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久違的安全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懷瑜小小的腦袋靠在傅司珩懷裡,整個人蜷得像只受了驚的貓,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小臉蒼白得幾乎沒什麼血色,只有額角那層細密的汗珠在車廂昏暗的光線里微微反著光。

  她平時那股活潑勁兒全沒了,安安靜靜窩著,連哼哼都懶得哼,一看就是難受得厲害。

  傅司珩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掌心貼著懷瑜的後背,開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脊梁骨輕輕往下撫,力道放得極輕極緩。

  是他從親子教學視頻里學到的。

  沈清辭翻來覆去地回想今天早飯是白粥配雞蛋,中午在學校食堂吃的,下午接回來就只喝了幾口奶茶,吃了點爆米花。

  怎麼就好端端地突然疼成這樣了?

  她實在坐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想去接:「把懷瑜給我吧,我抱著她。」

  傅司珩從來沒正經抱過孩子,姿勢對不對、舒不舒服都不好說,她怕懷瑜在他懷裡更難受。

  傅司珩抬眼看她一下,沒反駁,手臂微微調整角度,準備把孩子遞過去。

  可就在他轉身側遞的那一瞬間,不知道是動作幅度大了點,還是懷瑜胃裡正好頂到了那個臨界點,小姑娘忽然小臉一皺,

  「哇」的一聲。

  酸黃的液體混著沒消化的食物殘渣,直接噴了出來。

  好巧不巧,全糊在了傅司珩那件深灰色大衣的前襟上。

  粘稠的汁液順著羊絨面料往下淌,車廂里瞬間瀰漫開一股食物發酵後的酸臭味,悶在緊閉的車窗里,沖得人直皺眉。

  沈清辭整個人僵住了。

  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

  她太了解傅司珩了。

  這人潔癖到什麼程度?

  以前在家裡,她掉一根頭髮在洗手台上他都要拿紙巾拈起來扔掉,衣服沾了灰直接換一套,絕不多穿一分鐘。

  現在懷瑜這麼一吐,酸臭混著黏糊糊的殘渣沾了滿身,他不得當場翻臉?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腹稿準備道歉了。

  可傅司珩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攤狼藉,表情連變都沒變,只是單手扯開大衣紐扣,把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利落地脫下來,隨手疊了一下放到旁邊的空座上,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然後他重新調整好姿勢,把懷瑜往懷裡攏了攏,掌心再次貼上她的後背,繼續用剛才那個笨拙又認真的節奏,一下一下輕輕拍著。

  懷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角還掛著兩滴沒落下來的淚,聲音又小又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司珩低頭看她,語氣溫和:「我知道,還難受嗎?」

  懷瑜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楚。

  傅司珩沒追問,只是用指腹輕輕蹭掉她眼角的淚珠:

  「難受就別說話了,閉眼休息。」

  懷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把腦袋挪了挪,小臉埋進他左邊肩窩裡,鼻尖貼著他襯衫的領口,乖乖閉上了眼睛。

  傅司珩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橫在她腿彎下面,姿勢一直沒換過。

  他偶爾低頭看一眼懷裡那張小臉,確認她呼吸平穩了,才重新把視線落到窗外。

  動作算不上多熟練,但那份小心和耐心,讓沈清辭一時有些恍惚。

  她靠回座椅里,視線落在他肩頭那團小小的、安穩起伏的身影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陳助理一路開得又快又穩,十分鐘不到就把車穩穩停在了醫院急診樓門口。

  傅司珩抱著懷瑜下車的時候,小姑娘已經半昏半睡,小臉貼著襯衫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哼了兩聲,聽得沈清辭心裡一抽一抽的。

  掛號、問診、抽血、化驗,一番折騰下來,沈清辭的腳後跟都磨得發酸了。

  好在兒科急診人不算太多,結果出來得也快。

  醫生翻著化驗單,推了推眼鏡:「沙門氏菌感染,不算太嚴重,但也不輕,應該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沈懷瑜躺在診室的檢查床上,剛吐過一輪,臉色雖然還是白,但眼神比在車裡清明了不少。


  她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天,忽然弱弱地開口:

  「啊……我想起來了。今天中午在學校,云云帶了一塊提拉米蘇分給我吃,她說她媽媽從蛋糕店買的。我吃的時候其實感覺有點酸酸的,奶油也不怎麼香了……但是云云一直看著我,說她特意留給我的,我不好意思不吃,就幾口全吃完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會不會就是因為那個呀……」

  醫生點了點頭,把化驗單放回桌上:「提拉米蘇這種甜品,裡面用了生雞蛋和奶油,本就是沙門氏菌的高風險食物。如果是在常溫下存放太久,或者冷藏溫度不夠,細菌繁殖起來很快。小朋友的腸胃屏障還沒發育完全,反應會比大人明顯得多。」

  他看了懷瑜一眼,語氣溫和地叮囑,「以後路邊小店買的東西、別人帶的自製甜品,最好不要隨便吃,尤其放了很久的,聞著不對就千萬別入口了。」

  懷瑜蒼白的小臉上全是後怕,

  「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亂吃東西了,就算別人說好吃我也不吃了。」

  沈清辭又氣又心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記住了就好,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吃東西之前先聞一聞、問一問,不放心就帶回來給媽咪看,知道嗎?」

  懷瑜乖乖點頭,窩在被子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探出半個腦袋,小手拽了拽沈清辭的袖口。

  她抬眼望著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媽咪……那我把傅司珩叔叔那件衣服弄髒了怎麼辦呀?那件衣服看起來好貴好貴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點飄,像是還在回味剛才被抱在懷裡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會有一種安全感。

  沈清辭腦海里浮現出那件沾滿污漬的深灰色大衣,羊絨面料,手工縫線,那種材質和做工她見過,價格至少是六位數起步,洗都未必洗得乾淨,基本就等於報廢了。

  她柔聲哄她:「沒事的,懷瑜不用擔心。衣服髒了媽咪會重新賠一件給他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好好養病就行。」

  懷瑜聽完,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包袱,輕輕「嗯」了一聲,把小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眼皮慢慢往下耷拉。

  輸液的藥水順著透明管子一滴一滴往下淌,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片小小的影子。

  沈清辭坐在床邊等她徹底睡熟了,才輕手輕腳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動作極輕地拉開了病房的門。

  門剛合上一半,她一抬頭,就看到傅司珩正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

  他身上只剩一件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中間,領口那裡還隱約能看到一小塊沒擦乾淨的淺黃色污漬。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腳邊的地面上落了幾點乾涸的水印,像是剛才去洗手間簡單清理過。

  一看到她出來,他幾乎是立刻直起身,往前邁了半步,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懷瑜怎麼樣了?查清楚是因為什麼吐的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