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霸道糰子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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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看著紀淵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起來不傻了,與沒有瘋癲之前的冷峻一模一樣。

  「不裝了?」

  紀淵一言不發,身手利落地跳下歪脖子樹,撿起那枚碩大的銀錠,手中顛了顛。

  「哈,你是想要銀錢?也可以,這不俗氣,此乃人之常情,事成之後,給你黃金萬兩又如何……」

  一顆閃著銀光的大石頭猛然朝那人砸去。

  「唔!」

  擊中了那人的腿,他腳下不穩,直直摔下了樹,四仰八叉。

  紀淵得意地揚起下巴。

  要你一直在挑釁。

  *

  紀淵的回憶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腦袋的左側,上面有一個小鼓包,是被那人用銀子砸的,現在還隱隱作痛。

  看來上天還是公平,不會因為你是傻子就厚待你。

  紀淵的嘴角扯起細微的弧度。

  沈歲歲的小兜就放在枕邊,一旁就是她酣睡的臉。

  不知夢到了什麼,小糰子手臂往空中一揮,好像在敲打什麼。

  紀淵就這樣抱著雙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歲歲看。

  他在沉思,才剛好一點點的腦袋不停在燒烤。

  嚴肅得好像還是當首輔的時候,在黑夜中,他背著手仰面望天。

  暴雨即將來臨,堤壩還未建成,百姓今夜睡得安穩嗎?

  不知過了多久,紀淵動了,他抬起手,往枕邊方向伸去。

  指尖擦過小兜繁複的繡花,不經意間,碰到了一片柔軟。

  他像是被雷劈到一樣,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縮回來了。

  這就是小孩子的臉蛋?

  怎麼跟蛋羹一樣。

  紀淵的手指動了動。

  傻了這麼些年,天天在外面野,他的手指粗糙,剛剛碰那一下,紀淵都擔心把小孩的臉給刮花了。

  他彎腰,借著燭光,仔細看了看,臉蛋白裡透紅,淺淺的絨毛隨著小孩的呼吸一起一伏。

  離得近了,他能感受到沈歲歲身上暖烘烘的氣息。

  他往小孩額間一摸,上面的帕子早已被烘得發熱。

  明夏還在昏睡,紀淵想,早知道下手就不那麼重了。

  他拿下帕子在水盆里打濕,擰乾,再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將疊成豆腐塊的帕子蓋在小孩的額頭上。

  哪裡還有半分上躥下跳的野獸模樣。

  兀地,沈歲歲像是感受到了來人的溫柔,她側頭,親昵地蹭了蹭來人的手。

  哼哼唧唧,像小獸一樣。

  紀淵:……!!

  隨後,沈歲歲無意識地枕著那隻手,又昏睡過去。

  紀淵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腰還彎著,不敢動。

  不對,他的腦中怎麼像被漿糊糊住了一樣。

  什麼抱負,什麼錘子,什麼恩師的罪證。

  他現在全部心神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無人喜歡他,都討厭這個高嶺之花的冷漠疏離。

  無人想靠近他,都怕首輔無情的算計落在自己頭上。

  可現在,有個小孩全然信任他,在他的手上睡得很香。

  還說夢話了。

  紀淵湊過去。

  卻被一隻小手打了一巴掌,輕輕的。

  沈歲歲夢魘,「不要……不要……」

  紀淵:不要什麼?

  「不要欺負傻子呀,他是窩的……」爹爹。

  紀淵:。

  我是她的?

  什麼霸道糰子愛上我……

  紀淵靜默,不知過了多久,在明夏快要醒來時,終於拿回自己發麻的手。

  上面被壓了一片潮紅的印記。

  不好,這是被小孩標記了?


  紀淵腳下凌亂,往門外走去。

  這時,背後傳來聲音。

  「紀公子?你怎麼來了?」

  明夏揉了揉後脖頸,她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了,還睡歪了脖子,又酸又痛的。

  紀淵暗道不好,緩緩轉身。

  「歲,病了。」

  那個清醒的前首輔又沉睡了。

  「是啊,歲歲知道你來看她,定會很歡喜,咦,你的手怎麼紅了,摸了毛辣子?」

  紀淵低頭一看,狠狠地打上去,「手,壞。」

  壞就把它打好,打服。

  一邊打,一邊問自己的手,「服不服!服不服!」

  明夏「哎呀」一聲,起身阻止這場鬧劇。

  之後她注意到,歲歲額頭上的帕子變了,被人疊得整整齊齊,應該是將軍來過了。

  不然,還能是那個連自己的手都要教訓的傻首輔嗎?

  *

  翌日。

  天剛蒙蒙亮。

  就有人捧著大盒小盒敲響了將軍府的大門。

  「歲歲現在怎麼樣了?好端端的,怎麼病了?」

  他收到雲汐的密信,硬是等到天光才來。

  僕人認得他,將他迎進正廳。

  錦盒堆疊在長桌上,裡面裝滿各種名貴的補品。

  程淮之一邊等待明夏,一邊來回踱步。

  「哎,我才剛認的寶貝女兒啊!怎麼突然就病了呢?等等,難道是我霉運纏身,我克她?!」

  程淮之捶足頓胸地嘀咕著。

  「那我多不堪啊,連小福星都被我霉倒了?」

  他一個轉身,猝不及防間,與站在長廊上的將軍對個正著。

  程淮之心中咯噔一下,明明與將軍不分上下的塊頭,他卻有些怯了,忍住想要逃跑的衝動。

  前兩次快要見到傅將軍時,程淮之撒丫子就跑開了。

  將軍肯派人借給他一千兩,想來是不再追究之前的事,可程淮之還是不太敢直面他。

  因為心中有愧。

  不過,傅將軍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剛剛他說的話,將軍都聽到了多少?

  程淮之趕緊笑出他的大白牙,拱手道:

  「將軍安,用過早膳了嗎?昨日歲歲來樓里用膳,卻聽到她當夜生病了,前來拜訪,多有叨擾。」

  傅尋川:「歲歲的病自娘胎帶來,不管你的事。」

  「竟是如此……」

  程淮之鬆了一口氣,不是與歲歲八字不合便好。

  傅尋川眼皮輕抬,犀利地望向那個黑皮白牙的傢伙。

  怎麼看怎麼礙眼。

  「你說,你剛認的乾女兒?」

  誰允許你了,經過她爹同意了嗎?

  你好冒昧,這是在拐小孩。

  程淮之「唰」的一下,將呲在外面的門牙收回來。

  他喉結上下滾動,死腦快想。

  依照往常談成那麼多生意的伶牙俐齒,程淮之一定能說出很好的理由搪塞過去。

  可是,他的嘴巴一張一合。

  開口就是:

  「將軍大人,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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