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傲嬌
姜安生回頭，「趙老大，怎麼了？」
趙偃唇瓣動了一下，有些猶豫，「要不我們別過去了吧？」
「為何？」姜安生不解，「難道趙老大不想去看看開兄忙碌了三日的成果嗎？」
郭開看看田地那邊，又看看趙偃為難的神色，抿了下唇。
他自是知曉，趙偃心中在想什麼：他在擔憂姜安生也和其他人一樣，在結識趙修後，選擇拋棄他，改為擁立賢明的太子為主君。
「老大如果不願意，那就不去了。」郭開道，「我沒關係的。」
趙偃這才想起來，郭開也是自己的小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個都不捨得。
「趙老大，難得平原君也在，這可是展現您為民著想的好機會啊。」姜安生拉住他的手腕，鼓勵道，「安生陪著您，不用擔憂。」
趙偃望著他雪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姜安生頓時眯眼笑起來，那張好看的臉蛋，令人望之心情愉悅，趙偃看著，也不禁跟著眯眼笑起來。
這小子，如此為他著想，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讓他被平原君看重的機會。
就這麼喜歡追隨自己嗎？
姜安生蹭了蹭有些發癢的鼻尖，轉頭問郭開，「你打造曲轅犁之事，郭縱知曉了？」
沒想到姜安生會對郭縱直呼其名，郭開愣了一下，才道，「我沒有，我只是以趙老大的名義，跟平原君說了曲轅犁之事。」
那就是平原君特意傳喚了郭縱？
還把太子趙修也一同叫來……
微微捻了捻手指，姜安生眸光微閃。
他大概清楚，平原君在打什麼主意了。
三人走到田埂邊，一一行禮後，姜安生特意跟平原君單獨打了個招呼，「相邦安好。」
平原君冷哼了一聲，別頭不去看他。
他還在生氣呢！
姜安生：老傲嬌。
郭開看了眼地里正在使用曲轅犁的農人，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郭縱，「宗伯，不知這曲轅犁試用如何？可否有利於開荒？」
郭縱態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冷場。
太子趙修見此，連忙溫和開口，「郭家子，農人尚在試耕，且等他們歸來再說。」
「喏，太子。」郭開連忙應聲，掩下眸底的黯然後，他轉身對著趙偃和姜安生笑道，「還要等一會兒，我們去旁邊歇息一會兒吧。」
「哼！」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郭縱，陡然一聲冷嗤：「長輩尚且立在田前，未曾歇息，你反倒一心貪圖安逸？有這等閒散時辰，不如下地墾荒勞作，也免得日日慵懶孱弱，養出一身陰柔氣骨，辱沒了郭氏門楣！」
郭開被訓斥得臉色青白，他忍辱地低下頭，嘴唇抿得青紫，「宗伯教誨得是……」
「還不快去！」郭縱冷言道。
郭開連忙朝平原君和太子行了退下之禮，邊整理著松垮的袖口，邊快步朝著地里的農人走去。
偌大的田地里，他上前扶住曲轅犁，瘦小的身軀跟著老牛一同耕作開土。
不出多時，他就雙腿抖軟，額前滿是汗水，臉色又紅又蒼白，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粗氣。
郭縱厭惡地看著他，「丟人現眼！還不起來？」
聽到訓斥的郭開，臉色愈發得白，他神色羞恥地扶著地面爬起來，站在田地里，一時不知該繼續還是停下。
趙修心生不忍，「郭縱，何必為難一個小兒呢？」
郭縱微微行禮，雖動作尊敬，語氣卻隱隱帶著幾分傲慢：「太子，這是郭某的家事。」
平原君瞥了一眼郭縱，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區區商賈，不過是仗著能為趙國提供軍備而受趙王器重，竟也敢對太子無禮。
若不是官冶技術落後，擔心軍械斷供，又找不到能替換他的冶鐵商賈，他決不可能對郭縱這等無禮的行為視而不見。
姜安生注意到他的神色，閃了閃眸。
果然如此，平原君這是看郭縱不順眼，特意拎過來想要敲打一番。
行吧，他就出力哄哄這老頭。
姜安生故作疑惑地問趙偃，「趙老大，這老頭為何對開兄這般嚴厲？」
趙偃湊到他耳邊，悄聲道，「郭家崇尚蠻力，十分厭棄身體羸弱無力的族人，郭開自小體弱，因而常常不受待見。」
「哦？是嘛？」姜安生挑了挑眉，隨即刻意提聲道，「那這郭家也不過如此嘛！」
趙偃一驚：！
安生，你說那麼大聲幹嘛！
郭開也猛地抬頭，訝然地看向他。
姜安生，是在替他出頭嗎？
姜安生微微歪頭，神色澄澈無辜，「趙老大，我說得不對嘛？強者護佑弱者，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自堯舜禹以來，明君體恤萬民，萬民擁護明君，上下扶持，彼此相依，方得基業長久。
即便家族人人勇武強橫，內里毫無仁心溫情，也不過是一座毫無人情味的冷窖罷了。人若薄情寡義，還不如鳥獸草木，樹木尚知為幼草遮風擋雨。」
姜安生字字珠璣又誅心，「再者，體弱之人多懷智謀，心思細膩縝密，自有長處。若只一味崇尚蠻力，不過是莽夫罷了，僅可衝鋒陷陣，難當將帥大任！」
郭縱聞言，不禁勃然大怒，指著他冷斥道，「黃口小兒！物競天擇，本就適者生存！如今秦人對趙虎視眈眈，若無我等莽夫，又當如何自保？！」
姜安生不退反進，向前邁出一步。
他抬起頭顱，直面郭縱伸來的食指，氣勢節節升高，「如你所言，邯鄲之戰犧牲慘烈，城內只剩老弱病殘，難道他們就該死？可別忘了，老弱婦孺力量雖微弱，卻也扛起了整個戰事後勤，未有絲毫拖後腿之疑！」
姜安生咄咄逼問道：「反倒是你們郭家打造軍械兵器，護的究竟是趙氏王族，還是趙國的百姓？」
郭縱指尖一顫，被懟得啞口無言，「你！」
「郭開雖體弱，卻也在為趙國百姓如何飽腹而憂思，正如王城百官各司其職，他不過是取長補短，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趙國，又憑什麼遭你這等迂腐老朽之人訓斥！」
姜安生怒目圓瞪，高聲質問：「還是說你郭氏一族，只想借戰爭之機大賺一筆，不願管趙國百姓死活，這才對郭開百般刁難！」
趙偃唇瓣動了一下，有些猶豫，「要不我們別過去了吧？」
「為何？」姜安生不解，「難道趙老大不想去看看開兄忙碌了三日的成果嗎？」
郭開看看田地那邊，又看看趙偃為難的神色，抿了下唇。
他自是知曉，趙偃心中在想什麼：他在擔憂姜安生也和其他人一樣，在結識趙修後，選擇拋棄他，改為擁立賢明的太子為主君。
「老大如果不願意，那就不去了。」郭開道，「我沒關係的。」
趙偃這才想起來，郭開也是自己的小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個都不捨得。
「趙老大，難得平原君也在，這可是展現您為民著想的好機會啊。」姜安生拉住他的手腕，鼓勵道，「安生陪著您，不用擔憂。」
趙偃望著他雪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姜安生頓時眯眼笑起來，那張好看的臉蛋，令人望之心情愉悅，趙偃看著，也不禁跟著眯眼笑起來。
這小子，如此為他著想，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讓他被平原君看重的機會。
就這麼喜歡追隨自己嗎？
姜安生蹭了蹭有些發癢的鼻尖，轉頭問郭開，「你打造曲轅犁之事，郭縱知曉了？」
沒想到姜安生會對郭縱直呼其名，郭開愣了一下，才道，「我沒有，我只是以趙老大的名義，跟平原君說了曲轅犁之事。」
那就是平原君特意傳喚了郭縱？
還把太子趙修也一同叫來……
微微捻了捻手指，姜安生眸光微閃。
他大概清楚，平原君在打什麼主意了。
三人走到田埂邊，一一行禮後，姜安生特意跟平原君單獨打了個招呼，「相邦安好。」
平原君冷哼了一聲，別頭不去看他。
他還在生氣呢！
姜安生：老傲嬌。
郭開看了眼地里正在使用曲轅犁的農人，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郭縱，「宗伯，不知這曲轅犁試用如何？可否有利於開荒？」
郭縱態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冷場。
太子趙修見此，連忙溫和開口，「郭家子，農人尚在試耕，且等他們歸來再說。」
「喏，太子。」郭開連忙應聲，掩下眸底的黯然後，他轉身對著趙偃和姜安生笑道，「還要等一會兒，我們去旁邊歇息一會兒吧。」
「哼！」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郭縱，陡然一聲冷嗤：「長輩尚且立在田前，未曾歇息，你反倒一心貪圖安逸？有這等閒散時辰，不如下地墾荒勞作，也免得日日慵懶孱弱，養出一身陰柔氣骨，辱沒了郭氏門楣！」
郭開被訓斥得臉色青白，他忍辱地低下頭，嘴唇抿得青紫，「宗伯教誨得是……」
「還不快去！」郭縱冷言道。
郭開連忙朝平原君和太子行了退下之禮，邊整理著松垮的袖口，邊快步朝著地里的農人走去。
偌大的田地里，他上前扶住曲轅犁，瘦小的身軀跟著老牛一同耕作開土。
不出多時，他就雙腿抖軟，額前滿是汗水，臉色又紅又蒼白，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粗氣。
郭縱厭惡地看著他，「丟人現眼！還不起來？」
聽到訓斥的郭開，臉色愈發得白，他神色羞恥地扶著地面爬起來，站在田地里，一時不知該繼續還是停下。
趙修心生不忍，「郭縱，何必為難一個小兒呢？」
郭縱微微行禮，雖動作尊敬，語氣卻隱隱帶著幾分傲慢：「太子，這是郭某的家事。」
平原君瞥了一眼郭縱，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區區商賈，不過是仗著能為趙國提供軍備而受趙王器重，竟也敢對太子無禮。
若不是官冶技術落後，擔心軍械斷供，又找不到能替換他的冶鐵商賈，他決不可能對郭縱這等無禮的行為視而不見。
姜安生注意到他的神色，閃了閃眸。
果然如此，平原君這是看郭縱不順眼，特意拎過來想要敲打一番。
行吧，他就出力哄哄這老頭。
姜安生故作疑惑地問趙偃，「趙老大，這老頭為何對開兄這般嚴厲？」
趙偃湊到他耳邊，悄聲道，「郭家崇尚蠻力，十分厭棄身體羸弱無力的族人，郭開自小體弱，因而常常不受待見。」
「哦？是嘛？」姜安生挑了挑眉，隨即刻意提聲道，「那這郭家也不過如此嘛！」
趙偃一驚：！
安生，你說那麼大聲幹嘛！
郭開也猛地抬頭，訝然地看向他。
姜安生，是在替他出頭嗎？
姜安生微微歪頭，神色澄澈無辜，「趙老大，我說得不對嘛？強者護佑弱者，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自堯舜禹以來，明君體恤萬民，萬民擁護明君，上下扶持，彼此相依，方得基業長久。
即便家族人人勇武強橫，內里毫無仁心溫情，也不過是一座毫無人情味的冷窖罷了。人若薄情寡義，還不如鳥獸草木，樹木尚知為幼草遮風擋雨。」
姜安生字字珠璣又誅心，「再者，體弱之人多懷智謀，心思細膩縝密，自有長處。若只一味崇尚蠻力，不過是莽夫罷了，僅可衝鋒陷陣，難當將帥大任！」
郭縱聞言，不禁勃然大怒，指著他冷斥道，「黃口小兒！物競天擇，本就適者生存！如今秦人對趙虎視眈眈，若無我等莽夫，又當如何自保？！」
姜安生不退反進，向前邁出一步。
他抬起頭顱，直面郭縱伸來的食指，氣勢節節升高，「如你所言，邯鄲之戰犧牲慘烈，城內只剩老弱病殘，難道他們就該死？可別忘了，老弱婦孺力量雖微弱，卻也扛起了整個戰事後勤，未有絲毫拖後腿之疑！」
姜安生咄咄逼問道：「反倒是你們郭家打造軍械兵器，護的究竟是趙氏王族，還是趙國的百姓？」
郭縱指尖一顫，被懟得啞口無言，「你！」
「郭開雖體弱，卻也在為趙國百姓如何飽腹而憂思，正如王城百官各司其職，他不過是取長補短，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趙國，又憑什麼遭你這等迂腐老朽之人訓斥！」
姜安生怒目圓瞪，高聲質問：「還是說你郭氏一族，只想借戰爭之機大賺一筆，不願管趙國百姓死活，這才對郭開百般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