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咸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紀淵不敢再回憶,只覺得天塌了!

  他側頭,躲開沈歲歲的目光。

  明明這一年來他都傻得好好的,誰都不理,誰都不喜。

  那麼多人,他怎麼就黏上這個小糰子?

  可偏偏是那個傻子自願的。

  紀淵道:「多謝沈小姐。」

  小糰子不習慣,那個纏著她一起玩,總是笑呵呵親昵喊她「歲」的人,變得疏離了。

  不傻了,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從前那個上躥下跳的英俊野人不見了。

  她說:「不謝呀,叫窩歲歲就好。」

  紀淵只是點頭。

  又安靜下來,沈歲歲撓了撓鼻子。

  紀淵想起了什麼,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臂里側寫著字,是他昨日難得清醒時,寫上去的。

  就算傻了,他也知道那個自己的弱點。

  過程雖然雞飛狗跳,還被錘飛出去,但結果正確,他好了。

  該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紀淵從懷裡的一個犄角旮旯處,掏出一塊飴糖,剝開,淡定地放入口中。

  甜意在他的舌尖跳躍,慢慢地愉悅起來。

  他怎麼會騙自己呢。

  事成之後答應的糖,吃到了,至於那個傻子?

  如果當年沒有遭遇那些事,他說不定會長成那樣的性子。

  可是沒有如果。

  好像有人在眼巴巴地看著他,紀淵低頭,是沈歲歲。

  「那塊糖好吃嗎?」

  原來紀爹爹不傻的時候,也喜歡吃糖!

  傅尋川一言難盡地看著他,話語間仿佛帶著指責,「你當著孩子的面吃獨食。」

  紀淵:??我不是,我沒有。

  可他找遍全身,也沒有找到另外一塊糖。

  傅尋川的冷刀子嗖嗖的。

  兀地,手背上一暖。

  小糰子牽著他。

  「沒事噠,回去歲歲請你吃糖,對哦,你喜歡吃甜的糖,還是鹹的糖?」

  紀淵:還有鹹的糖?

  不對,想偏了,現在不是傻子,他不吃糖。

  傅尋川沉聲施壓:「說話。」

  有他在,無人可以冷落沈歲歲。

  紀淵猶豫了一下,說:「咸糖。」

  沈歲歲搖晃著高嶺之花的手臂,「你和窩一樣呀,那咸糖很好吃,是西域來的,叫什麼……海鹽檸檬糖……」

  只是一塊糖,被小糰子說得天花亂墜,紀淵聽得認真,口齒生津。

  此時,窗外傳來吵鬧聲。

  沈歲歲一邊說一邊往外看,咦,那不是五公主嗎,怎麼和余傲暉吵起來了?

  「你這不守婦道的潑婦,聽聞你在北狄不檢點,像你這樣的女子,怎麼敢來大辰聯姻的?想要嫁給我?勸你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鬼才想要嫁給你!」赫連芷冷哼。

  「本公主也聽聞了,你夜夜宿在怡紅院,像你這樣一雙粗臂萬人枕的破爛貨,髒死了,誰敢要啊。」

  「你!」余傲暉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說過,他下意識擼起衣袖,想要教教對方怎麼做人。

  見他如此,赫連芷不慌不忙地雙手抱臂,因著姿勢,她臂膀肌肉的力量更顯蓬勃。

  余傲暉不敢上前,「好啊,你有本事就嫁給我。」

  看他不找來一群壯漢,十個八個總能制服她吧,到時看她還能怎麼傲!

  都怪姐姐,余傲暉有些怨恨地想,為什麼要將這北狄公主塞給他。

  赫連芷道:「想得美,你就算死了,從那片湖跳下去,我都不會嫁給你這個廢物,跟他比,你差到沒邊了。」

  窗邊,沈歲歲聽得一愣一愣的,她詫異地捂著嘴巴,對身旁的紀淵說:

  「你知道五公主想要跟誰聯姻嗎?」

  紀淵:「我為何會知道。」

  「因為你總是蹲在樹上偷看她呀!沒有發現端倪嗎?」


  紀淵:?!

  那叫偷看嗎?明明是觀察。

  他只是覺得這個敵國公主很奇怪。

  哪裡奇怪?倒不是行為舉止。

  那一張美麗柔弱的臉,卻配著倒拔垂楊柳般的身子。

  像是有什麼魔力,讓那個傻子移不開眼。

  紀淵聲音沙啞:「不知。」

  「好吧。」

  沈歲歲繼續看,只要余傲暉又欺負人,她就立即衝出去。

  正廳中聲音傳來。

  紀淵的耳朵細微地動了動。

  「陛下,如今秋收完畢,五穀豐登,正是陛下治國有方,才使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陛下英明。」

  接著是皇帝帶著笑意的話。

  紀淵面無表情地聽著,可是蘇明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變了臉色。

  「糧食乃國之根本,為了來年的豐收和國庫著想,陛下,西山之壩,不可再修。」

  不修壩?

  若洪水來臨,沒有堤壩蓄洪,恐怕下游的村莊都會被淹沒。

  屆時,百姓流離失所,哪裡還有蘇明應剛剛所說的安居樂業?

  洪水褪去後,會留下一層肥沃的淤泥,可以極大地提高糧食產量。

  紀淵攥緊了拳頭。

  西山是大辰糧食的一個核心產區,蘇明應竟然為了保住淤田的肥力,將下游數萬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

  豈有此理。

  蘇明應還在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沒有說話,他沒有開口拒絕,便是……在思索可行性。

  「不可。」

  清亮的聲音自新搬來的屏風後傳來。

  皇帝和蘇明應同時看去。

  一個冷峻的男子束著整齊的白髮,大步走來,身後還墜著一個粉色的小身影。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穩穩噹噹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痴傻?

  紀淵半跪在中央,神情嚴肅,拱手道:「此事關乎數萬百姓的性命,請陛下三思。」

  沈歲歲不明所以,她只知道是關於好多好多人的命。

  她也跟著深深行禮,鸚鵡學舌:「請陛下三思!」

  可那兩人震驚不已,都顧不得什麼修壩不修壩的事了。

  蘇明應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你……你不傻了?!」

  紀淵看了昔日恩師一眼,「是。」

  「這怎麼可能,咳咳,老夫是想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告訴我們?」

  紀淵:「剛才。」

  「哈?這麼快?」蘇明應道,「頭腦之事不可兒戲,紀淵,你應該即刻去看太醫。」

  而不是在這裡不可不可的。

  沈歲歲直起腰板,什麼兒戲呀?

  她的小錘子才不是兒戲,而是大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