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要長生不老!要與舊時代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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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握緊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臉上稚氣未脫,卻故作堅毅、視死如歸地道,「阿兄,你回去吧!祖龍要在這裡體驗民間疾苦,方能不忘世間萬民辛勞!」

  姜安生:???

  到底是誰給他灌輸的,只有體驗民間疾苦,才能不忘百姓辛勞的思想?

  姜安生心想,歷史上嬴政幼年也體驗了不少民間疾苦,後來照樣忘了底民辛勞,逼迫近百萬六國百姓,大肆建造長城與秦皇陵。

  小嬴政:Σ(゚△°lll)什、什麼?

  嬴政攥緊拳頭,繼續鏗鏘有力道:「只有被冷落、被排擠,被千夫所指,祖龍才能忍常人不能忍,成常人不能成,鎮六國、定四海!」

  姜安生搓了搓下巴:這個雖然有點道理,但也沒必要去接受底層百姓的排擠,很容易走到百姓的對立面,將內心苦憤發泄在他們身上。

  若是想遭受冷眼排擠,大可等回了秦國,那邊的羋姓和嬴姓宗室,可都不願意讓嬴政當太子呢!

  就像李二鳳年少恰逢亂世,奔走四方,見過流民饑寒,上過沙場浴血,又深陷兄弟猜忌、朝堂傾軋,冷眼排擠一樣沒少受,不照樣開創了貞觀之治,威服四方、震懾蠻夷?

  小嬴政:( ̄□ ̄;)怎、怎麼這樣啊!

  那他豈不是白離家出走了?

  還害得阿兄大老遠找他,碰上了大雨回不了家!

  姜安生蹲下來,握住嬴政有些冰涼的小手,認真道,「祖龍,你想體驗民間疾苦,阿兄可以帶你去地里看天災如何讓百姓顆粒無收、去市井看苛捐雜稅如何讓貧民謀生艱難,去邊關戰場見識屍山血海、生靈塗炭。你想體驗冷落排擠、人情冷暖,阿兄也可以慢慢安排,讓你切身感受。但你不能一聲不吭地獨自離開,你還這么小,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若是被壞人拐賣,再也見不到阿母和阿兄了怎麼辦?」

  聞言,嬴政不禁羞愧地低下頭,「阿兄,我錯了。」

  姜安生目光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小腦袋瓜子,成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啥,看來以後要多跟進一下嬴政的課業,免得他思想哪裡出了差錯。

  姜安生張開雙臂,「回家?」

  小嬴政撲了進去,將頭依偎上他的肩膀,怕姜安生生氣,他故意軟著聲音道:「嗯,和阿兄回家家。」

  姜安生:(๑>ཀ<)

  萌吐血!!!

  嬴政頭上一閃一閃的名字,此刻乍然放出金光,幾乎將整個草棚都照亮了,竟是比初見時還要刺眼。

  姜安生趕緊把金手指收了回去。

  這下應該沒事了吧。

  等雨停了,姜安生拉著嬴政的小手,往幼兒園回走。

  那日,他確實想過,嬴政沒吃過苦日子,收服六國時會不會少了點帝王狠絕。

  但後來又想,有些苦沒必要吃,趙國的六年孤苦,給嬴政帶來的更多是骨子裡的敏感、多疑、深重的怨懟與防備。

  讓他自幼便在心底埋下了陰戾的根子,少了寬待萬民之量,導致比起懷柔安撫、以德化人,他更信服強權壓制,以嚴立威。

  然而百姓何其苦?

  操弄這天下的,是諸侯,是宗室,是他們這些站在高處的雄性,骨子裡的征服欲與領地本能。

  秦始皇固然逃脫不了這種欲望,但他為何能被稱為獨斷萬古的千古一帝?

  因為放眼過去,諸侯爭地盤、奪霸業,是為一己私慾、宗族榮光。

  而秦始皇,把骨子裡這份征服欲,放大到了天下格局:他要向分封亂象、世襲積弊的舊時代公然宣戰,要為華夏爭一個再無分裂,長治久安的千秋定局。

  一如現代。

  他站在舊時代與新時代的裂縫之中,清晰地明白凡人幾十年的壽命,根本不足以完成這一重任,一旦他這個「暴君」離世,六國的舊貴族便會蠢蠢欲動、揭竿而起,傾覆他一手締造的王朝,打碎他苦心鑄就的大一統根基。

  所以他想要長生不老,鎮壓諸「邪」。

  姜安生握緊了嬴政的小手。

  而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阻攔嬴政繼位後的暴行,還要提前部署民生安撫之策,讓六國百姓不至於敵視嬴政,敵視大秦一統的法度與新政。

  縱以身入局,萬死不辭。


  嬴政聽著,回握緊了姜安生的手掌,小臉上浮起一絲堅定。

  他記住了。

  要長生不老!要與舊時代為敵!

  ……

  正所謂因地制宜,六國國情不同,將來部署的民生安撫之策自然也不同。

  安撫民眾少不了給錢給糧,而聚天下之財者,齊也,聚天下之田者,魏也。

  姜安生打算先從齊國入手。

  不過他在趙國有限行令,平原君不讓他離城,所以他還需要給平原君遞信兒,表明自己想出國一趟。

  平原君等不及在相府召見他,直接駕著馬車就衝來了幼兒園。

  「你去齊國作甚?」平原君很是不信任地望著姜安生,「打算投靠齊王,為他做事?」

  「相邦多慮了,」姜安生一本正經道,「齊王建就是個母寶男,我投靠他作甚?」

  平原君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母寶男」是什麼意思。

  齊國雖是田建為王,但實際掌權的卻是君王后,也就是他的母親。

  君王后執掌齊國權柄,一味親秦自保、固守中立,只圖偏安一隅,全無吞吐天下的雄略,重振齊國霸業的胸襟。

  這般只求苟安、胸無遠圖的女流之輩,平原君可不認為,姜安生這種奇才會看得上她,願意為她效力奔走。

  「那你過去作甚?」平原君納悶道。

  姜安生老實巴交道:「賺錢。」

  說完,稚童輕嘆一聲,幽幽抬頭,「趙國實在太窮了,我不想賺窮人的錢。」

  平原君:……

  窮咋啦!俺們有志氣不就行了!

  「不行!」平原君依舊拒絕,「你就老老實實待在趙國,哪裡也別去!」

  即便姜安生看不上君王后,那誰能保證,他離開趙國之後,不會偷偷跑去別的國家?

  一旦姜安生投靠他人,那便是心腹大患!

  被如此的無情拒絕,姜安生很是心痛地趴在案几上,故作傷心道:「你再也不是那個願意寵我的平原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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