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竟然會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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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萊打開許久不曾開的那扇房門,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走進客廳,她卻愣住了。

  她走的時候,滿地都是碎玻璃,她沒收拾就走了。沒想到,回來時,房子裡乾乾淨淨,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賀謹予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一手拿著一份文件,正凝眸看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什麼時候染的頭髮?」他淡聲問。

  「前幾天。」江萊一邊回答,一邊往裡走。

  他坐在沙發上沒動,繼續問著:「你這段時間都不在,去哪了?」

  「跟朋友出去旅遊了。」

  「跟誰?」

  「許悠悠。」

  他沒有繼續問。她還是回來了。

  他剛才在擔心什麼?心慌什麼?這裡是她的家,她不回來,還能去哪?

  根本就是多慮了。

  江萊進了客房,收拾東西。她只帶走自己從娘家帶來的東西。

  東西很少,一個箱子都裝不滿。本來想帶走自己的書,因為賀謹予在,動作不能太大,她就放棄了。

  主臥那邊還有一些東西。她走進去,正要拿,目光落在梳妝檯那個文件袋上。

  她那天離家出走前,把這個裝著離婚協議書和結婚戒指的文件袋留在這裡,可他好像沒注意到,壓根沒動。

  江萊想了想,把戒指從紙袋裡倒出來,封好文件袋,又拿了她要的東西,回到客房,把箱子扣好。

  「那份家族信託契約,你簽了嗎?」

  賀謹予靠在門框上,不遠不近地看著她。

  江萊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咔噠一聲鎖好箱子,轉頭看著他,面容平靜:「沒有啊,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賀謹予走進房間,坐在床沿上,和氣地微微仰視她。一陣子不見,她好像有點變了。以前柔和的臉蛋,現在變得有點骨相和稜角,目光好像更堅定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江萊,是獨一無二的。他身邊沒有像她這麼倔強的女人。

  他們好不容易見面了,兩個人都回家了,他得說點什麼,讓她知道他可以補償她,只要她別再鬧了。

  賀謹予問:「萊萊,你不好奇嗎?奶奶為什麼給你錢?」

  「我不知道。」江萊頭也不抬地說。

  他看著她,本來想問她這段時間好嗎,是不是消氣了,不知道為什麼,一句從來沒想過的話,竟然從他嘴裡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抱歉,傷了你。」

  江萊愣了一下。賀謹予,竟然向她道歉了?他這人居然會道歉?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將她鬢邊的頭髮別到耳後,不經意間,看見了她耳後那一綹挑染的金髮

  宛如乖順的外表下,藏著的逆鱗。

  他動了動唇,緩緩開口:「今天我爸給我打電話,他想阻止你繼承奶奶的家族信託。」

  江萊靜靜看著他。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是奶奶一手帶大的。當年我媽走後,我爸壓根不管我,是奶奶撫養我、教我。所以上次的事,對我刺激有點大,我才會失控的。後來我想了想,不該怪你,要怪也應該怪江澍。但他是你哥,我不和他計較了。」

  他等她回應,可她什麼也不說,將目光淡淡移開。

  他拉住她的手,溫聲說:「萊萊,我會為上次的事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請假陪你去旅遊,好不好?還有繼承的事,我也支持你,我爸那邊,我回去應付。」

  她終於微微勾起唇角,迎向他的目光。

  「我還沒看那份文件,回頭再說吧。錢不錢的,我不在乎。」

  看到她總算是笑了,他鬆了口氣。

  「前兩周沒回老宅,奶奶一定想你了。」賀謹予說,「或者,我們今晚就回去?」

  「好啊。」江萊輕快地回答。

  她轉身拉上箱子,說:「剛才我在樓下遇到了保潔阿姨,她女兒要來花城讀大學了,正愁沒錢給女兒買衣服,擔心會被同學瞧不起。」

  她笑了笑,語氣輕快,聲音清亮:「正好我有一些衣服不想要了,收拾出來給阿姨送過去,你在家裡等我。」


  賀謹予看著江萊,她心情很好,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上次那件事的影響。

  分開了兩周,那件事就輕輕地翻篇了。他們還是夫妻,什麼都沒有變。他又可以回家了,這次回來,就再也不搬出去了。冷戰的風險很高,他已經體會到了。

  「好,我在家裡等你。」他溫聲說。

  江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走到玄關時,他又叫住她。

  「萊萊,奶奶過去常對我說:財聚,人散;財散,人聚。」

  他目光深深看著她。

  「我想她把吉家最後的財產留給你,是想舍財產保住我們的情分。我領情了,希望你也懂得奶奶的苦心。」

  江萊動了動唇。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著他,像以往那樣乖巧地點了點頭,兩綹金髮在腮邊晃動。

  「我知道的,奶奶一片苦心。我會領情的。」江萊笑了。

  說完,她打開房門,拖著箱子出去了。

  門在賀謹予眼前輕輕合上。

  等電梯的時候,江萊心情很平靜。

  她大概是小白兔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以至於她經受了那麼大的屈辱,他還覺得她會繼續隱忍下去。

  她都已經決定要對付那對狗男女了,他們還若無其事、雲淡風輕。

  江萊冷笑了一下,看著電梯門鏡面里的自己,耳後兩綹逆鱗似的金髮若隱若現。

  她拿出手機,給盛延洲發了一條簡訊:我下來了,只有一個箱子。

  他很快回覆:負一單元口等你。

  江萊收好手機,回頭又看了一眼房門。

  她不會再回到這裡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回來。

  電梯在負一挺住,門打開,盛延洲就在那兒等著。

  他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淡聲問:「賀謹予的車停在固定停車位上,他回來了?」

  「嗯。」

  「他為難你了嗎?」

  「沒有,以後也為難不了我了。」江萊笑了。

  盛延洲抬手撓了撓她的發頂。

  搬家很順利。鄭笈是個非常好的包租公,一個下午就把家具基本上全配齊了。

  江萊回到新家,把行李放下,盛延洲說請她吃飯,慶祝喬遷。

  晚飯吃的是粥底火鍋,鳳城的老風味,江萊很喜歡。

  吃著吃著,她忽然問:「哥,奶奶打算把她的財產都打包給我繼承,以家族信託的形式。你覺得,我應該接受嗎?」

  盛延洲淡淡一笑,反問道:「你打算接受嗎?」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江萊說。

  「有利有弊。」他冷靜地說,「手裡有這筆基金,你可以做很多事;可是一旦接受,你恐怕要念奶奶的情。」

  他頓了頓,「江萊,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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