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是烤乳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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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一頭白髮,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翻身下馬。

  第一時間就是握住沈歲歲的肩膀來回看,「可有受傷?」

  這是此間唯一願意接近他,對他好的人。

  紀淵一聽到大河村有打鬥的消息傳來,便趕緊策馬趕來,看樣子,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一步。

  「窩沒事。」沈歲歲搖搖頭,「已經抓到壞人了。」

  紀淵向暗衛了解情況,聽罷,衣袖下,他握緊拳頭。

  「都是我不好。」

  沒有及時破除河神的謠言。

  暗衛一驚,向來鐵石心腸的高嶺之花,也會向他們這些小人物懺悔?

  紀淵面色如霜:「闊別一年,此事我還是不夠鐵腕,修壩一事,要速戰速決。」

  暗衛:不是,您這還不夠鐵?聽聞河工營這兩日被整頓,連那些刺頭都不敢找茬。

  紀淵努力緩和臉色,「我送你們回去。」

  蕭珩搖頭,將剛剛的事情告知他,「我還要去追查宋回野。」

  十二皇子去,沈歲歲也要跟著去。

  「不可。」紀淵和明夏異口同聲道。

  「宋回野輕功了得,等你趕去,恐怕他早已離開。」

  「是啊,歲歲,我們人生地不熟,若還有人在半路埋伏……」

  如果傷到小孩一根頭髮,明夏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珩和沈歲歲對視一眼,發生這樣的險事,看來哪裡都不能去了。

  「好吧。」

  蕭珩只好讓暗衛去宋回野的家中打探消息。

  「那河工營會不會有埋伏?」沈歲歲問。

  紀淵:「自然不會。」

  「那好哦,窩要去看看。」

  歲歲小監工要去叮叮噹噹修大壩了。

  紀淵遲疑。

  「不能去嗎?」沈歲歲搖搖高嶺之花的衣袖,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們來時說好的,要一起修壩呀。」

  「……好。」

  小孩撒嬌,命都給你。

  「嘿嘿。」

  紀淵手裡莫名多了兩個硬硬的圓滾滾的小東西。

  「吃雞蛋!是宋公子下的哦。」

  「……吃。」

  河工營離大河很近。

  從車窗遠遠看去,整條河面泛著細碎的白光,像一條很寬的銀帶。

  離近了,能聽到湍急的水聲,嘩啦啦的,在奔騰。

  水很滿,水位升高,站在岸邊都要注意腳下,會不會被濺上來的水花打濕。

  蕭珩壓著眉眼,「聽聞工部侍郎夜觀天象,暴雨將至。」

  如果不快些將洪水引走,下游的村莊怕是會被淹沒。

  紀淵頷首:「北狄公主也飛鴿傳書,說暴雨一事,不假。」

  她寫得信誓旦旦,還以燈火發誓,說她跟大巫學的是真本事。

  沈歲歲:「那下游的百姓……」

  「我已派人挨個村落通知,一有險情,我們發送信號,便會有人安排疏散。」

  小孩點點頭。

  有人匆匆走來,「工部那群人又吵起來了,您快去看看吧。」

  紀淵讓侍衛陪著他們,便帶著歉意離開了。

  沈歲歲看著紀爹爹匆忙的背影,偷偷捏著兜里的小錘子。

  只需要一敲……

  紀爹爹回去之後就能當回首輔,她就修好一個爹爹了。

  兀地,有人將她的手拉出來。

  「你在想什麼?」蕭珩問。

  「修……修呀。」

  蕭珩湊到沈歲歲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一夜之間平地起樓台的事,你不要想。」

  「可是。」

  「你想被當做妖童抓起來,然後綁在架子上,被火烤乾嗎?」

  沈歲歲縮了縮脖子,「你不要說得那麼好吃。」


  她是烤乳豬嗎?烤得呲呲冒油,外焦里嫩。

  蕭珩忍不住了,用指尖輕輕戳她的額間,陷下去一圈軟肉。

  「你給我正經點。」

  「好哦。」

  沈歲歲只能撓撓臉頰,在營中走來走去。

  很快,她察覺到不對勁。

  這裡的人來來往往,井然有序,但氣氛好像有些緊繃。

  他們不知道,在紀淵趕去大河村前,營中剛剛結束一場小暴亂。

  在角落裡,有人借著整理物料的動作,在說話。

  「他真是膽子長毛了,河神都發怒了,還敢修!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人,我們可是會死人的!」

  「噓,小聲點,認真幹活,你忘了老張頭他們是怎麼死的?」

  那人想起紀淵的鐵腕,不甘地閉上了嘴。

  短短兩日,剋扣銀錢者,以次充好者,散播謠言者,挑事者,重者死。

  「銀錢正常發,中午和晚上還能休息,飯菜有點點葷腥,已經很好了,你再鬧,別說我們是一條村的啊。」

  眼見著河工營被管理得服服帖帖,紀淵還安排人去辟除謠言。

  暗中,有人偷偷溜了出去。

  安安穩穩地修壩?休想。

  在營中吃了香噴噴的大鍋飯,沈歲歲他們便要離開了。

  紀淵站在馬車旁。

  沈歲歲趴在車窗上,望著紀爹爹的白髮被風吹起,飄蕩在空中。

  她好像不知道,紀爹爹當初的頭髮為什麼白了,人是怎麼傻的。

  「案件調查得如何,可還順利?」

  「應該是順利的,我們查到很多很多東西哦!」

  昨晚,她還讓十二皇子將那書生艷鬼狐妖的話本講給她聽。

  本來十二皇子不肯,說污耳,但她搖搖他的手臂,他就什麼都說了。

  沈歲歲將腦袋伸出窗外:「小心有壞蛋。」

  紀淵將小孩的碎髮夾至耳後,「好。」

  馬車揚起風沙,走了。

  三人心事重重。

  蕭珩憤憤道:「我就說宋回野不是好人,他就是一個土匪。」

  竟然當著他的面,把小紙條搶走了。

  沈歲歲嘆氣:「真的不能一夜之間平地起樓台嗎?」

  那一天起建一層行不行?

  明夏摸摸小孩的腦袋,喃喃自語:「還好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掉。」

  回到城中的官員府邸。

  一向對他們表面恭敬、暗地裡不屑的趙為,竟然迎上來。

  將他的山羊須撫了又撫,才道:「殿下,可有用膳?今日府中的芋頭蒸排骨不錯。」

  蕭珩看了他一眼,「已經吃過了,不勞趙大人費心。」

  趙為動了動鬍子,跟在蕭珩身旁:「聽聞你們今日去了大河村,可找到新的線索?」

  「找到了。」

  趙為心中猛地一跳,竟也不覺得意外。

  不得不說,十二皇子於探案一道,很有天賦。

  看來大理寺少卿之位,後繼有人啊。

  蕭珩:「關於屠夫和書生,趙大人怎麼想?」

  「回殿下,我去找了屠夫,我以為……」

  幾人說著正事,融洽了許多。

  明夏:這個趙大人也是想破案的,可能年少為官,讓他眼高於頂,現在這是知道自己老了吧。

  當夜,下了一場大雨,天上像倒水一樣。

  暗衛們抹了一把臉,依舊堅挺。

  翌日。

  沈歲歲打著哈欠醒來。

  剛掀開被子,就聽到外面一片吵鬧。

  她打開窗戶,雨後的風清新,將僕人們的話吹來。

  「府里死人了!」

  「是河神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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