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哇,這人竟然比我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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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在這些世卿貴族子弟們面前,太史季並不會這般解釋,而是道,「那你以後可要常來,若是哪天加官進爵了,我這棲墨閣,可就跟著沾光了。」

  「哈哈哈,季兄都這麼說了,我們日後定然常來!」

  眾人在棲墨閣內待得甚是愜意,午時也留在此處用膳,臨開膳前,太史季命人取來冰塊解暑。

  「季兄,你這大手筆啊!」

  萬萬沒料到,這棲墨閣竟然還有冰塊,眾世家子弟紛紛驚喜道,「眼下近秋,府中庫藏的冰塊大多都融化了,可你這裡的瞧著還新鮮呢!」

  太史季笑而不語,抬手示意書仆們奉上沐手之物。

  但見他們端上水盆,將一塊雕刻著芙蕖模樣的物體捧上,眾人正納悶,便聽太史季道,「此乃香皂,可洗去手上穢物,諸位不妨試試。」

  他們紛紛拿起,這香皂的手感倒是奇特,聞著也有芙蕖花的淡淡雅香,在手中搓洗之時,隱隱有白沫升起,待沖水後,原本油汗沾墨的手指,竟是瞬間清爽、乾淨起來。

  「這,這竟是比淋灰膏還要好用!」

  所謂淋灰膏,便是草木灰和貝殼粉製作的去污膏,常用於淨臉沐浴、洗衣浣裳,但因色相難看,難登大雅之堂。

  可這香皂,不僅顏色昳麗,香味充裕,還刻以芙蕖模樣,讓這些世家子弟們瞬間愛不釋手起來。

  「季兄,你到底都是在哪裡,搞得這些稀罕物件。」

  其中一人握住香皂,輕咳一聲問道,「我若是把這香皂帶走,你不會心疼吧?」

  「實不相瞞……」

  太史季面露幾分難色,瞥見一眾世家子弟,眉眼間皆透出幾分遺憾和不愉,這才緩緩執起羽扇,悠然地輕搖了幾下。

  「這些香皂,已經供諸位用過,若是再當作禮品相贈、帶回府中,未免不甚妥帖。我早已另外備下,正好讓各位帶回,贈予家中親眷使用。」

  眾人一聽,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愉快起來,他們紛紛起身,抬手示禮,高興道:「季兄,多謝了。」

  「我等之間的情分,又何必用謝字,倒是生疏了。諸位快快就座,嘗嘗我棲墨閣的廚藝。」

  一道道小蔥拌豆腐,羊肉卷餅,豆豉炒青菜被端上席來,吃得眾人驚奇又滿足,這麼一番下來,一眾世家子弟被哄得舒舒服服,直至傍晚,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棲墨閣。

  太史季命人將他們用過的薄紙,與芙蕖香皂一併打包,讓他們帶了回去。

  當晚,各個世家貴族,皆用上了精美雅香的芙蕖皂,聽自己嫡子絮絮說起棲墨閣的紙墨之妙、香茗之奇。

  一番繪聲繪色,令得這些世卿也不禁心生好奇,打算於翌日,親自去那棲墨閣走上一遭。

  怎料,這一走,竟是上了癮。

  香皂沐手凝香,冰塊沁涼解暑,閣外淄河送風,閣內薄書盈案,一杯香茗在手,與諸位友人高談論闊,世俗煩擾盡數拋卻……

  席間更有青白豆腐,果漿沙冰諸般美味可點,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於這棲墨閣待上一日,便自覺清雅優越,格調超然,比尋常文士王官都要高上一等。

  一時之間,能在棲墨閣內預約上坐席,竟成了臨淄世卿權貴間攀比的極大殊榮。

  太史季撥算盤的手都快酸了,臉上的肉也笑酸了,「好多錢好多錢~這一日的盈收,都快趕上臨稷書肆七日的盈收了,就這還沒算上抄書的呢~」

  澄心堂內,姜安生坐在搖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菊花茶,「你好歹也是太史氏人,怎麼滿腦子都是銅臭之物?」

  「銅臭之物不好嗎?」太史季抬起頭,一臉的理所當然,「齊國說得好聽點是富庶,說得難聽點就是滿地銅臭,我身為齊國人,喜歡撿點銅臭咋了?」

  姜安生一噎,竟是無話可駁。

  「我還打算把棲墨閣的孤本,分成三冊售賣。」太史季侃侃而談道,「這第一冊嘛,可以賣得稍微昂貴些,但又比臨稷書肆便宜,主要是吸引他們買回府中閱覽,等讀到最關鍵時刻,哎~斷了,得去看第二冊。」

  「這第二冊呢,又只能在棲墨閣里看,不得外傳。」

  「至於這第三冊,桀桀桀,就要重金求閱了!」羽扇下,太史季那張俊美痞氣的臉,露出極為陰險的奸商神色。

  姜安生:……

  哇,這人竟然比我還奸。


  「不過,小東家,我很好奇一件事情。」太史季納悶道,「你分明囤了許多薄紙,為何遲遲不賣?就算量多會導致價格低些,但也完全不影響賺錢啊。」

  當初姜安生說他燒書一事,一定會有人拿此做文章,因此幫他想好了粉飾的理由。

  那時他就問,「天下無簡」是否也是姜安生心中所想。

  答案自然是「是」。

  但他瞧著,姜安生似乎還並不打算執行這一志向。

  姜安生抿了一口菊茶,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太史季,「很快,你就知道了。」

  半月後,臨淄多了一家招商錢莊,非但放貸利息極低,還可寄存刀幣,分發利息。

  然這不是最出奇的,這招商錢莊,竟然出現了一種極易便攜的紙質兌券,可以直接兌換金餅與刀幣。

  也就是說,如果你這單生意牽扯金額過大,需要許多金餅和刀幣,搬運起來繁重,便可用招商錢莊的紙質兌券來交易,還可以帶著這兌券,去招商錢莊兌換齊刀幣。

  起初,齊商們還有些猶豫,此法過於新穎,且這招商錢莊又是新晉開張,實在沒有什麼信譽可言。

  但,既然是紙質兌券,自然跟澄心堂有關。

  而澄心堂又與稷下學宮掛鉤,同樣與澄心堂有關係的棲墨閣,也是權貴雲集,王公大夫、世家子弟日日流連,有了這兩者的保證,齊商們的顧慮也去了大半。

  至於另一小半顧慮,就是跨國行商回了自己的諸侯國,拿著兌券換不了齊刀幣。

  但這種顧慮,在回到自己國家看到新開的招商錢莊後,瞬間被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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