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趙偃的霸總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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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掌柜猶豫了一下,這才將姜安生放下來。

  「你去廚房,取一碗……」姜安生細語交待,趙掌柜聽後還是有些猶豫,「弄這個有什麼用?」

  「你去做便是。」姜安生揮揮手,便重新跑回幼兒園。

  一進門,就看到聶青和鄭離被其中一個侍衛,一腳踹中肚子,先後摔倒在了地上。

  原本還在觀戰的趙偃,頓時「啐」了一口唾沫,揮起拳頭就沖了上去,「哪兒來的混帳,竟然敢打我的人?!」

  郭開急得團團轉,從矮案几上抓起一隻陶碗,見趙偃和侍衛扭打在一起,一時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趙老大,趙老大你防著點!」

  正在雅房裡自習念書的娃子們,聽到動靜紛紛跑出來,探著腦袋朝樓下看來。

  見幾個掌柜和夏禾竟然被欺負了,連忙衝下樓梯,抄起小板凳,就往那幾個侍衛身上扔。

  「放開劉伯!」「不准欺負夏姊!」「壞人,離開幼兒園!」

  眼見門口的小羊和小豬也摩蹄擦足,躍躍欲試加入戰鬥,姜安生趕忙上前將它們牽在房柱上,然後將那些衝動的小娃子搬走。

  好不容易把他們攆到樓梯上,轉頭就見趙偃又和公大夫打了起來。

  趙偃雙拳有力,拳拳到肉,但公大夫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猛兵,殺敵用的都是狠勁兒,爆發力極強。

  眼見那公大夫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似要下狠手,姜安生微驚,立馬飛身拉過趙偃,將他用力推到了一旁。

  自己則被公大夫打在了下巴頦上,直接側身朝後方摔倒而去。

  「嘭、啪咔——」

  矮案幾連同著上面堆疊的陶碗狠狠一震,隨著一道聲色稚嫩的慘叫,混亂的大堂驟然一靜,眾人紛紛轉身望去。

  姜安生跪坐在地上,一隻手扶著案角,一隻手扶住額頭。

  他眼神恍惚地抬起頭,感覺額角有什麼濕潤的液體流下。

  外面倏地響起了一道悠長的口哨聲。

  公大夫捂住脫臼的手臂,正有些吃驚,抬頭見姜安生受傷,頓時重重地呸了一聲,陰笑道,「狂悖小兒,活該!」

  「安生!」

  見到姜安生額角大片滾流而下的血,趙偃勃然大怒,轉身朝著公大夫吼道,「放肆!你可知本公——」

  「趙老大,不——」可!

  「趙老大……」

  稚童微弱的聲音,同時打斷了趙偃和郭開,他面色茫然地抬手抹了一把,看著掌心的血,轉頭望向趙偃,「安生好疼啊。」

  趙偃的心臟如被人驟然揪緊,他雙目充血,直接轉身沖向廚房,要找菜刀割了這畜生公大夫的脖子。

  「怎麼回事!」

  門口兀地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平原君帶著兩位舍人走進來,他目光掃過狼藉一片的大堂,落到姜安生額角的鮮血時,眸光驟然一縮,「這是誰幹的!」

  公大夫面色一慌,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連忙拱手行禮,「相、相邦!」

  趙掌柜大步上前,指著公大夫痛呼道,「相邦,是此人!此人不僅來幼兒園裡強搶幼女,還對我們的小東家痛下殺手啊!」

  公大夫急忙擺手,「相邦,並非如此!是這小子突然衝過來的!且我只是來抓私逃的家僕,這些賤民卻非要攔我!」

  「狗畜生,吃我一刀——」

  趙偃高舉著菜刀,嘶吼著從廚房裡沖了出來,見到突然出現的平原君,頓時卡了殼,「王、額,平、額,趙相邦……」

  平原君臉色黑了黑,「成何體統!還不放下!」

  趙偃蔫噠噠地垂下手臂,朝郭開使勁兒使眼色。

  趙偃:王叔怎麼來了!

  郭開:不知道啊老大!

  趙偃:廢物!你都知道啥!

  郭開:嚶。

  平原君轉頭四顧,樓梯上早已擠滿了烏泱泱的幼孩,不論男童女童,皆是攥著陶勺一臉的怒氣;郭開手裡握著陶碗碎片,上面有血跡,不知是誰的,頭髮也被拽得鬆散開來;聶青和鄭離更慘,滿臉都是淤青,牙被打出了血,肚子上還殘留著沾著土塵的腳印。

  還有一隻小白鵝趾高氣揚地站在案几上,「嘎嘎嘎」地叫著,渾身雪白,看起來沒受一點兒傷。


  傷最重的,就是姜安生了。

  平原君直接大手一揮,對著公大夫冷斥道,「你們自己去官府!」

  「相邦!」公大夫一驚,「我只是來尋私逃的家奴,何錯之有!」

  「既是私逃,為何不報官?反而私下來追尋?」平原君冷厲的眸子掃過他,銳利的眸光仿佛能看穿一切,「還將一個稚童,打得如此之重!」

  公大夫心裡一虛,顧言其他:「相邦!我也受傷了啊!是這稚童害得我手臂脫臼——」

  「你別放屁!」許掌柜雙目充火地望著他,怒斥道:「我們小東家年後剛過八歲,根骨未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麼可能害你脫臼!分明是你見小東家受傷,怕被追責,所以自己把自己拽脫臼了!」

  公大夫:?

  不兒?你這講得是人話?

  見平原君也面露認同之色,公大夫心頭一緊,忙急聲叩請:「相邦!萬萬不可信他啊!這稚童剛才還借相邦之名作威作福、胡言亂語,說那逃奴身上的外裘,是從相邦您的外氅上裁下來的啊!」

  蠢貨。

  姜安生垂下眸。

  平原君略微思忖,隨即轉頭望向趙偃,問道,「哪個是家僕?」

  「額……」趙偃轉頭找人。

  「是她。」夏主動將身後的阿月露出來。

  原以為是個普通的家僕,沒想到竟然是個十歲左右的幼女,平原君頓時明白了她的身份,應是城內遺孤,被充作了軍功地主的官仆。

  平原君對這幼女私逃的原因並不感興趣,他只知曉,姜安生這小子,既然把自己的外氅穿在她身上,便是要保她了。

  他對著身旁的舍人道,「把他們帶去官府,好好冷靜一下。」

  「相邦!相邦!平原君!」被拽走的公大夫不服氣,倔強地高喊道,「我是冤枉的啊!我乃新封公大夫!我有軍功在身!相邦!您不能偏私啊痛痛痛——」

  舍人收回掐他肩頭的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蠢貨,惹誰不好,非要惹姜安生。

  在相邦府,沒有哪個門客與舍人,不知曉姜安生退秦買糧的英舉。

  那可是連廉頗老將軍都誇讚的人,趙王更是在戰後封功時,特意提起他,賞其十年從商免稅。

  相邦把他送去官府冷靜,也算是在變相地保護他,若他日後再犯渾,傷及姜安生,相邦可就不會再顧忌他的軍功而手軟了!

  公大夫等人被帶走,大堂里的氣氛驟然一松,幼童們紛紛下樓,仰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平原君,幾個大班生扶起姜安生,眼裡滿是擔憂和心疼,「小東家,疼就哭出來吧。」

  雖然小東家平時穩重老成得跟個長者似的,可終究與他們年歲相仿,這般受傷,定然疼得厲害。

  夏從庫房取來止血的草藥,抬手準備查看姜安生的傷口,卻被他抬臂攔住。

  平原君走過來,「你們先退下。」

  夏還想說什麼,姜安生出聲安撫道,「沒事,你們先上樓吧。」

  夏只好放下草藥,和掌柜們帶著孩子們上樓。

  趙偃也緩過神來,連忙走到姜安生身旁,扶住他的肩膀,心切問道,「安生,還疼嗎?你暈不暈?」

  姜安生柔弱地捂住腦袋,氣若遊絲,「趙老大,如果我死了,你能幫我照顧好幼兒園嗎?」

  「別說什麼死不死的!」趙偃生氣道,直接轉過身,將後背露出來,「上來!老大背你去醫館!若是他們救不活你,我讓他們全給你陪葬!」

  「嗚嗚嗚,趙老大,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大……」

  眼見姜安生真有那狗膽要爬上王庶子的後背,平原君終於出聲攔道,「行了!又沒真磕著,趕緊把血擦掉吧!」

  趙偃幾人頓時訝異地看向姜安生。

  姜安生這才直起腰杆,揣起小手憨憨一笑,「什麼都逃不過相邦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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