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登報導歉,連著十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賀謹予給沈汐月倒了杯茶。沒給江萊倒。

  「汐月,花草茶,你愛喝的。」他的聲音很輕,自然得像幫她泡過很多次。

  沈汐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從杯沿後抬起霧蒙蒙的眼睛:「謹予,謝謝你。」

  「今天下午的事,我替江萊向你道歉。」賀謹予冷眼看著江萊,「萊萊,向汐月道歉。」

  江萊頓了幾秒。她在沈汐月對面坐下,腰背挺直,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你要我道歉?」

  「對。現在。馬上。」

  「謹予,算了……」沈汐月輕聲說。

  江萊看著她那張臉,一字一句:「你要我,向介入我婚姻的第三者道歉?」

  她頓了頓。

  「好。我登報導歉。連著十天。可以嗎?」

  賀謹予的眸色沉了下去,聲音冷到冰點:「江萊,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收起你愚蠢的小女人心計。現在,道歉。否則就脫下你身上這層賀太太的身份。」

  江萊站起來,看著他。

  「賀謹予,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她頓了頓,「在我滾出去之前,我想問學姐一個問題。」

  她看向沈汐月。

  「沈學姐,你怎麼知道我們家的地址?這是我和賀總的婚房,除了我們倆的家人,從來沒有人拜訪過。」

  沈汐月怔了一下:「我……我剛從美國回來那天,正好是同學會。因為沒地方換衣服,謹予帶我過來借用了一下衣帽間。」

  「汐月,你用不著跟她解釋。」賀謹予說。

  江萊沒理他:「學姐,你進過我們的主臥,對嗎?」

  沈汐月渾身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只是借用衣帽間,經過了主臥。對不起,我知道很唐突。」

  江萊沒有再看她。原來她剛回國那天,他們就已經上了床。

  「那主臥床下那顆避孕膠囊,也是你留下的?」這話一出口,她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微微顫抖。

  「江萊!你鬧夠了沒有!」賀謹予怒不可遏地打斷她,「誰教你這些的?愚蠢、卑劣、齷齪至極!」

  江萊看著他。

  「我齷齪?賀謹予,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婆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縱容你養小。奶奶怎麼說?她說絕對不許賤人進門。全世界都看在眼裡的事,你們還說自己是清白的?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江萊!」

  話音剛落,賀謹予隨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牆壁,砸中了牆上的結婚照。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碎片四濺,落在茶几上、地板上、沙發上。

  那幅結婚照從牆上掉下來,相框摔散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照片裡的兩個人笑著,隔著裂痕,面目全非。

  江萊看著那張照片,沒有動。

  賀謹予的手還舉著,胸膛起伏,指節微微發抖。

  沈汐月站在一旁,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江萊,眸底卻是勝利者的得意。

  淚水滑下來。江萊沒有擦。

  賀謹予愣了幾秒,才放下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江萊。

  一瞬間,他有點慌。但他很快告訴自己,他沒有錯。是這個小女人欺人太甚。

  「賀家已經欠了汐月很多,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他一字一句,「江萊,你最好想想清楚再說話。你哥工廠的命門還握在我手裡。」

  賀謹予轉身,輕撫沈汐月的臉,聲音柔下來:「汐月,我們走。我會保護你。」

  他頓了頓,重重說:「一生一世。」

  「我們走。」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像他自己的。

  江萊眼睜睜看著賀謹予拉著沈汐月的手,拉開門走了出去。連門都沒有關。

  江萊站在客廳里,聽見沈汐月在電梯間說話,聲音帶著哭腔:「謹予,你別這樣。我是來跟學妹解釋的,我不想影響你們的感情。你讓我跟她道歉吧。」

  「那種愚蠢的女人,道什麼歉?」賀謹予的聲音很冷,「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自己。」

  「謹予,我沒了爸爸,失去了一切。我不能再沒了名聲,我不想被人說我破壞別人的家庭。」


  江萊聽著。一個字都沒有漏。

  賀謹予看著沈汐月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顫一顫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想替她擦,手指剛碰到她的臉,又停住了。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花瓶碎裂的聲音。婚紗照掉下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江萊站在那裡,沒有哭,只是看著那張碎掉的合照,像在看一樣和自己無關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江萊太平靜了,平靜得好像得到了解脫似的。

  心底有一絲怎麼也抓不住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從他的指縫間溜走了,

  他急於抓住什麼,門開著,她就站在裡面,可是他不能回頭去找她。

  他是賀謹予,他永遠不會做低頭的那一個。

  他伸手抓住沈汐月的胳膊,抓得很緊,她疼了一下。

  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了她。用力地,重重地,像是要替代性地抓住什麼。

  讓那個女人生氣吃醋去吧,他就是想讓她看看。她再這麼鬧下去,只會把丈夫越推越遠。

  沈汐月僵了一瞬,沒有推開賀謹予。

  江萊看見了。她的丈夫,她愛了十年的人,當著她的面,抱住了另一個女人。

  幾秒後,賀謹予鬆開手,緊緊拉著沈汐月的手。他的手,指節凸起,很用力。

  「我們走。」他的聲音暗啞。

  電梯門在江萊面前關上了。

  江萊站在客廳里,沒有動。地上到處是碎玻璃,

  茶几上還有兩個杯子,一杯花草茶,喝了一半。一杯空的,是她的杯子。從頭到尾沒有倒過水。

  她不知道自己對著一地碎片站了多久。腦中一片空白,沒了時間的概念。

  她慢慢蹲下來,把碎掉的相框撿起來。玻璃碴子割了手,疼了一下,她沒在意。她把照片從裂開的相框裡抽出來,看了幾秒,然後放下,轉身回了房間。

  她用箱子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必需品。拉開抽屜拿證件時,看見了那份裝在文件袋裡的離婚協議書。

  她把手上的結婚戒指取下來,放進文件袋。那枚小小的鉑金戒指滑入紙袋底部,隱沒在紙張間,不見了。

  江萊把文件袋放到主臥的梳妝檯上,拖著箱子,離開了這個她住了兩年的地方。

  曾經以為,這裡會是她此生的歸宿。沒想到,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江萊拖著行李箱下樓,到了小區門口,她抬手攔了一輛的士。

  「靚女,去哪?」司機問。

  江萊沒怎麼想,隨口說:「去長途汽車站。」

  「全市那麼多長途汽車站,去哪一個?」

  「隨便,哪個近就去哪個。」她看著窗外,淡淡道。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滑了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