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們都去了,只有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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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整個幼兒園都改善了一下伙食。

  姜安生特意給趙姬熬了羊骨湯補身子,自己也喝得渾身火熱,拿著小鐵錘和小鐵錐,在門口的幼兒園青石板牌匾上敲敲打打。

  之前石匠在牌匾上留的「勝」字太小太偏了,糊不住那公大夫的眼睛,他要把它搞得更顯眼一些,免得雜貓雜狗都能來幼兒園鬧事。

  直到宵禁,姜安生才收回工具,回屋鎖上了幼兒園的門。

  白日裡二樓的大班、中班、小班教室,在夜間便變成了歇息的寢屋,三個班的孩子們會重新打亂組合,彼此照顧,抱團取暖,度過寒夜。

  姜安生點燃一盞油燈,走回了雅房,看到小嬴政正坐在矮床上,抱著膝蓋好似在發呆。

  聽到他的腳步聲,小嬴政轉過頭來。

  昏暗的夜色下,他雙眼的眸光宛若兩輪皓月一般,分外明亮清晰,「阿兄。」

  「在想什麼呢?」

  姜安生坐到床邊,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今夜的小嬴政似乎很奇怪,太過安靜了。換作往常,他早就開心地撲過來,纏著讓自己講三國故事,然後去找阿母睡覺。

  「沒想。」小嬴政乾巴巴地蹦出了兩個字,微微眯著眼,像只小狗崽子享受著被擼腦袋。

  等姜安生把手收回,小嬴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指。

  他垂著眸,看著姜安生掌側的牙印,嘴巴湊上去吹了吹,「呼……呼~」

  然後抬頭問道:「阿兄,疼嗎?」

  姜安生被萌得不要不要的,「阿兄不疼。」

  不過……

  好奇怪啊,明明他頭上綁著一圈麻布,看起來十分明顯,為何小政哥不問他的腦袋怎麼了,反而問他手上的傷呢?

  小嬴政身軀微微一顫,白日裡發生的種種,他都在房間裡聽著姜安生的心聲,知曉了一切,自然也知道,姜安生的腦袋根本沒有受傷。

  他心虛地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姜安生的額頭,臉蛋上露出十分震驚的表情:「阿兄,你的腦袋怎麼了!」

  這才對嘛。

  一定是剛剛燈光太暗,小政哥沒瞧見。

  姜安生連忙扯下頭上的麻布,嘿嘿道:「阿兄腦袋好好的,沒事。」

  小嬴政配合地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膛,「這樣啊,嚇死政兒了。」

  姜安生心滿意足地爬上床,開始每日固定的哄睡流程,「昨天給你講了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你有什麼感悟呀?」

  小嬴政想了想,「十八路諸侯,宛如當今諸侯國,反賊董卓,宛如現在秦國。兩者皆是弱國抱團對抗強權。」

  「真聰明。」姜安生繼續考道,「那你覺得,誰會贏?」

  小嬴政想了想,誠實地搖了搖腦袋,「政兒不知。」

  「沒關係,那再往後聽一聽,今天阿兄給你講,關羽溫酒斬華雄……」

  姜安生給他講了關羽是如何一杯溫酒未涼便斬董卓大將華雄的,聽得小嬴政兩眼放光,「關羽真厲害啊,政兒也想學武!」

  「等你的骨頭再發育發育,就能跟姬老先生學武了。」

  姜安生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行了,該睡覺了。」

  「哦。」小嬴政戀戀不捨地伸出雙臂,被姜安生抱了起來。

  姜安生抱著他去了柴房暗室,把他交給了趙姬。

  等將嬴政哄睡,趙姬轉頭看向姜安生,欲言又止。

  「怎麼了,趙夫人?」姜安生示意她有話就說。

  趙姬斟酌道,「安生,你與平原君似乎關係甚好。」

  「哦~」姜安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是白日裡她在柴房聽到了自己與平原君的談話,擔心他有朝一日會追隨平原君,從而把她們母子倆交給趙國。

  「趙夫人放心。」

  他握住趙姬的手腕,一臉正經地保證道:「我跟他們都是逢場作戲!和你們才是真的!」

  等等。

  這話聽起來咋這麼渣男呢?

  不不不,原主可能是渣男,但我姜安生,絕對不是!

  畢竟我對大秦的心是真的!


  姜安生心裡嘀嘀咕咕地離開了暗室。

  而等他走後,原本該睡著了的嬴政,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趙姬轉頭看到他坐起來,差點嚇了一跳,「政兒?」

  「阿母。」

  夜色之中,小嬴政耷拉著腦袋,臉色有些鬱悶:「今天,阿兄被欺負了。」

  可我卻只能躲在屋裡,不能出去幫他。

  他們都去了。

  只有我不能。

  好難受。

  趙姬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抱住他,柔聲安慰道:「別擔心,安生……你的阿兄很聰明,他可以解決的。」

  小嬴政將臉蛋埋進了趙姬的懷中。

  少許,趙姬感受到胸口前的衣料,變得濕涼起來。

  「可是阿母。」幼童的聲音悶悶的,有些哽咽,「政兒也想保護阿兄。」

  趙姬拍了拍他的後背,「你還小……」

  「那政兒,何時才能長大?」

  趙姬一時無言。

  她聽到外面的吵鬧時,心中又何嘗不是焦急如焚呢?

  她生怕姜安生有半分閃失,這份牽掛,不單是為自己與政兒日後的處境,更是真心實意擔憂他的安危。

  這個孩子,這么小便承擔了巨大的責任,她又怎能不心疼、不動容,不想保護他呢?

  她早已在心底,將他視作了親子。

  輕輕哄著懷裡連哭泣都不敢發聲的孩子,趙姬原本柔軟心疼的面色,漸漸凝作一片堅定。

  「政兒,阿母答應你,在你長大之前,阿母替你保護阿兄。」

  ……

  翌日清早,姜安生和趙掌柜帶著生肉和一袋粟米,早早出了門。

  劉掌柜打了個哈欠,開始清掃幼兒園門口的雪層,大北城的其他商戶和小工也紛紛冒出來,清理自家店鋪門口和附近的積雪。

  沒過多久,身後響起了門帘的掀起聲,劉掌柜起初並沒有在意,以為是夏出來掃雪。

  等掃了會兒雪,發現夏並沒有出來,他才疑惑地轉身,看了眼門口的方向。

  難道是風吹的?

  他搖了搖頭,轉回身繼續掃雪。

  ……

  去官府那裡,姜安生拿到了收養阿房的老夫妻的住址信息。

  這對老夫妻住在外城裡坊,雖生活比較貧苦,但死去的兒子的軍功抵了套小宅院,規模與姬昊的小院相差無兩。

  姜安生拍了拍門,發現門沒關,於是喊道:「是力伯家嗎?」

  院內響起了一道蒼老的應聲,不多時,一個老伯佝僂著腰從門內走出來,見到姜安生愣了愣,「娃子,你是?」

  姜安生:「您之前是不是收養了一位兩歲的小女娃?」

  老伯聞言,不禁露出懊悔的神色,「是啊!那娃子可乖可俊嘞!都怪我和老伴,一個沒看住,竟然弄丟了!急得去報官,可到現在也沒找到,真是造孽啊!」

  「所以你們是……」老伯望著姜安生和趙掌柜,焦急道:「難道找到小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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