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盛總,留下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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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修澤繼續說:「萊萊不是搭上奶奶的關係才變成吉家人。她本來就是吉家的血脈。你和她的婚姻結束了,她和你們賀家毫無關係了。而她的血緣,不是你能否認的。」

  賀謹予站在原地,臉上所有表情都被抽走了。

  江萊從試衣台上下來,接過設計師遞來的外套披上。她沒有看賀謹予,只是對吉修澤說:「大哥,這套我挺喜歡的。就這套吧。」

  吉修澤點點頭,朝設計師做了個手勢。設計師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吉修澤走到賀謹予面前,壓低聲音說:「謹予,你和萊萊的事已經翻篇了。看在我們兩家世交的分上,剛才的話我只當你沒說過。但請你從現在開始,對我妹妹放尊重些。」

  「我不知道,我……」賀謹予的話哽在喉嚨里。

  江萊怎麼會是奶奶的親外孫女?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跟他說?

  賀謹予忽然明白了。他被從她的世界開除了,關於她的事,他再也無從聽說。

  賀謹予的喉嚨里哽著一團苦澀的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萊萊,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

  「你以為我又一次攀了高枝。」江萊冷冷打斷他的話。

  「我沒有這個意思,」

  江萊不理會他,轉頭對吉修澤說:「大哥,我換完衣服,我們就走吧。」然後,她轉身走進更衣室。

  賀謹予站在原地,吉修澤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不遠不近地看著他。

  賀謹予走過去在吉修澤身邊坐下,輕聲問:「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吉修澤沉默了片刻,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賀謹予有好一陣子沒說話。

  他有點懷疑,奶奶是不是早就知道江萊是她的親外孫女,所以才介紹他們相親。

  但仔細想想又不對,要是奶奶早就知道,不會不告訴他。

  遺憾像安靜的海浪,一點一點吞沒了他。

  她是奶奶的血脈,而他是奶奶養大的孫子,要是他們還沒離婚,現在該有多圓滿?

  陪她挑選禮服的人,應該是他。幫她張羅認祖歸宗儀式的人,應該是他。

  而現在,如果不是他偶然得知,她和吉家人甚至不告訴他這件事。

  賀謹予低聲道:「認祖歸宗儀式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吉修澤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微微下垂,不知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

  「兩周後,吉氏宗祠。」

  賀謹予攥了攥手指。「我會提前去。」

  ***

  送江萊回去的路上,吉修澤對江萊說:「起訴沈汐月的事,我諮詢過律師,很難以盜竊定罪。」

  他頓了頓,「她想帶他媽去美國,但只要我不撤訴,她就不能離境。我慎重考慮過,只要她答應再也不回來,吉家可以放她一馬。」

  「大哥,您做主就好。」江萊說。

  吉修澤淡淡一笑。

  「對了,若縈學成回國了,準備和她青梅竹馬的男朋友訂婚,最近咱們家真是雙喜臨門。」吉修澤溫然微笑道。

  吉若縈,港島吉家的二小姐。前幾年一直在英國留學,最近畢業回港島,在吉家的家族企業吉曜控股從基層做起。

  江萊問:「方皓鈞是不是比縈縈大幾歲?」

  「搭她三歲,方皓鈞已經接班了,公司的重心正在往內地轉移,縈縈訂婚後,我打算讓她負責吉曜控股在大灣區的分部,到時候你多教教她。」

  江萊吐了吐舌頭:「大哥,我才入行不久,又是半路出家,縈縈是倫敦政經的高才生,從小在伯父和你身邊耳濡目染,我覺得縈縈多帶帶我才是。」

  吉修澤笑了:「你啊,就是太謙虛。容易讓別人看輕你。」

  他頓了頓,「不過也沒所謂,讓那些人看輕吧,你正好趁機看清他們。」

  江萊點了點頭,笑著說:「學到了。」

  江萊住的那條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吉修澤只能把車停靠在路邊。

  下車前,吉修澤又對江萊說:「萊萊,認祖歸宗那天,賀謹予想來。你想讓他來嗎?如果不想,我回絕他。」


  江萊怔了怔。

  離婚這段時間,她沒見過賀謹予,甚至沒怎麼想起他。

  她已經從上一段婚姻里走出來了。

  江萊笑了笑:「沒關係,讓他來吧。再怎麼說,他也是奶奶一手帶大的養孫子,奶奶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別強行斷了情分。」

  吉修澤微微一笑:「好,那我把具體時間和地點告訴他,也會警告他不要在儀式上亂說話。」

  他頓了頓,「萊萊,你能想得這麼通透,我真替姑婆欣慰。」

  江萊目送吉修澤的車開走,轉身回到小樓院門前。

  院子裡飄出飯菜的香味,還有狗叫聲。

  是他帶著Nemo來了。江萊的心像盈滿了風的帆。

  她拿出鑰匙開門進去,Nemo小跑過來,站立起來,把前爪搭在她身上。

  江萊輕輕撓著狗子耳朵後面的痒痒肉,大狗舒服地嗚嗚叫。

  盛延洲穿著圍裙走出來:「禮服定了?」

  「基本定了吧。」江萊其實心裡還有一點猶疑,總覺得好像不是很滿意。

  「儀式地點定了嗎?」

  「也定了,就在吉氏大宗祠。」江萊頓了頓,「過幾天我還得去三元宮拜神。吉家大伯他們在港島黃大仙祠也會拜。」

  「應該的,這是大事,功夫得做足。」盛延洲抬手把她耳邊的亂發別好,柔聲問,「累了吧?可以吃飯了。」

  江萊伸手環住他的腰:「你做飯啊?不用工作嗎?」

  「剛才一邊做飯一邊開視頻會。事情都處理好了。」盛延洲說。

  江萊噗嗤笑了:「你下屬看到你穿著圍裙做飯的樣子了?」

  「看到了。我說在給女朋友做飯。」

  江萊偏頭看著他:「這樣會不會有損你這個繼承人的威嚴?」

  「威嚴不在於端架子。」

  江萊笑了,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那股熟悉的木質氣息混著煙火味兒。

  晚飯後,盛延洲和江萊牽著Nemo出去遛彎。走了一圈回來,盛延洲站在院門外問:「今晚還要我陪嗎?」

  江萊壞笑著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盛總要陪小女子睡覺?」

  盛延洲的眸光震了震,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見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得逞了,又往前湊了半寸,幾乎貼著他的耳郭:「可是今天大哥說了,拜神之前要齋戒。你知道『清心齋戒』是什麼意思吧?」

  盛延洲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我先帶Nemo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去拿狗繩。江萊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把他慢慢帶回來。

  她仰起臉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她頓了頓,「不做什麼就好。」

  盛延洲低頭看著她,然後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那你不要亂動。」他聲音啞了。

  她抬手環上他的脖子,溫柔的笑意中帶著一絲不安好心:「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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