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用陸庭琛
祝顏垂下眼帘沒說話。
孟初月邀她同行，她想拒絕，奈何老太太電話不停催促。
祝顏低低嘆息一聲，認命坐到后座。
孟初月心情極好，眉飛色舞講著她和陸庭琛之間的趣事。
從童年搶著分一塊麵包，到初中護著她和流氓打架，直到說到出國……
她扭頭看向祝顏：「庭琛哥當時想留我的，可我還是走了，所以他生氣了……」
祝顏很敏感，聽出她的未盡之意——
陸庭琛生氣了，所以才會放下她找自己結婚……
靜默片刻。
她沒能想出反駁孟初月的理由，低聲轉移話題：「他昨晚一直和你在一起？」
孟初月莞爾：「我昨天太高興喝醉酒，借用庭琛哥一晚上，你不會介意吧？」
孤男寡女在一起……祝顏莫名依稀想起來那夜他滾燙的呼吸……
他和孟初月，進展到哪一步了呢？
許是覺得這話殺傷力還不夠，孟初月又若無其事補充：「以前我喝醉酒，也是庭琛哥照顧的，他說我一杯倒，最好別喝酒，其實我只是上臉，一喝酒就臉紅。」
祝顏看著她溢出來的甜蜜姿態，扭頭看向窗外。
她也醉過酒，但陸庭琛從來不關心。
陸琳琅涼涼插話：「要不是你非要跟你老爸出國，發展什麼模特事業，現在你都能給你奶奶添個曾孫了。」
孟初月笑了笑，沒否認。
祝顏閉上眼睛，一聲不吭戴上耳機……
車輛一路疾馳，到老宅時已是正午。
陸家今天不僅老爺子回來，陸庭琛常年在外的四個叔叔們也都攜家眷齊聚一堂。
祝顏從孟初月車上下來時還很疑惑，直到見到他們都圍著陸琳琅，才恍然大悟。
說是家宴，其實是給陸琳琅辦的接風宴。
陸琳琅雖是養女，但陸家興男丁，陸老太太就她一個女兒，自然是被千般寵萬般愛，就算嫁出去多年，這份寵愛也不會變。
陸琳琅攙著老太太，孟初月也熱情跟各位長輩打招呼聊天。
祝顏尷尬地退到一旁，她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他們家的外人。
老太太招呼道：「大家都來齊了，那就開餐吧！」
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
祝顏低頭安靜地吃飯。
來京城讀大學時，奶奶把她委託給老太太照顧，老太太對她也確實極好，在她心裡，就算沒有陸庭琛，老太太也如同她的親人。
只是此刻，她發現她其實一直沒能融入陸家。
熱鬧是他們的，與她無關。
「庭琛有分寸的。」
老太太察出她情緒低落，以為她還在因為推遲婚禮生氣，散席後握著她的手安慰。
「我挑了個好日子，就在下個月，這次庭琛要是再敢，我就……」
祝顏抿唇，微微垂下頭。
陸庭琛要是有心，哪一天都是好日子，可他明顯抗拒，就算是黃道吉日又能怎樣？
丘比特不會朝陸庭琛射箭，讓他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月老也不會給兩人系上剪不斷的紅繩。
到底是不想讓老太太擔心，她點了點頭，正與老太太閒聊，一道身影擠了進來。
孟初月挽住老太太胳膊：「奶奶，你們聊什麼呢？我給你帶了禮物，有沒有空賞臉去看看喜不喜歡？」
她一邊撒嬌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將老太太拉去了另一旁。
那裡，幾個女眷孩童正興致勃勃拆著陸琳琅母女帶回來的禮物，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陸老太太一走，祝顏身邊一時空無一人。
她收回視線，心不在焉拿出手機刷視頻。
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她才呆愣愣抬眸。
「又在想陸庭琛？」陸庭衍沒好氣撿起她掉在地上的耳機。
祝顏沒反駁，岔開話題：「你過來幹什麼？」
她對陸庭衍沒什麼好感。
兩人是同一所大學的，她是他嫂子，還是同學，憑著這點關係，兩人應該相處很好才對。
但陸庭衍這人完全就是個二世祖紈絝，長得人模狗樣，嘴卻毒得像抹了砒霜。
在追陸庭琛的時候，她遭了他無數次白眼。
祝顏能對陸庭琛溫柔體貼，但對陸庭衍，只恨自己的嘴還不夠毒。
「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陸庭衍懶洋洋斜視她。
祝顏不想搭理他：「沒聽過。」
陸庭衍挑眉，自顧自道：「那我現在告訴你——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祝顏氣得心梗，呵呵冷笑。
陸庭衍也笑：「陸庭琛那種人，你是追不到的，得到他的身，也得不到他的心，因為他壓根沒有心。」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聽不懂就去重讀九年義務教育。」
祝顏咬牙切齒：「你要是有你哥一半話少，也不至於那麼討人厭！」
陸庭衍皮笑肉不笑：「你要是有孟初月一半優秀，也能讓陸庭琛高看你一眼。」
祝顏語塞，一時無法反駁。
一路保送到top大學，她的文化成績和專業成績都名列前茅，所有人對她的評價都極高。
直到遇到陸庭琛，她好像丟了魂，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
不是沒察覺到老師眼裡漸漸多起來的失望，朋友的漸行漸遠，她只是選擇了她以為的人生答案……
陸庭衍見她蔫了，乘勝追擊：「我要是你，我就有點自尊，絕不多看不喜歡我的人一眼，尤其是那個人還在和別人不清不楚。」
「沒見過魚被嫌棄被拋棄還要眼巴巴往網兜里鑽，殊不知最後的結局是下油鍋……」
祝顏被說得有些迷惘，回到公寓時腦子裡依然迴蕩著陸庭衍那句——
「我要是你，我就有點自尊……」
自尊麼？
她恍惚坐在梳妝鏡前。
鏡子裡的女生黑髮紅唇，皮膚白皙，皮囊依舊驚艷。
只是一樣的五官輪廓，感覺比從前遜色許多。
看了又看，她才驚覺曾經明媚驕傲的自己，現在下意識流露出的，竟是卑微討好。
祝顏悶悶仰躺到床上，指尖不經意碰到一個絲絨的方盒。
她抿唇，蜷縮起手指不越過那條分界線，目光仍好奇看過去——
是丟失的婚戒，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陸庭琛那邊。
沉默須臾，她拿了過來。
戒托鑲嵌滿火彩的鑽石，熠熠生輝。
她戴上女戒試了試，剛剛好。
目光轉向男戒，陸庭琛沒試過，也沒告訴過她指圍。
定製時她只估計給了一個數值，想來是不適合的。
取下戒指塞進盒子，她打開手機，消息仍停留在那天，陸庭琛沒有任何回應。
點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冷漠的橫線，就像床上的楚河漢界。
陸庭琛開啟了屏蔽。
禁止她訪問他的世界。
手指在鍵盤停留很久，祝顏下定決心，一字一頓打出一行字：
【不辦婚禮了，等你回來，我們去辦理離婚吧。】
孟初月邀她同行，她想拒絕，奈何老太太電話不停催促。
祝顏低低嘆息一聲，認命坐到后座。
孟初月心情極好，眉飛色舞講著她和陸庭琛之間的趣事。
從童年搶著分一塊麵包，到初中護著她和流氓打架，直到說到出國……
她扭頭看向祝顏：「庭琛哥當時想留我的，可我還是走了，所以他生氣了……」
祝顏很敏感，聽出她的未盡之意——
陸庭琛生氣了，所以才會放下她找自己結婚……
靜默片刻。
她沒能想出反駁孟初月的理由，低聲轉移話題：「他昨晚一直和你在一起？」
孟初月莞爾：「我昨天太高興喝醉酒，借用庭琛哥一晚上，你不會介意吧？」
孤男寡女在一起……祝顏莫名依稀想起來那夜他滾燙的呼吸……
他和孟初月，進展到哪一步了呢？
許是覺得這話殺傷力還不夠，孟初月又若無其事補充：「以前我喝醉酒，也是庭琛哥照顧的，他說我一杯倒，最好別喝酒，其實我只是上臉，一喝酒就臉紅。」
祝顏看著她溢出來的甜蜜姿態，扭頭看向窗外。
她也醉過酒，但陸庭琛從來不關心。
陸琳琅涼涼插話：「要不是你非要跟你老爸出國，發展什麼模特事業，現在你都能給你奶奶添個曾孫了。」
孟初月笑了笑，沒否認。
祝顏閉上眼睛，一聲不吭戴上耳機……
車輛一路疾馳，到老宅時已是正午。
陸家今天不僅老爺子回來，陸庭琛常年在外的四個叔叔們也都攜家眷齊聚一堂。
祝顏從孟初月車上下來時還很疑惑，直到見到他們都圍著陸琳琅，才恍然大悟。
說是家宴，其實是給陸琳琅辦的接風宴。
陸琳琅雖是養女，但陸家興男丁，陸老太太就她一個女兒，自然是被千般寵萬般愛，就算嫁出去多年，這份寵愛也不會變。
陸琳琅攙著老太太，孟初月也熱情跟各位長輩打招呼聊天。
祝顏尷尬地退到一旁，她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他們家的外人。
老太太招呼道：「大家都來齊了，那就開餐吧！」
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
祝顏低頭安靜地吃飯。
來京城讀大學時，奶奶把她委託給老太太照顧，老太太對她也確實極好，在她心裡，就算沒有陸庭琛，老太太也如同她的親人。
只是此刻，她發現她其實一直沒能融入陸家。
熱鬧是他們的，與她無關。
「庭琛有分寸的。」
老太太察出她情緒低落，以為她還在因為推遲婚禮生氣，散席後握著她的手安慰。
「我挑了個好日子，就在下個月，這次庭琛要是再敢，我就……」
祝顏抿唇，微微垂下頭。
陸庭琛要是有心，哪一天都是好日子，可他明顯抗拒，就算是黃道吉日又能怎樣？
丘比特不會朝陸庭琛射箭，讓他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月老也不會給兩人系上剪不斷的紅繩。
到底是不想讓老太太擔心，她點了點頭，正與老太太閒聊，一道身影擠了進來。
孟初月挽住老太太胳膊：「奶奶，你們聊什麼呢？我給你帶了禮物，有沒有空賞臉去看看喜不喜歡？」
她一邊撒嬌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將老太太拉去了另一旁。
那裡，幾個女眷孩童正興致勃勃拆著陸琳琅母女帶回來的禮物，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陸老太太一走，祝顏身邊一時空無一人。
她收回視線，心不在焉拿出手機刷視頻。
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她才呆愣愣抬眸。
「又在想陸庭琛？」陸庭衍沒好氣撿起她掉在地上的耳機。
祝顏沒反駁，岔開話題：「你過來幹什麼？」
她對陸庭衍沒什麼好感。
兩人是同一所大學的，她是他嫂子，還是同學，憑著這點關係，兩人應該相處很好才對。
但陸庭衍這人完全就是個二世祖紈絝，長得人模狗樣，嘴卻毒得像抹了砒霜。
在追陸庭琛的時候，她遭了他無數次白眼。
祝顏能對陸庭琛溫柔體貼，但對陸庭衍，只恨自己的嘴還不夠毒。
「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陸庭衍懶洋洋斜視她。
祝顏不想搭理他：「沒聽過。」
陸庭衍挑眉，自顧自道：「那我現在告訴你——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祝顏氣得心梗，呵呵冷笑。
陸庭衍也笑：「陸庭琛那種人，你是追不到的，得到他的身，也得不到他的心，因為他壓根沒有心。」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聽不懂就去重讀九年義務教育。」
祝顏咬牙切齒：「你要是有你哥一半話少，也不至於那麼討人厭！」
陸庭衍皮笑肉不笑：「你要是有孟初月一半優秀，也能讓陸庭琛高看你一眼。」
祝顏語塞，一時無法反駁。
一路保送到top大學，她的文化成績和專業成績都名列前茅，所有人對她的評價都極高。
直到遇到陸庭琛，她好像丟了魂，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
不是沒察覺到老師眼裡漸漸多起來的失望，朋友的漸行漸遠，她只是選擇了她以為的人生答案……
陸庭衍見她蔫了，乘勝追擊：「我要是你，我就有點自尊，絕不多看不喜歡我的人一眼，尤其是那個人還在和別人不清不楚。」
「沒見過魚被嫌棄被拋棄還要眼巴巴往網兜里鑽，殊不知最後的結局是下油鍋……」
祝顏被說得有些迷惘，回到公寓時腦子裡依然迴蕩著陸庭衍那句——
「我要是你，我就有點自尊……」
自尊麼？
她恍惚坐在梳妝鏡前。
鏡子裡的女生黑髮紅唇，皮膚白皙，皮囊依舊驚艷。
只是一樣的五官輪廓，感覺比從前遜色許多。
看了又看，她才驚覺曾經明媚驕傲的自己，現在下意識流露出的，竟是卑微討好。
祝顏悶悶仰躺到床上，指尖不經意碰到一個絲絨的方盒。
她抿唇，蜷縮起手指不越過那條分界線，目光仍好奇看過去——
是丟失的婚戒，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陸庭琛那邊。
沉默須臾，她拿了過來。
戒托鑲嵌滿火彩的鑽石，熠熠生輝。
她戴上女戒試了試，剛剛好。
目光轉向男戒，陸庭琛沒試過，也沒告訴過她指圍。
定製時她只估計給了一個數值，想來是不適合的。
取下戒指塞進盒子，她打開手機，消息仍停留在那天，陸庭琛沒有任何回應。
點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冷漠的橫線，就像床上的楚河漢界。
陸庭琛開啟了屏蔽。
禁止她訪問他的世界。
手指在鍵盤停留很久，祝顏下定決心，一字一頓打出一行字：
【不辦婚禮了，等你回來，我們去辦理離婚吧。】