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也有七情六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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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廳。

  傅尋川遠遠地看到寶貝女兒走來,他放下茶盞。

  十二年過去,將軍不見蒼老,歲月將他的臉龐雕刻得更加深刻。

  坐在那裡,渾身散發著經風霜沉澱後的威嚴。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但放在沈歲安身上的目光,滿是慈愛。

  望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傅尋川心中一恍。

  那個第一次見面就掏出錘子想要給他修腿的小糰子,仿佛就在昨日。

  溪月,你知道嗎,歲歲現在過得很好……

  「爹。」沈歲安走到將軍身旁坐下來,口乾舌燥,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地喝起來。

  見她喝得太急,茶水從嘴角溢出,傅尋川默默遞上去一張帕子。

  「嘿嘿,爹爹你真好。」

  傅尋川:「剛剛你程爹說,有海寇上岸,已屠殺了多個村子,你當心些,不要亂跑。」

  「我沒有亂跑。」

  找母親的事,那能叫亂跑嗎?

  傅尋川看她眼珠子左右轉,就知道孩子又想作妖。

  「兄長看著我呢,我哪能亂跑啊。」

  是我們一起亂跑,哈哈。

  傅尋川:「他也不能一輩子都看著你。」

  到時候他們這些老傢伙都不在了,歲歲總要學會一個人去面對。

  除了父母,沒有人一看到你,就會愛你,永遠護著你。

  沈歲安撓撓頭,「為什麼不能,我們可以一直當鄰里,兄長還能去哪裡?」

  「他會娶妻。」傅將軍淡淡道。

  有了妻子,你就不能是他最親密的存在。

  「好像是哦。」

  傅將軍摸摸她的頭。

  沈歲安心事重重地回到書房。

  兄長連通房都沒有,日後定會只娶一個妻子,還會全心全意地對妻子好。

  到時候兄長眼中還有她這個妹妹嗎?

  她也不能粘上去了。

  唉。

  沈歲安難得有些憂愁,精緻的眉眼皺著,修長的手指握著筆桿。

  她在給兄長寫信。

  有消息稱,在寒山的一座山頭,雲霧繚繞間,有樵夫看見一座道觀若隱若現。

  道觀破敗,上面的牌匾依稀是「太虛觀」。

  與師父的道觀名稱一樣,不管是與不是,她都會跑一趟。

  十二年來,這樣的消息很多,只要是有一絲希望,兄長都會陪她去看一看。

  雖然更多時候,總是跑空。

  不過,關於大理寺少卿和俠女斷案如神,懲惡除奸的事跡,在民間瘋狂流傳。

  「不知道俠女什麼時候會來我們鎮呢?快打死那個狗官啊!」

  「還是不要吧……據說他們走到哪裡,哪裡就死人,萬一好死不死就是你呢……」

  沈歲安聽到這個傳言,也只是笑笑。

  信寫好了。

  偌大的書桌上,蹲著一隻鷹,羽毛順滑,正翹首以待。

  沈歲安將信遞給它,「麻煩小鷹了。」

  鷹一叼,撲扇著翅膀,掀起一陣風,書頁嘩啦啦的響。

  它一飛出窗戶,便自發隱去了身形。

  至於小白,它忙著呢,成了京城中江湖貓、江湖狗中的老大還不夠,還去了附近幾座山頭稱霸。

  連皇家圍獵場都不放過,皇帝倒是什麼也沒有說,只任由它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剛剛在兄長臥房發生的事情像皮影戲一樣,在眼前浮現。

  昏暗,奇怪的氣息,交疊的兩人,微微的喘息聲。

  「真是瘋了。」沈歲安揉搓著自己的額頭,「我這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鷹帶來了回信。

  沈歲安不由得緊張起來,將紙張緩緩展開。

  信上的回覆與往常一樣,字跡力透紙背,筆鋒如劍。

  ——「後日便可啟程。」

  仿佛剛剛的事情,只有她一個人有些兵荒馬亂。

  出發前,沈歲安有一個地方要去。

  醫館,藏書間。

  最裡面的一個角落,坐著一個女子。

  她抱著膝蓋,舉起的醫書打開,擋住了她的臉。

  時不時還能聽到她在自言自語。

  「噢噢,原來是這樣!」

  「不就是男子夢遺嘛,跟女子的癸水一樣啊。」

  嘶,她之前怎麼沒想起來,記起來了!當時季爹爹講說的時候,她在下面撐著下巴,低垂著頭。

  看似認真思考,實則已經睡去好一會了。

  明夏姐姐聽得比她還認真。

  沈歲安翻著書頁,慢慢地,那股檀香混雜著石楠花的氣味好像又縈繞在鼻間。

  那種難以言說又充滿欲望的氣息……

  「轟」的一聲,她的臉爆紅。

  「原來兄長……真的是一個男子……」

  原來那個古井無波的兄長,也有七情六慾啊。

  沈歲安抓了抓鼻子,只覺得很癢,很癢。

  好像順著喉管,癢到心間去了。

  此時,緊閉的門開了,腳步聲朝她傳來。

  沈歲安慌亂地合上書。

  抬眼看去,來人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她鬆了一口氣,朗聲道:「爹!」

  季承瑾像一捧茶水,越陳越香。

  永遠不急不躁,含笑的眼睛望你,再暴脾氣的病患看到都熄火了。

  「不是說醫書枯燥,催眠了你的眼?告訴爹爹,身子可是有哪裡不適?」

  到底發生了什麼,放著一個大夫爹不看,自己跑去翻閱晦澀的書?

  「就是有一個疑惑,不過已經解決啦,對了,明姨忙完了嗎?」

  「還有一個病患,等會我們一起去第一樓用膳?」

  「好!我去看看明姨。」

  這些年來跟著神醫學習,明夏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給女子看婦病。

  如果有疑難雜症?

  她會撩開輕紗,探頭對著一個方向大喊:「夫君!」就行。

  沈歲安麻溜站起來,做賊心虛一般,把手上的書塞回架子上,笑著跑開了。

  季承瑾看著上面凹凸不平的書脊,搖搖頭,上前整理。

  「這丫頭怎麼毛毛躁躁的。」

  指尖抽出一本書,是歲歲剛剛在翻閱的。

  「諸病源候論?不錯,孺子可教。」

  他隨意一翻,書頁停留在一個地方,中間夾著一根羽毛,好像是鷹的。

  應該是歲歲剛剛看的時候,不小心帶上去的。

  季承瑾的目光落在紙面,上面的黑字映入眼帘,他嘴角的笑意頓住了。

  「這就是歲歲的疑惑?」

  「孩子長大了啊。」

  他離開藏書間,背影滄桑中帶著憂愁。

  到了出發尋母的日子。

  沈歲安挎著一個包裹正要出府。

  兀地有人喊住她。

  「你又跟那人出門?」

  「對呀,耀祖,又沒有礙著你,這也要管?」

  傅耀祖冷哼:「給你一個忠告,可要小心那人!」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日面紅耳赤地回來,沈歲安就是見蕭珩那廝見的!

  「他可是我的兄長,有什麼不放心的,倒是你,可別又冤枉我什麼。」

  這些年傅耀祖似乎正常了許多。

  但他親手摔壞了奶奶的玉璧,沈歲安可都記著呢。

  人都是從小壞到大的!

  「我!」傅耀祖氣得直甩衣袖。

  「他又不是你的親兄長,你聽我的准沒錯,我還不知道男子嗎?他分明對你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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