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親手織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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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快要刪除聯繫人的一瞬間,沈清辭想到,如果他們現在鬧翻了,傅司珩會不會在撫養權官司上做手腳?

  以傅家的勢力,他如果想為難她,她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她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把手機收了回去。

  算了。

  「媽咪!」

  她抬頭,看到沈懷瑜和沈懷瑾手拉手從教學樓里跑出來。

  沈懷瑜懷裡原本那個精心包裝的禮物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彩虹棒棒糖。

  那棒棒糖幾乎有她半個臉那麼大,她朝沈清辭跑過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眼睛亮晶晶的。

  「媽咪!」

  她跑到跟前,仰著臉把棒棒糖舉得高高的,氣喘吁吁地說,

  「我把禮物和同學交換啦!換了這個超級超級大的棒棒糖,送給媽咪!」

  沈清辭蹲下來接過那隻棒棒糖,彎著眼睛笑了。

  然後一把把沈懷瑜攬進懷裡,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啾咪」了一口,聲音甜得像化了蜜:「謝謝寶貝,媽咪好喜歡。」

  她鬆開沈懷瑜,又轉頭看向旁邊安安靜靜站著的沈懷瑾,秉持著一貫雨露均沾的原則,伸手一把攬過他的小肩膀,同樣在他臉頰上響響亮亮地親了一口。

  沈懷瑾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他飛快地把頭轉向一邊,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小手攥著書包帶子攥得緊緊的,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咪……好多人看著……」

  沈清辭忍不住笑出聲來,揉了揉他發燙的小耳朵。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傅斯年那張精緻英俊的臉,他朝三人招了招手:

  「清辭,我路過這邊,正好來看看兩個小寶,順便問問你,撫養權官司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清辭看到是他,鬆了一口氣,牽著兩個孩子走過去:

  「還差一些材料,明天去律所再說,你吃飯了嗎?我們正要找地方吃飯,一起吧?」

  傅斯年點頭,推開車門下來,彎腰沖沈懷瑜和沈懷瑾笑招手:

  「小瑜小瑾,想不想吃披薩?叔叔請客。」

  「想!」沈懷瑜第一個舉手,蹦蹦跳跳地往傅斯年那邊跑。

  沈懷瑾也跟過去,雖然沒說話,但嘴角翹著,明顯也高興。

  傅斯年一手牽一個,回頭沖沈清辭揚了揚下巴:「上車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味道很不錯。」

  沈清辭笑著跟上去,四個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黑色轎車緩緩駛離了幼兒園門口。

  而這一切,恰好被一輛急剎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裡的傅司珩看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他專門推掉了下午一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趕過來,還特意繞了二十分鐘的路去買了進口超市最貴的兒童餅乾,一盒要上千塊。

  可現在那盒餅乾被他攥在手裡,包裝紙都捏皺了。

  他看著傅斯年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看著自己那兩個親生的孩子對傅斯年笑得那麼燦爛,對他就總是冷冷的、生疏的,「傅叔叔」三個字。

  他心裡那把火從早上燒到現在,終於徹底失控了。

  他一抬手,將那盒昂貴的餅乾狠狠砸在了地上,包裝盒裂開,裡面的餅乾散了一地,碎屑濺得到處都是。

  他坐在車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憑什麼不等他?

  他明明發過消息了,說了會來接他們。

  還有沈清辭,她跟傅斯年走那麼近做什麼?

  那明明是他表哥,她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避嫌?

  可他又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沈清辭親那兩個孩子的時候,臉上那種溫柔又鮮活的笑著,是他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樣子了。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

  可車裡只有他自己。

  *

  披薩店裡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空氣里瀰漫著芝士和烤麵餅的香氣,沈懷瑜兩隻手捧著一塊邊角還掛著拉絲芝士的披薩,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沈懷瑾坐在她旁邊,吃得斯文很多,但嘴角也沾了一點番茄醬,被沈清辭用紙巾輕輕擦掉了。

  傅斯年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家三口的畫面,眼神里有一種很淺很淡的溫柔。

  他替沈懷瑜把杯子裡的橙汁續上,隨口問:「好吃嗎?」

  「好吃好吃!」沈懷瑜用力點頭,嘴巴里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地說,「傅叔叔最好了!」

  沈懷瑾也跟著點了點頭,雖然沒說話,但吃披薩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沈清辭看著兩個孩子高興的樣子,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松下來一些。

  她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懷瑜鼓鼓的腮幫子上,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雖然傅司珩今天言而無信,但至少傅斯年來了,兩個孩子沒有因為那個人的缺席而失望太久。

  尤其是沈懷瑜,她原本還擔心女兒會在意傅司珩沒來接她們,畢竟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十分珍重地抱著那個禮物。

  可現在看她抱著披薩啃得歡天喜地的樣子,顯然是已經把那件事拋到腦後了。

  沈清辭垂下眼睛,心裡鬆了口氣。

  小孩子忘性大是好事。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問:

  「清辭,這段時間……傅司珩有沒有打擾到你?」

  他問得隨意,像是隨口一提,可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他真正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他怕沈清辭和傅司珩接觸多了,哪怕只是因為孩子的事,那些被時間掩埋的東西也會重新破土而出。

  他怕她再一次愛上那個人。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扎在他心裡最隱秘的地方,不疼,但一直存在。

  沈清辭聽到這話,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傅司珩那張臉。

  說好了下午接孩子,結果連人影都沒見到。

  她心裡湧上一股火,嘴張開了半寸,吐槽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餘光掃到旁邊兩個正埋頭吃披薩的小傢伙,她又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孩子面前說他們父親的不是,無論如何都不合適。

  她只是搖了搖頭,很輕地說了一句:

  「沒有,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傅斯年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把這個話題翻了過去。

  傅斯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換了話題:

  「東南亞那邊的公司,下個季度的報表我已經讓人整理好了,回頭髮你一份。」

  沈清辭放下檸檬水,認真地聽他說。

  「你那邊的官司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公司里的事有我盯著,你不用操心。」

  傅斯年聲音清潤如水,「等官司打完了,你回公司,大門敞開歡迎你。」

  沈清辭心裡一暖,彎起眼睛笑了笑:「傅總都這麼說了,我要是輸了官司,那可真沒臉見你了。」

  「不會輸。」傅斯年語氣帶了幾分肯定。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好像被這句話託了一下,輕了幾分。

  她想了想,說:「這段時間真的多謝你了,官司的事也好,孩子的事也好,你都幫了很大的忙。你想要什麼禮物?回頭我送你。」

  她說得真心實意,覺得欠傅斯年的人情太多了,總得找個方式還一還。

  傅斯年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帘,聲音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沈清辭點頭。

  傅斯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抬起眼睛看她,目光平靜又認真:

  「那……送我一條你親手織的圍巾吧。」

  沈清辭愣了一下。

  圍巾。

  這個詞讓她一瞬間想到了大學時代,宿舍樓下的女生抱著毛線團熬夜織圍巾,織好了送給男朋友,圍巾在那個年代幾乎等同於某種心照不宣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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