我們好像在這裡繞來繞去。」

  沈歲安用手撥動著眼前的大霧,眯著眼,仔細分辨。

  「咔嚓。」不遠處傳來枯枝被踩動的聲音。

  蕭珩將黑金重刀橫在身前。

  「誰!」

  沈歲安踮腳去看,「是人是獸?」

  如果是野獸,應該不敢上前。

  他們戴著季爹爹做的驅獸錦囊,裡面還放了一隻凶獸的毛髮——是小白的。

  朦朧間,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呈「大」字朝他們走來。

  破空聲響起,重刀帶著劈山之勢使出。

  「啊!」一聲慘叫。

  「好漢饒命啊!小的只是一個拾柴人,這十文錢您拿去吧,請不要殺我!」

  霧氣被揮去一些,重刀不偏不倚,就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只要他動一下,重刀就會飲血。

  蕭珩銳利的眼睛打量著他,最後放下刀。

  沈歲安道:「老伯莫怕,我們是官家人,請問你在這裡拾柴,可曾見過山上有道觀?」

  老翁捂著胸口,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來回看了看二人,才開口道:

  「這裡鬼影都沒有一隻,誰會在這裡設道觀?」

  沈歲安也不覺失望,可能是麻木了吧。

  「好,霧氣重,老伯你慢些走。」

  「哎,不過。」老翁似乎想起了什麼。

  「我人老了看不清,但好像見過那山上有座房子,還是青磚紅瓦的嘞。」

  「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道觀。」


  老翁的手顫顫巍巍,指向一處。

  沈歲安道謝後,他們循著方向走去。

  「這座山我們不是已經上過了?」

  看著一處藤蔓橫生的地方,蕭珩沉默了半晌,爾後,揮刀。

  青澀的草香瀰漫,藤蔓後,有一條山間小路。

  沈歲安目瞪口呆,打了一個冷顫,「兄長,你好厲害,怎麼知道這裡有路的!」

  「細看之下,此處有些突兀。」

  他們站在原地。

  「兄長,我們要進去嗎?」

  「你也發現了端倪?」

  沈歲安點頭,「好像是有些奇怪,此處百里荒無人煙,誰會冒險進入深山老林,只為拾柴?」

  「就算是為隱居在這裡的人拾柴,最近侍衛們大張旗鼓地搜山,隱居的人都知道,那老伯不知?」

  「最先傳來消息說看到道觀的,是樵夫,不就是拾柴人?」

  見兄長看著自己,沈歲安一怔,「我是不是好像在瞎說?」

  「不。」蕭珩側目,「他確實有古怪。」

  「為何?」

  「他說話動作,比你說謊的時候還要誇張。」

  「噢!難怪我總覺得,他像是在看唱戲一樣,其中怕是有詐,那我們離開?」

  說要離開,但沈歲安的腳尖仍對著那條路。

  上面的石階太熟悉了,好像五歲的時候,師兄背她下山的路。

  蕭珩握緊了刀柄,只道:「去吧。」

  沈歲安手中微微出汗,她以手作哨,吹響了一聲,小鷹立即飛來。

  她的喉嚨發緊,聲音像是被擠出來,「小鷹,看看山上,可有危險?」

  它扇著翅膀離開了。

  蕭珩也放出了信煙,正在搜山的侍衛看到,便會前來。

  不多時,小鷹回來了。

  沈歲安:「它說,一切正常。」

  那便……走吧。

  踩在破裂的石階上,熟悉的山風吹來,沈歲安恍若隔世。

  似乎自己還在師兄的背上一顛一顛的,耳旁依稀傳來師父自山頂的喊聲:

  ——「好好修,別搗亂!」

  ——「師父讓窩修什麼呀?」

  沈歲安揚起嘴角,「原來師父早已知道。」

  他讓我修爹爹。

  她覺得自己好像越過這條山路,正走向那座熱鬧的道觀。

  越往上走,這裡的一草一木越發熟悉。

  終於,沈歲安看到了,印象中高大恢宏的青石山門,此時長滿了青苔。

  上面被藤蔓纏住的牌匾,依稀能看到那既定的三個字——

  「太虛觀」。

  她猛然握住蕭珩的手臂,眼中淚花閃爍,聲音哽咽,「兄長,我找到了……」

  「好。」蕭珩拿出帕子,輕輕摁壓她的睫毛,「不哭。」

  沈歲安吸了吸鼻子。

  他們往裡走,道觀很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陽光傾撒而下,滿山草木毫無章法地亂長著,綠意盎然,爬滿了整座道觀。

  一片荒蕪,死寂,沒有人氣。

  石凳倒下,座椅歪斜,到處狼藉。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師父他們逃荒去了?」

  可……為什麼不來找她。

  沈歲安拾起一把木椅,熟練地掏出小錘子,輕輕敲去。

  「叮——」

  椅子變得嶄新,上面人為坐出來的深刻印記……不見了。

  「難怪師父總不讓我修他的拂塵。」她輕聲說。

  「原來這是歲月賜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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