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您從未輸過
隨著記者們奔向陳宇爭相採訪，這場萬眾矚目的黑客攻防戰，終於落下帷幕。
各路計算機高手也陸續散場。
宋鴻才也離去。
宋鴻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星空網吧的。
他只知道，他此時的身影，一定落魄至極。
兩小時後。
博才網吧隔間。
辦公桌上，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啤酒空罐。
這一刻，什麼鴻圖繼承人、計算機精英、高校名師……
所有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光環與形象顧忌，都在一口口酒精中統統被他拋諸腦後。
「咔嗒、咔嗒！」
金屬易拉罐被捏扁捏碎的聲音，在空蕩冰冷的隔間裡接連響起。
時間在酒精與絕望中一點一滴流逝。
深夜，宋鴻才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牆角。
凌晨兩點。
「篤！篤！篤！」
黑檀木拐杖敲擊硬質地板的鈍響從門外傳來。
包間門被驟然推開，刺眼的白熾燈光倏忽亮起。
宋天成身著一身黑色定製中山裝，雙手拄著拐杖走進門。
一進門，他那雙渾濁卻宛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
便冷冷掃過滿地的啤酒罐，最終落在了蜷縮在地上、滿身酒氣且鼾聲陣陣的宋鴻才身上。
「還是這副臭毛病。」
他眼中的譏諷毫不掩飾。
「遇到點挫折，就灌悶酒自暴自棄。」
宋天成收回目光，轉過身，對身後的中年管家冷淡吩咐。
「給他醒酒，明天早上八點，讓他到公司報導。」
站在他側身的中年管家恭敬地微微低頭。
「好的，宋總。」
宋天成冷冷撇下一句不帶一絲溫度的話：
「告訴他，他不要明天這副爛樣出現在我面前。」
說罷，宋天成連一秒都沒有多留，拂袖離去。
拐杖敲擊地磚的冰冷聲音，在門外漸漸遠去。
管家輕輕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兩名身材高大的隨從，手裡提著早已準備好的冰水和醒酒湯。
十分鐘後。
宋鴻才趴在塑料桶邊，抓著冰冷濕透的毛巾狠狠擦了擦臉。
刺骨的涼意終於洗去了一身酒氣。
他抬起泛著血絲的眼框，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苦澀與自嘲的弧度：
「讓我做夢不好嗎……我連一個學生都斗不贏，我還配當繼承人？」
立在一旁的管家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波瀾不驚：
「小宋總，我想您誤會了。」
宋鴻才有些茫然且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管家微微彎腰，眼神平淡卻銳利如針。
「配不配當繼承人，從來不在於您個人的成敗。」
宋鴻才的眉頭瞬間緊緊擰在一起。
管家接著說道，
「如果單論個人能力，不說那個林陽，單說集團內部，就有大把的人才。」
「比如您的副手、銷售部主管鄧雲，恕我直言，他的能力也遠勝於您。」
這話像是一把無形的鈍刀，直直地扎進宋鴻才的心窩，讓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但個人才能再高，也始終只是河裡的魚蝦，翻不起大浪。」
「而您，有鴻圖在，您便立於不敗之地！」
管家語氣微微一頓：「您從未輸過。」
說完，管家利落地收拾好毛巾，轉身離開了房間。
宋鴻才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氣里殘留的酸腐氣味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這對微微發抖的手掌，隨後一點點、用力將拳頭捏緊。
「是啊……我還沒輸。」
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原本渙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兇狠的執念。
「鴻圖還在……」
「我遲早還能再跟他們斗！」
……
第二天上午，八點整。
鴻圖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宋鴻才洗去了一身的頹敗與酒氣，換上一身裁減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除了眼角還殘留著些許未退的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冷峻。
宋天成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翻看著文件，連頭都沒抬。
「爸。」宋鴻才肅立在桌前。
「啪」的一聲脆響，宋天成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桌上。
他抬起頭，語氣看似平淡，卻裹挾著上位者的銳利與壓迫感，
「這一周，你去和康美談價。務必把康美今年的代理費，降低十個百分點。」
康美？康美空調？
降低十個百分點？
宋鴻才的心頭猛地一跳。
康美空調可是去年鴻圖家電城賣場裡最暢銷的王牌產品，直接砍掉十個點代理費，這幾乎是在公然砸對方的飯碗！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接過文件，對宋天成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
宋天成的命令，從來不給他拒絕或質疑的餘地。
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後，宋鴻才徑直去了銷售部。
經理辦公室里，空氣壓抑得有些沉悶。
鄧雲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眼前的宋鴻才，臉色有些犯難。
他壓低聲音說道。
「小宋總，康美空調代理費這事……情況有點複雜。」
宋鴻才靠在沙發上，伸手解開了一顆襯衫扣子，扯了扯領帶。
「怎麼個複雜法？」
「如果按市場行情卡看，今年整個空調行業都在打價格戰，代理費確實該降。」
鄧雲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正常來說，該降個五個百分點。」
「那為什麼一直沒降？」宋鴻才皺眉。
鄧雲面帶猶豫，抬頭看了宋鴻才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宋鴻才臉色沉了下來：「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鄧雲咬了咬牙，湊近了一點低聲道。
「一直以來，康美代理費的談判……都是天德副董親自把控的。」
「二叔？」宋鴻才眼神一凝。
在鴻圖，只有一個天德副董，他的二叔，宋天德。
宋天德手裡握著鴻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集團內部盤根錯節，地位舉足輕重。
「對。」鄧雲點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天德副董和康美高層關係很好，那邊逢年過節……沒少給副董送禮……」
宋鴻才眉頭緊鎖，瞬間聽懂了其中的貓膩。
宋天德顯然是在利用職權從中抽取豐厚的回扣。
鄧雲看著宋鴻才，神色嚴峻，順手遞過去一杯水，低聲建議道。
「小宋總，這塊骨頭可不好啃。您要是想插手康美代理費議價的事，我建議您……」
「最好先找天德副董通個氣，免得傷了和氣。」
聽完這番話，宋鴻才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免傷和氣？
這可是直接從人家嘴裡搶肉吃，怎麼免傷和氣？
如果簡單通個氣就能解決，他爸宋天成也不會鄭重其事地把這塊硬骨頭丟給他了。
這分明就是要他跟二叔斗！
……
五月十三號，上午十點半。
華科大校門外。
林陽剛到沒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從校門內走了出來。
沈幼微一看到林陽，清秀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連忙加快腳步走上前。
「這麼快？選好代言了？是哪一家？」
林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順手從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這個。」
沈幼微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低下頭端詳。
封面抬頭赫然寫著幾行醒目的大字：
《雪洋空調品牌季度形象代言意向書》
「雪洋空調？」
沈幼微輕聲念著，秀氣的小眉毛微微擰起，眼裡有些好奇。
「這個牌子……我聽過，好像是海城本地的老品牌。」
「嗯，不僅海城有，附近幾個地級市以前也挺火。」
林陽一邊陪著她往前走，一邊耐心地解釋。
「不過這兩年各大品牌都在打價格戰，加上一線大廠不斷擠壓市場，他們的日子不好過，銷量一年不如一年。」
沈幼微順著意向書往後翻。
當視線落在表格末尾的「代言費報價」那一欄時，她忽然愣住了。
她猛地睜大眼睛，伸出纖細的食指在那個數字上翻來覆去數了兩遍，禁不住輕吸了一口涼氣、
「五……五千塊錢？一個季度？」
各路計算機高手也陸續散場。
宋鴻才也離去。
宋鴻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星空網吧的。
他只知道，他此時的身影，一定落魄至極。
兩小時後。
博才網吧隔間。
辦公桌上，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啤酒空罐。
這一刻，什麼鴻圖繼承人、計算機精英、高校名師……
所有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光環與形象顧忌，都在一口口酒精中統統被他拋諸腦後。
「咔嗒、咔嗒！」
金屬易拉罐被捏扁捏碎的聲音，在空蕩冰冷的隔間裡接連響起。
時間在酒精與絕望中一點一滴流逝。
深夜，宋鴻才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牆角。
凌晨兩點。
「篤！篤！篤！」
黑檀木拐杖敲擊硬質地板的鈍響從門外傳來。
包間門被驟然推開，刺眼的白熾燈光倏忽亮起。
宋天成身著一身黑色定製中山裝，雙手拄著拐杖走進門。
一進門，他那雙渾濁卻宛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
便冷冷掃過滿地的啤酒罐，最終落在了蜷縮在地上、滿身酒氣且鼾聲陣陣的宋鴻才身上。
「還是這副臭毛病。」
他眼中的譏諷毫不掩飾。
「遇到點挫折，就灌悶酒自暴自棄。」
宋天成收回目光，轉過身，對身後的中年管家冷淡吩咐。
「給他醒酒，明天早上八點，讓他到公司報導。」
站在他側身的中年管家恭敬地微微低頭。
「好的，宋總。」
宋天成冷冷撇下一句不帶一絲溫度的話：
「告訴他，他不要明天這副爛樣出現在我面前。」
說罷，宋天成連一秒都沒有多留，拂袖離去。
拐杖敲擊地磚的冰冷聲音，在門外漸漸遠去。
管家輕輕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兩名身材高大的隨從，手裡提著早已準備好的冰水和醒酒湯。
十分鐘後。
宋鴻才趴在塑料桶邊，抓著冰冷濕透的毛巾狠狠擦了擦臉。
刺骨的涼意終於洗去了一身酒氣。
他抬起泛著血絲的眼框，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苦澀與自嘲的弧度：
「讓我做夢不好嗎……我連一個學生都斗不贏，我還配當繼承人？」
立在一旁的管家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波瀾不驚：
「小宋總，我想您誤會了。」
宋鴻才有些茫然且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管家微微彎腰，眼神平淡卻銳利如針。
「配不配當繼承人，從來不在於您個人的成敗。」
宋鴻才的眉頭瞬間緊緊擰在一起。
管家接著說道，
「如果單論個人能力，不說那個林陽，單說集團內部，就有大把的人才。」
「比如您的副手、銷售部主管鄧雲，恕我直言，他的能力也遠勝於您。」
這話像是一把無形的鈍刀，直直地扎進宋鴻才的心窩，讓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但個人才能再高，也始終只是河裡的魚蝦，翻不起大浪。」
「而您，有鴻圖在，您便立於不敗之地！」
管家語氣微微一頓：「您從未輸過。」
說完，管家利落地收拾好毛巾，轉身離開了房間。
宋鴻才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氣里殘留的酸腐氣味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這對微微發抖的手掌，隨後一點點、用力將拳頭捏緊。
「是啊……我還沒輸。」
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原本渙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兇狠的執念。
「鴻圖還在……」
「我遲早還能再跟他們斗！」
……
第二天上午，八點整。
鴻圖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宋鴻才洗去了一身的頹敗與酒氣，換上一身裁減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除了眼角還殘留著些許未退的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冷峻。
宋天成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翻看著文件，連頭都沒抬。
「爸。」宋鴻才肅立在桌前。
「啪」的一聲脆響，宋天成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桌上。
他抬起頭，語氣看似平淡，卻裹挾著上位者的銳利與壓迫感，
「這一周，你去和康美談價。務必把康美今年的代理費，降低十個百分點。」
康美？康美空調？
降低十個百分點？
宋鴻才的心頭猛地一跳。
康美空調可是去年鴻圖家電城賣場裡最暢銷的王牌產品，直接砍掉十個點代理費，這幾乎是在公然砸對方的飯碗！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接過文件，對宋天成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
宋天成的命令，從來不給他拒絕或質疑的餘地。
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後，宋鴻才徑直去了銷售部。
經理辦公室里，空氣壓抑得有些沉悶。
鄧雲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眼前的宋鴻才，臉色有些犯難。
他壓低聲音說道。
「小宋總，康美空調代理費這事……情況有點複雜。」
宋鴻才靠在沙發上，伸手解開了一顆襯衫扣子，扯了扯領帶。
「怎麼個複雜法？」
「如果按市場行情卡看，今年整個空調行業都在打價格戰，代理費確實該降。」
鄧雲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正常來說，該降個五個百分點。」
「那為什麼一直沒降？」宋鴻才皺眉。
鄧雲面帶猶豫，抬頭看了宋鴻才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宋鴻才臉色沉了下來：「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鄧雲咬了咬牙，湊近了一點低聲道。
「一直以來，康美代理費的談判……都是天德副董親自把控的。」
「二叔？」宋鴻才眼神一凝。
在鴻圖，只有一個天德副董，他的二叔，宋天德。
宋天德手裡握著鴻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集團內部盤根錯節，地位舉足輕重。
「對。」鄧雲點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天德副董和康美高層關係很好，那邊逢年過節……沒少給副董送禮……」
宋鴻才眉頭緊鎖，瞬間聽懂了其中的貓膩。
宋天德顯然是在利用職權從中抽取豐厚的回扣。
鄧雲看著宋鴻才，神色嚴峻，順手遞過去一杯水，低聲建議道。
「小宋總，這塊骨頭可不好啃。您要是想插手康美代理費議價的事，我建議您……」
「最好先找天德副董通個氣，免得傷了和氣。」
聽完這番話，宋鴻才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免傷和氣？
這可是直接從人家嘴裡搶肉吃，怎麼免傷和氣？
如果簡單通個氣就能解決，他爸宋天成也不會鄭重其事地把這塊硬骨頭丟給他了。
這分明就是要他跟二叔斗！
……
五月十三號，上午十點半。
華科大校門外。
林陽剛到沒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從校門內走了出來。
沈幼微一看到林陽，清秀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連忙加快腳步走上前。
「這麼快？選好代言了？是哪一家？」
林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順手從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這個。」
沈幼微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低下頭端詳。
封面抬頭赫然寫著幾行醒目的大字：
《雪洋空調品牌季度形象代言意向書》
「雪洋空調？」
沈幼微輕聲念著，秀氣的小眉毛微微擰起，眼裡有些好奇。
「這個牌子……我聽過，好像是海城本地的老品牌。」
「嗯，不僅海城有，附近幾個地級市以前也挺火。」
林陽一邊陪著她往前走，一邊耐心地解釋。
「不過這兩年各大品牌都在打價格戰，加上一線大廠不斷擠壓市場，他們的日子不好過，銷量一年不如一年。」
沈幼微順著意向書往後翻。
當視線落在表格末尾的「代言費報價」那一欄時，她忽然愣住了。
她猛地睜大眼睛，伸出纖細的食指在那個數字上翻來覆去數了兩遍，禁不住輕吸了一口涼氣、
「五……五千塊錢？一個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